飯桌上。
王婉月看著清湯寡水的菜式,一臉無語。
沒有肉也就算了。
咋連一滴油都沒呢?
青菜無油,所散發的那股氣味,簡直就像弱化版的豬草。
王婉月本就心情糟糕。
被這氣味一沖。
更是大倒胃口。
扒拉了幾口飯,她就再也吃不下了。
“爸,就算你們弄的那果子賣不了錢,也不至于把家里存款也全虧進去啊?到底怎么回事?”
她忍不住問道。
她不提這茬還好,一提,王海峰就氣不打一處來:
“還不都怪你媽,傻逼逼的,盡亂搞,敗家子!”
“嘿喲,王海峰,你個沒用的廢物,是想造我的反了是吧?”
張新蘭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對王婉月咬牙切齒地說道:
“明明都是李天狼這小畜生的錯!他要不專門戳穿我們,也不會壞了我們的好事!我們原本都能賺個幾十萬的……”
“幾十萬?”
王婉月越聽越迷糊。
一番細細追問。
才終于恍然。
原來他們家一開始運氣非常好,竟賣出了一萬多。
張新蘭卻是貪心不足,直接花掉這一萬多不說,還把以前的存款也全掏出來。
硬是從村民手中收購了所有果子。
而后便被李天狼戳穿真相,被陶大奇強行要回那一萬多。
果子也全砸手里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們壞掉。
搞半天。
其他搶果樹賣果子的村民都賺了。
就他們倆血虧。
這……
何苦來哉?
“這也不對啊,你們說的陶大奇,為什么這么賣他的面子?甚至明知道果子難吃,也愿高價買去。”王婉月又好奇道。
“唉,你還不知道吧。咱們村有塊地,被城里來的李葉洪李總看上了。他為啥能看上這塊地?就是李天狼這個死騙子忽悠他,說這地風水特別好。”
“這位李總可是超有錢的大老板,陶大奇還不是想巴結他,才對李天狼這狗曰的這么客氣……”
“風水??”
王婉月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的第一反應,也是李天狼膽大包天,居然騙人,這也太惡劣了。
可轉念一想。
他忽然會武功,會醫術,會配可以祛疤的藥膏。
那么他忽然懂看風水,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啊!
人家李葉洪既然那么有錢,應該也不是傻子那么容易忽悠吧?
總之。
覆蓋在李天狼身上的神秘謎團,是越發的多了。
多到讓王婉月心頭格外的復雜。
她忍不住想。
李天狼到底是最近忽然學會的這些本領。
還是這幾年慢慢累積,只是一直藏著掖著?
如果是慢慢積累,逐步學會。
他為啥要瞞著自己呢?
他要不隱瞞,自己也不至于對他那么反感和失望了。
下午。
王婉月餓著肚子,有氣無力地四處瞎逛。
走著走著,她來到施工現場。
那些工人,發現這女娃長得這般標致,也下意識朝她多看了幾眼。
祝顯平他爸祝明亮,神色一動,笑呵呵地走過去,很自來熟地說道:
“小姑娘,你也是這村里的村民嗎?看起來一點不像啊。”
“呃——”
這話,王婉月都不知道該怎么接。
她微微點頭,就要狼狽離開。
祝明亮卻熱情地遞給她一個安全帽:“來都來了,進來參觀一下吧!”
“好吧……”
王婉月將安全帽戴上,跟著走過去。
登時,她白嫩有光澤的皮膚,和工人們的黝黑灰撲撲,形成強烈反差。
有幾個年紀很輕的小伙子,都有些把持不住,看她的眼睛都直了——
這樣水靈靈的妹子,要是自己女朋友該多好?
“都發什么呆呢,認真干活!”
祝明亮喝斥,又對王婉月致歉,說他們太冒昧了。
王婉月早就習慣被眾人矚目的感覺。
搖頭表示沒關系。
隨后開始打聽李葉洪為啥要在這兒修房子。
直覺告訴她,這個李總跟李天狼,未必只是請他看風水這么簡單的關系。
“打算開發風景區,所以先建民宿么?”
就這窮鄉僻壤的?
也能當風景區?
借口吧……
王婉月思索間。
祝明亮忽然來了句:“小姑娘,你這么漂亮,有男朋友了嗎?”
“啊?沒,怎么?”
王婉月警惕。
這家伙,不會想老牛吃嫩草吧?
“沒有嗎?”
祝明亮故作驚訝,“你們村的李天狼李先生,這么優秀的才子,我還以為他跟你是情侶呢。”
“你說他啊,呵,他現在這么優秀,哪還會把我這樣的放眼里?”
回想先前李天狼憎惡的眼神,王婉月自嘲一笑。
見她語氣帶著些許幽怨,祝明亮心中有數了。
他正要費盡心思,拐彎抹角地提及他兒子祝顯平。
打算接下來就拜托她,有機會在李天狼面前“美言”幾句。
忽然,他愣住了。
眼睛直勾勾盯著王婉月身后。
充滿詫異。
“嗯?”
王婉月回頭一看。
就見張文玉好像小學生一樣,蹦蹦跳跳。
身后跟著張守峰、謝雨婷。
這一家三口,王婉月不認識。
但旁邊小心翼翼作陪的孫正義。
她認識啊!
“難道這就是那個李葉洪李總?”
“哎呀,我的天啦。張……您怎么來了?我可真是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吶!”
祝明亮急忙將手往褲腿上用力擦了擦。
而后小跑著迎上去,跟張守峰握手。
張守峰也沖他露出一抹笑容,說道:
“我過來看看李天狼的家鄉,順便也瞧瞧我那不成器的兒子,有沒有收獲成長。祝工,你不會怪我把你兒子也拖下水吧?”
“怎么可能會怪呢,我感謝都來不及呢!這些年忙于工作,疏忽管教,才讓阿平那畜生犯了這么大的錯,連林老爺子的孫女也敢胡來。我真恨不得剁了他的手!”
“誒,可不能這么極端,都還是孩子,能改就是好事。”
他們在那邊寒暄。
對話內容,卻聽得王婉月暗暗心驚。
她已猜到。
之前碰到的那幾個一身名牌的年輕人當中兩個,必然就是他們的兒子。
剩下的,多半來頭也不會很小。
張文玉目光落她臉上,驚艷道:“哇,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上次來怎么沒看見過你?”
“呃,我叫王婉月,以前不在……”
“哦哦哦,你就是那個王婉月啊!噫——”
本來很熱情的張文玉,頓時后退幾步,臉上帶著明顯的嫌棄之色。
她這幾天早從林思仙姐妹那探聽過李天狼的八卦。
其中最有趣的,就數這姓王的蠢妞了。
居然平白放棄了這么好的李天狼。
什么智商?!
“王婉月?”
謝雨婷也同樣從女兒口中聽過些許言語。
她都知道了。
張守峰自然同樣知道。
孫正義本就親眼見識過王婉月潑婦一般的老媽。
所以他們齊刷刷看向王婉月,目光通通帶著古怪。
王婉月臉刷的一紅。
盡管他們啥也沒說。
可她還是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張海峰收回目光,不再多看王婉月一眼,自顧自跟祝明亮聊起了民宿,以及風景區開發一事。
“李葉洪么?我聽說他新開了一家公司,好像叫狼龍集團?狼龍,狼么?”
張守峰敏銳地發現了關鍵之處。
這時。
張文來、祝顯平他們也都齊齊跑了過來。
“爸,媽,你們怎么來了?”
張文來神色大囧,感覺也太丟人了。
要是張守峰沒來。
他又一直守口如瓶,沒跟村里任何人提過他的具體身份。
事后。
他離開這里。
從此誰也不認識誰。
自然不算丟丑。
可偏偏張守峰來了。
這身份,能不被戳穿嗎?
這下好了。
村里人全都得知道自己堂堂張家長子,卻被發配到這地方受苦受難。
這還不得把他們笑死才怪?
孫天正早就悄悄給蘇丹青發了信息,告知她張守峰來了這里。
因此。
很快。
一臉激動的蘇丹青也拽著李天狼一塊兒,一起出現在他們面前。
對于這一局面,王婉月著實尷尬。
感覺自己這一時之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李天狼也將她視作空氣一般,只跟張守峰他們打招呼,又對張文玉嫌棄道:
“小丫頭不好好讀你的書,也跑這兒來做什么?”
“要你管!”
張文玉沖他吐了吐舌頭。
“小玉,不得無禮!”
張守峰喝斥了一句,又拉著李天狼的手,笑呵呵地說道:
“這些天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可真是麻煩你管教了。”
祝明亮也趕緊跟著附和。
“也不怎么麻煩。”
李天狼搖頭。
確實不麻煩。
因為一直都是半放養的狀態。
也就一開始,餓了他們幾頓。
后面都沒咋管他們了。
好在他們也爭氣,夠自覺。
他之前買的那些蔬菜種子,他們都已經種完了。
這么乖巧。
可見他們的人性,還有得救。
“原來他們都是由李天狼管教!”
即便已經有此預料,可真親耳聽見后,王婉月還是難以置信。
這些大人物,竟如此重視李天狼,連兒子都能丟出去沖當他的“玩具”。
可笑她自己的爸媽,到現在都還瞧他不起。
真是諷刺。
嗤啦——
汽車急剎,輪胎與地面摩擦。
大家聽到聲音,齊齊扭頭一看。
就見胖胖的陶大奇,一把拉著瘦不拉幾的陶正綾,慌不跌地跑了過來。
“陶大奇,你這心急火燎的,是要干嘛呢?”
孫正義詢問了一句。
陶大奇都沒工夫理他。
忽然就是噗通一聲。
重重跪在李天狼面前。
“李先生,是我之前有眼無珠,誤以為你醫術不是很好,是我錯了!求你救救我的女兒吧,我不想她這樣痛苦下去了。”
陶正綾神色冰冷,不帶絲毫感情地站在旁邊。
機械一般的臉頰上。
卻出現了兩行熱熱的淚水……
如果不是父愛如山。
又有誰會這么輕易的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