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天正狠狠揉了揉臉頰和眼睛。
又用力甩了甩腦袋。
重新一看。
發現自己沒有在笑。
再看車上諸位,同樣沒笑。
“我……剛是錯覺么?”
“也許是這段時間,我太累了,神經衰弱?!?/p>
“得抽個時間,好好休息休息了?!?/p>
他迷迷糊糊地想著。
隨后打起精神,跑去跟貨車司機溝通,讓其倒車。
前面一百多米,有一塊跟公路持平高度的荒田。
可以供貨車避讓。
之后。
車隊加快車速。
一路抵達蓮花村。
救護車緊隨其后,直奔民宿。
“咦,這蓮花村又沒醫院,為啥會有救護車把病人往這兒送?”
“這不就是那個感染寄生蟲的老太婆?”
“她怎么又回來了?”
“難道……”
游客和村民們看清楚后。
都很詫異。
尤其是游客。
閑著也是閑著。
立馬圍過來看熱鬧。
為了老命,吳老太可顧不得臉皮。
一從救護車上下來,就在幾個人的攙扶下,火燒屁股一般沖進民宿,嗷嗷直叫:
“李天狼,救命啊。李天狼,我錯了!”
林巧匆匆趕來應對。
有些無奈:
“不好意思,小狼他不在這兒?!?/p>
“他回家了?”
“他也不在家,他這時候應該是在山里面?!?/p>
“?。磕悄隳懿荒艽蛞幌滤娫挘咚R上回來?”
“山里沒有信號,打不通的?!?/p>
林巧搖頭。
見對方不信。
她還掏出手機演示了一遍。
“您撥打的用戶不在服務區……”
吳老太一聽,急得要死。
卻沒辦法。
幾個專家也都有些失望。
只能繼續等待。
對此。
游客們紛紛恍然——
她還真是回來求醫的!
這么說來。
李天狼的醫術也不可能有假咯?
網上那些言之鑿鑿,說他是騙子的。
這是要被妥妥的打臉?。?/p>
“你們看這救護車上的標識……”
“我靠,居然是這家醫院!我跟你們說,這家醫院老有名了!”
“醫生醫生,你們真是從這家醫院過來的?”
“不是吧,連你們都治不好這個老太太?”
被一些游客追問的幾個專家,都挺尷尬。
但還是大大方方承認了他們身份。
也表示吳老太的病癥,他們目前確實奈何不了。
所以才會專程到這兒,請教李天狼。
此話一出。
游客們皆是嘩然。
沒想到堂堂省級知名大醫院都搞不定的病癥。
蓮花村一個農民卻可以。
這也太魔幻了吧!
另一邊。
蘇丹青也慌不跌地迎接張守峰他們。
張守峰介紹了一下郝衛國身份。
蘇丹青嚇了一跳。
一下變得特別緊張。
仿佛回到小學生時代。
被校長叫去操場臺上。
郝衛國平時很忙。
自然沒留意一個蓮花村。
更不會上網看八卦。
這會兒才知道這里的村長,竟是個二十來歲的小美女——
她真的能勝任這份工作嗎?
有點懷疑……
好在蘇丹青功課做得不錯。
他問了幾個問題,她都回答得有模有樣的。
尤其是旅游景點開發方面。
她腹內已有幾項預案。
一一表述出來。
讓郝衛國頗為欣慰。
笑著說道:
“老張你都聽見了。蘇村長可是準備大展拳腳了,就看你支不支持她的工作了。”
“支持,怎么會不支持呢?”
張守峰急忙拍胸脯。
還說他都已經在規劃特定的旅游線路,準備供應車站直達蓮花村的旅游大巴。
一定要把這個景區重點發展起來!
對于他們的對話。
俞光俊、俞澄明、霍琳娜這一家子,并無多大興趣。
他們抬頭凝望天上的七彩霞云,目不轉睛。
神色逐步變得狂熱。
“我們可以去這片佛光的正下方嗎?”
俞光俊問道。
蘇丹青趕緊搖頭,說道:
“最好不要哦,因為它的正下方,是在大山里邊。咱們這邊的大山,太過險峻,很危險的。”
“好吧……”
俞光俊面露失望之色。
俞澄明則有些不屑地想說點什么。
卻被霍琳娜不動聲色拉了一把。
隨后俞光俊又問蘇丹青。
能不能帶他們找個空曠一點的地方。
他們想對這片佛光進行頂禮膜拜。
“哈??”
蘇丹青驚詫。
這些天也來了好多游客了。
還是首次有人提出要對這些云朵進行膜拜的。
不是說他們都是外國人么?
咋比國內的還要……
“咳咳!”
郝衛國清了清嗓子,用眼神示意蘇丹青配合。
蘇丹青當即笑道:
“當然沒問題了,這邊請!”
很快。
他們就找到合適位置。
俞光俊讓保鏢把提前準備的一口箱子打開。
里面裝著香爐和幾炷香。
他們親自認認真真將香爐擺好。
接著焚香、跪拜。
十分認真,乃至虔誠。
這一幕。
也吸引了不少游客的注意。
有人下意識想對他們拍照。
卻被保鏢們通通阻止。
對于這些保鏢,游客們并未大驚小怪。
只是好奇在那邊磕頭的一家三口,會是什么來頭。
一看就老有錢了。
倒是很多村民們專門跑到附近指指點點。
他們以前可沒在現實中見過這種金發碧眼。
今兒個真真開了眼界。
焚香禱告一番后。
俞光俊一家三口站起來,紅光滿面,十分滿足。
而后。
他們就像普通游客一樣,在郝衛國他們的陪伴下。
在村里隨意觀光。
由于這里旅游開發才剛起步。
目前除了七彩霞光,都沒啥別的好玩好看的。
蘇丹青作為向導,有些底氣不足地帶他們參觀了一下李天狼的果園。
因為李天狼沒使用龍糞龍尿這等大殺器。
果園的果樹,就算在自然界的氣場能量滋潤下,活得很好。
但也沒有無視季節地直接開花結果。
蘇丹青表示來年這片果園必然能夠創收。
到時游客也能親自享受摘果的樂趣了。
接下來。
他們到了學校。
蘇丹青介紹,說這學校是大明星陳兮宜愛心捐贈。
郝衛國滿意點頭,表示這位明星富有愛心的行為值得提倡和贊揚。
隨后。
他們所有人都眼巴巴望著俞光俊。
他們當然不會明說——
看看人家明星都這么有愛心了。
你們這樣的超級富豪,要不也表示表示?
不過這意思其實是很明顯的。
俞光俊笑呵呵對霍琳娜頷首。
霍琳娜當即宣布——
愿捐一筆善款。
用以修葺加固村民危房,旱廁衛生改造以及其它農村公共建設。
郝衛國帶頭鼓掌。
蘇丹青也把巴掌拍得震天響。
心頭喜滋滋。
好多東西她老早就想辦了。
可就是沒錢啊!
現在好了。
可以大展拳腳了!
附近村民豎起耳朵聽到后,也都欣喜若狂。
急忙迎上去圍著俞光俊他們,連連道謝。
甚至還有人打算下跪磕頭。
被蘇丹青立刻阻止。
也有少許村民直接詢問——
能不能把錢直接捐給咱們分了,什么危房旱廁之類,感覺壓根就沒必要去管。
蘇丹青當即臉就黑了。
他們這么市儈直白的樣子。
也真不怕給俞老板留下不佳印象么?
萬一俞老板不悅之下,一句話,不捐了。
看他們找誰哭去。
好在俞光俊并未生氣。
只是淡淡掃了這些村民們一眼。
沒去回應。
也沒人注意到。
他看村民們的眼神。
是多么的冷漠。
就像高高在上的神明。
俯視一群螻蟻……
正好到了下課時間。
學生們蹦蹦跳跳,來到操場嬉戲打鬧。
藍書穎也出來透一口氣。
盡管身心疲憊。
卻并不影響她的貌美。
這讓她心頭充滿安慰——
只要不會變丑。
再苦再累都無所謂了!
要是別的游客跑校門口吵吵嚷嚷。
藍書穎說不定又要抄起菜刀攆人了。
得知是郝衛國、張守峰他們。
她還是乖乖開了校門。
請大家進去參觀。
郝衛國笑呵呵地抱起一個小朋友,很慈祥地問他學習生活。
他的隨行人員,也十分自然地舉起相機。
記錄這美好的一幕。
“這個村是怎么回事,村長是個漂亮女娃娃。這個老師居然也這么好看?”
郝衛國閃過這個念頭。
都不方便跟藍書穎握手。
免得傳出去誤會。
他目光一掃整個操場,隨口問道:
“怎么只看到你一個老師,其他老師人呢?”
他不提這茬還好。
一提。
藍書穎就忍不住大倒苦水。
說校長慢性病,回家修養。
學校就她只她一個人,語文數學音樂體育……啥都由她教。
還要管教學生,讓他們乖巧聽話。
太慘了!
郝衛國登時臉色一沉。
張守峰臉都綠了。
“唉,藍老師你是真的辛苦了!這事是我們的疏忽!”
“我保證一個星期以內,一定想辦法調派新老師過來!”
“蘇村長你也真的是,我不是都留了號碼給李天狼……給你嗎?以后有任何工作方面的事務,你都可以第一時間聯系我,知道了不?”
“???哦哦哦,知道了知道了。”
看著張守峰滿頭大汗地叮囑。
蘇丹青忐忑,同時又有點忍不住想笑。
之后。
他們繼續在村里轉悠。
“咦?”
俞光俊忽然指著一塊土地,說道:
“有點奇怪,為什么周圍其它的莊稼,沒有這里的長勢好呢?”
“呃——”
郝衛國完全沒想到,他這樣的超級富豪,居然會關心這樣的問題。
仔細一瞧。
確實。
這一片土地的農作物,簡直就像肌肉發達的大力士。
其它區域的,則跟面黃肌瘦的流浪漢似的。
對比落差也太明顯了。
蘇丹青一看。
這不是李天狼的土地么?
這家伙一向創造奇跡。
鬼知道他悄悄做了什么。
才讓他家里的農作物跟打了雞血似的。
倒也巧。
張文來那幫免費苦力。
這會兒就在這片土地里埋頭苦干呢!
打從天上出現七彩霞云之后。
他們就驚訝地發現。
以前長勢緩慢、半死不活的菜苗。
簡直就像吃了偉哥的男人,變得十分茁壯。
完全稱得上是“野蠻生長”。
一天一個樣。
哪怕他們是不情愿干這些活的。
可畢竟是心血和汗水澆筑的成果。
眼見它們長勢如此喜人。
這讓他們發自內心感到愉悅,有種收獲滿滿的成就感。
漸漸的。
他們都開始真心喜歡上了這種勞作。
不過他們也有苦惱之處。
那就是雜草長勢更加瘋狂。
它們緊挨著菜苗,搶奪土壤中的營養。
不治理可不行。
用除草劑?
這也會影響到菜苗。
只能人工拔除!
可拔完一茬,又長一茬。
沒完沒了了都。
“呼——呼——”
“都加把勁兒,爭取早點把這塊地的草扯完。等下還有鴉兒溝那邊的草要扯呢!”
“好叻!”
此刻。
他們互相打氣,埋頭苦干。
氣氛搞得熱火朝天。
汗流浹背已是常態。
張文來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正想去喝口水。
不經意一抬頭。
就和張守峰他們投來的目光對上了。
“爸,你怎么來了?”
張文來脫口而出。
隨后臉色一紅,不好意思捂住。
“什么?他是你兒子?”
郝衛國他們都驚了。
張守峰:“……”
他訕訕一笑,點頭承認。
索性把張文來他們全叫過來。
介紹了一下郝衛國和俞光俊的身份。
“???”
張文來他們越發拘束窘迫。
沒想到自己這么糗的一面。
會被市里來的領導目睹……
郝衛國眼睛毒辣。
自然能從張文來他們黝黑的皮膚、熟練的除草動作等等細節分辨出——
他們不是臨時跑這兒作秀。
絕對是在今天之前,就真正干了不少天的農活。
為了驗證心頭猜測。
郝衛國扭頭就問蘇丹青:
“他們來這兒多久了?”
蘇丹青老實說道:
“有一段時間了!李天狼把他們抓來……哦不對,李天狼把他們請來,體驗體驗咱們鄉下的生活。這段時間,他們也學到了很多。”
張文來也不傻。
趕緊附和。
說自己現在是真正體會到了勞動人民的不容易。
也愛上了勞作。
白明泉他們跟著連連點頭。
乖巧得跟小學生似的。
“李天狼么?”
從吳老太嚷著“李天狼救命”。
到蘇丹青介紹李天狼的果園。
再到現在張文來他們“心甘情愿”地幫李天狼種地。
郝衛國自然記住了這個名字。
也越發好奇。
他問張守峰:
“你跟這個李天狼很熟?”
張守峰苦笑著點頭。
表示李天狼是他年邁老父的救命恩人。
掌握一手十分精良的醫術。
孫天正也跟著介紹——
給蓮花村捐公路的林瀾林老板。
也是被李天狼硬生生從死亡線拉回來。
出于感恩的心態。
才捐的公路。
一聽他們提起李天狼。
蘇丹青一下來了精神。
十分自豪地吹噓。
說給他們村捐學校的陳兮宜。
長期受化妝品荼毒,素顏變得丑丑的。
李天狼硬是妙手回春給她美了容。
使她如今變得超美,都不用再化妝了。
“他醫術這么厲害么??難怪會有省級醫院的救護車把病人往這送……這個李天狼,絕對是個人才?。』仡^我必須得見一見!”
郝衛國一臉動容。
只要是人。
就會生病。
他當然也想結交這樣醫術高明的醫生。
以便日后萬一生什么重病,也好有條路子。
他靈機一動。
就對俞光俊委婉表示——
你兒子不是有病嗎?
要不讓這位李天狼李醫生給瞧瞧。
沒準就能治好呢?
俞光俊不置可否。
霍琳娜則搖了搖頭:
“佛祖自會保佑我家孩兒平安無恙,無需任何治療?!?/p>
“這……”
郝衛國他們面面相覷。
一時都不知該用什么表情好。
最后。
他們一行人。
經過即將竣工的道觀。
盯著這紅墻黑瓦的復古式建筑。
俞光俊一家三口皆是眼前一亮。
“阿彌陀佛!”
“此地合該與我佛有緣!”
“我宣布,這里便是我佛法身之所!”
他們齊齊浮現怪異微笑。
都不管郝衛國、蘇丹青他們是什么反應。
直接火速下令讓保鏢清場。
讓那些工人暫時到一邊歇著。
緊接著。
保鏢打開另一口箱子。
竟從中直接抬出一尊銅色佛像。
這尊佛像,面露微笑。
外表嶄新,卻又帶著與之矛盾的古樸意蘊。
“誒誒誒?”
在蘇丹青詫異的驚呼聲中。
俞澄明親自捧著佛像,往里邊沖去。
看這架勢。
竟是二話不說,打算把這地盤直接搶占了先!
“給我站?。 ?/p>
一聲斷喝陡然響起。
緊接著。
一道身影。
擋住了俞澄明的腳步。
這道身影的主人。
正是憤怒的孟星辰。
他伸手就要去推俞澄明。
然后……
就被保鏢一腳踹飛出去!
武功被廢的孟星辰。
就是一個弱雞。
在地上打了幾個滾。
一時間都爬不起來。
只能眼睜睜看著俞澄明繼續放肆。
因為道觀尚未竣工。
拿來供奉神像的平臺,目前空空如也。
俞澄明直接將佛像往最中間一放。
嗡!
一股無形的氣場能量,忽然從佛像內部釋放,不斷跌蕩開來。
跟著他走進大殿的蘇丹青等人,齊齊一震。
神色一下變得恍惚起來。
他們不約而同產生幻覺。
所“看”到的。
便是佛像金光大放的幻象。
它像是在一剎那勾連了天地。
把天上的七彩霞光都吸收過來,呈現在佛像的腦袋后方。
并像風車一樣飛速旋轉。
漸漸形成一個大大的“卍”字圖案。
使得蘇丹青他們眼花繚亂,連靈魂都像要被抽走一般。
他們所有人臉上,不約而同,浮現怪異式的微笑。
這種笑容,好像病毒擴散,越傳越遠。
使工人們開始微笑。
也使附近村民開始微笑。
游客們同樣不由自主地開始了……
“嗯??”
遠在峽谷福地的李天狼,若有所感地抬頭望天。
感受這整個片區的氣場能量,都在某種未知的影響下。
發生偏轉。
“哼!”
他怎么可能坐視這里的氣場能量脫離他的掌控。
當即催動周天星斗大陣,狠狠的一絞。
啪!
一聲炸響。
如同晴天霹靂。
俞澄明在把佛像擺放妥當后,正要面露微笑地和他爸媽一起下跪膜拜。
忽然。
佛像出現一絲裂縫。
直挺挺地往前一倒。
哐當一聲。
掉在了地上。
俞澄明一怔。
然后就像遭到反噬一般,莫名其妙地開始發瘋發狂,亂跳亂叫。
一下從幻境中脫離出來,恢復正常的蘇丹青他們,看到這一幕,再次目瞪口呆。
這……
到底是什么情況??
附近的工人、村民、游客們也都停止了微笑。
感覺剛剛好像發生了什么。
又好像什么都沒發生。
總之就是怪怪的。
山林里。
李天狼一路狂奔著趕往蓮花村。
臉上浮現欣喜的笑容——
沒想到坐在家里,都有類似蘊玉的寶貝主動送上門來。
那怎么好意思呢!
他腦海中。
小龍捂著肚子,兩眼放光,也都饞得不要不要的。
隔得這么遠。
它都已經聞到“食物”的味道。
太他媽香了!
“吃掉,吃掉,通通吃掉!我又要開始成長了!”
小龍興奮地翻著跟頭,嗚嗚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