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時來到佛塔前的人是位歷史學家,或者佛道兩派中人,一定會告訴季璃,在華夏漫長的歷史長河中,除了制度上的變遷和朝代的更迭外,還有佛道之爭。
佛道之爭,雖屬宗教沖突,二者興替離不開當時統治者的喜惡與及權利所需,有史記載,最早的佛道之爭始于東漢,迦攝摩騰與諸道士論難,之后,歷經漢、魏、晉、南北朝至隋唐,到明清時依舊。
兩千多年的爭斗,有教義上的分歧,有古時統治者的需求,也有外來文化與本土文化之間的碰撞,如今看來,是時代所需,也是順勢而為,只要有爭斗,就沒有輸家和贏家,但人類自誕生之日起,為了生存而斗,為了家人而斗,為了民族而斗,為了更大的理想和目標而斗,一個“斗”字,貫穿了人類的進步史。
可只有二十歲不到的季璃,是無法理解這些的,所以,她不了解為什么羅玉樓會說出那句話,錢太一會緊皺眉頭。
“你還太年輕,不理解佛道之爭,也許都沒有聽說過。”不等錢太一說下去,羅玉樓嚷嚷道:“錢老道,別說這些沉重的東西,她才多大,再說了,這里只有佛塔沒有道觀嘛!”
“唉!也是,有時候知道的越多,反而想的越多,年輕就是好,無知無畏!”錢太一有些感慨。
季璃想了想,道:“佛家有十八層地獄之說,照常理,沒有人會在自己的陵墓中建佛塔,除非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錢太一沖著羅玉樓笑了笑,道:“可別小看如今的年輕人,雖然不了解,卻并不妨礙從民間傳說入手。”
見季璃依舊不解的表情,羅玉樓不想讓錢太一又開始說教,急忙道:“一般佛塔存在的作用有三種,最初是為了敬奉高僧舍利,或者重要的經書及各種佛門吉祥物,二是為了讓后人不忘佛陀教誨,三是讓繞塔及頂禮者積集功德,至于其它目的建造的佛塔已失去佛塔最早的初衷。”
“照羅大哥所言,這處佛塔不會是鎮壓什么邪物的?”
錢太一點了點頭,道:“不會,在二圣陵里不會有這種情況存在,你看到那佛塔頂部透出來的光沒?有沒有感受到,自從我們進來此地,會覺得心安氣靜,當然,除了羅瘋子這種人以外。”
“切!你不是敬道么?否則,怎么會想到佛道之爭?怎么沒見這佛門高塔中的高僧把你轟出去?”
錢太一根本不理會羅玉樓,接著對季璃道:“在唐高宗李治初期,就發生過一次大規模的佛道之爭,現在的問題是,如果這座佛塔不是為了鎮壓邪物,便是存入重要的東西,在一座皇陵里,重寶理應存于二圣身邊,這突然出現的佛塔與整座皇陵格格不入,不管二圣生前如何崇尚佛道之說,作為一個成熟的統治者,都不會在自己的陵墓內建造它。”
“照二哥的說法,這佛塔出現的不合理,可此處除了這佛塔之外,并沒有其它建筑,而且,咱們已經通過了漩渦,依之前的情況判斷,算是闖過第七關了,應該到達最終的皇陵才是。”
錢太一回道:“是啊,這正是我苦思不解之處,難道是因為我們走的不是普通人的路?”
“極有可能!你們想想,咱們這一路連闖七關,如果不是有季璃在,就算聚集所有老家伙們,根本沒法成功,這怎么可能是普通人走的呢?”羅玉樓插話道。
也許正因為無知者無畏,季璃此時反而比羅玉樓看得更簡單,都闖到這里了,沒理由退縮,而且,他們三人連退路都沒有,只能一往向前!
“兩位兄長,既然來了,就不要去想其它,天無絕人之路,先進塔看看再說。”說罷,也不等兩人回應,季璃一縱身,來到佛塔面前。
伸出右手,一股真氣射向佛塔緊閉的大門。
門,開了。
季璃剛想進入,被隨后趕來的錢太一拉住,也就在這時,從門內走出兩排灰袍僧眾,全都緩步而行,列于大門兩旁,低頭持珠,口誦經文。
一時間,佛塔頂上的光聚集到大門前,凝成一座蓮臺,一尊若隱若現的坐佛出現在蓮臺之上。
季璃只能瞧得出蓮臺上的是一個人,但他身著什么顏色的僧袍袈裟,多大年紀,什么表情,一概不知。
“施主所求,老衲已知,有因有果,自有定數,愿你之心永存善念,去吧!”
蓮臺上的人手一揮,季璃三人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卷入空中,穿過一個紅色的漩渦,消失不見了。
在季璃三人進入漩渦后,大門兩邊的灰衣眾僧紛紛盤坐在蓮臺前,誦經之聲不絕,蓮臺及上面坐著的人漸漸化為虛無,緊跟著,灰衣眾僧依照來時的順序步入大門,等全部僧人進入后,大門關閉,誦經聲消失了。
佛塔依舊,孤立在這處空間內,好像季璃三人重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在進入紅色漩渦的一瞬間,季璃察覺到自己的玉指環內多了東西。
等到三人再次出現在半空中,急忙穩住身形,低頭一看,發現自己位于乾陵的主峰,即北峰之上,正對著進入乾陵的司馬道,兩座稍低的山峰如守衛一般位于司馬道兩旁。
更遠處,一片零星的光亮鑲嵌在高樓大廈之中,一條條由街燈和汽車燈匯成的燈河,穿梭于城市之中。
“走吧,別看了,有人來了。”
季璃輕嘆一聲:“終于回來了。”
羅玉樓卻哈哈大笑,先是低聲說了句“怕啥!來人又怎么樣?老子都筑基了。”說罷,放聲狂笑,接著道:“老子羅玉樓回來啦!哈哈!”
錢太一搖了搖頭,這羅瘋子原本就爽性狂妄,之前還有周、贏、姜三家老祖壓著他,這次筑基歸來,還不知道要如何呢?
“你們不想要《長生訣》和《推背圖》么?”季璃說罷,身形一晃,飛到云層之上,沖著兩人笑了笑,辨了辨了方向,飛馳而去。
錢、羅二人一聽,面露驚喜,朝著季璃離去的方向緊追。
第一時間趕來的周、贏、姜三位老祖,眼見追不上,齊齊停在半空中,皆大吃一驚。
“不說羅瘋子,這季璃和錢太一怎么會如此快?”周家老祖忍不住道。
“唉!今時不同往日了,回去吧!ZF的人正趕來呢。”贏家老祖雖然嘴上說得平淡,但心中卻是泛起驚濤駭浪,他很清楚,之前的羅玉樓再強,也只是與三人相差無幾,錢太一善于易術,修為并不如自己,可從剛才那一瞬間的挪移來看,二人已遠超自己,還有季璃!
且不提周、贏、姜三位老祖如何想法,后續與ZF如何溝通,接著說季璃三人。
當初三人進陵,并沒有帶著白起,除了他本身虛弱外,最主要的是這一去,變數太多,危險重重,所以,在準備的幾天內,季璃留給他一大瓶醉仙酒,足夠他維持體內生機一年,并且,給他易容后,讓他混入酒店內其它住客之中,離開了姜家控制的酒店,送他回到了白起墓附近。
季璃離開前告訴他,讓他在此等自己三個月,如果三個月后她沒有回來,他想去哪就去哪,萬一被其它修煉者或蟲族發現,就直接進入當初三人進入的白起墓。
這個安排,季璃并沒有告訴錢、羅二人。
極短的時間內,季璃出現在與蔣丹寧分手的地方,她用真氣感知后,便發現了他的所在,見蔣叔叔無事,不由得長松了一口氣。
看了眼跟來的錢、羅二人,一個虛空移形術,出現在白起面前。
“蔣叔叔?”
一體雙魂的白起和蔣丹寧同時看到了季璃,從一堆雜草叢中站起身,蔣丹寧的聲音傳來:“季璃?太好了,你沒事就好!”
季璃微笑著走到他面前,用真氣感知了一下他體內的情況,見其體內生機勃發,連綿不斷,比自己離開之前好了許多,便知這二十天里,在蔣叔叔的努力之下,白起這具身體已在漸漸恢復和適應之中。
“季璃,你飛那么快干嘛!快說,那老和尚真把東西給你啦?”羅玉樓比錢太一快了一步,落在季璃身后,急道。
“三妹,真拿到了!快給我瞧瞧!”隨后趕來的錢太一直接沖到季璃身旁。
“切!臉皮真厚!為了《推背圖》,三妹都喊出口了,嘖嘖!”羅玉樓在一旁嘲笑錢太一。
“此地不易久留,我們去季氏老宅。”說話間,季璃用真氣包裹住白起的身體,騰空而起,錢、羅二人一左一右,緊隨其后。
華夏六月的夜空,月似彎弓。
云層之上,暗藍的天際,幾顆最亮的星辰閃爍。
蔣丹寧還好,畢竟曾是修煉者,雖然無法領略這如仙人一般在云層上飛馳,觀看夜空美景,但他曾坐過飛機,所以還好。
但白起卻不同,他出生在戰國時期,雖然也曾聽蔣丹寧說起過如今科技發達,人們可以通過乘坐一種叫飛機的交通工具,就能上天,可聽說只是聽說,身臨其境,讓他震驚不已。
三人早已不是二十天前的煉氣修為,突破筑基之后,體內的真氣有了質的變化,原本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現在只需要半個小時,四人就出現在了川省季氏老宅的上空。
季璃并沒有落下,用真氣感知后發現,在季氏老宅方圓三公里之內,出現了很多修煉者,還有戰士。
當她看到玉指環內是什么之后,季璃的打算是,接上蔣丹寧,和錢、羅二人一道回到季氏老宅,把東西給他們,然后帶著曾參謀和他的手下,一起去博格達峰到星惑和阿依布蘭。
星惑自從在金之關就沒有出過聲,她十分擔心阿依布蘭出了事,除了將星惑的同族送去給他,還想讓他幫忙看看白起這身體是否有更好的辦法,總不能讓兩人一直這樣。
沒想到,短短的二十天,季氏老宅周圍也發生的變故。
“下面的修煉者是你們家的嗎?”
錢、羅二人也停在半空中,朝地面望去,羅玉樓先開口道:“沒我家的,像是姜王兩家,還有你們季家主家的人。”
錢太一跟著道:“也沒有我家的人,進乾陵之前,我就讓他們守在三里之外,看我們進去之后,除了留一、二個人守著外,其它人都回山莊。”
說到此處,錢太一指著其中幾個人道:“這幾個是季家主家的人,修煉不弱,都是煉氣七重。”
季璃冷哼一聲,將白起交給羅玉樓,自己虛立在半空,大聲道:“我季氏老宅豈容你們監視!去告訴你們身后的人,方圓百里之內,沒有我季璃的允許,擅闖者決不輕饒!”
說罷,手一揚,所有的修煉者感到胸口發悶,齊齊噴出一口血來,同時,也感受到來自季璃身上的威壓,不由得心中大驚,紛紛后退,直到百里之外,才稍稍好些。
見此情景,幾撥人立即各施手段,與自己家主聯系。
眾多的戰士見修煉者快速退走,看樣子還受了傷,其中一位領頭的人想了想,走出竹林,大聲道:“季璃,多謝你手下留情,我們也是擔心這么多修煉者聚在此地,有恐出事,所以,我們奉命駐扎在地。”
季璃看著眼前的男人,那黑炭似的皮膚,一身的軍裝,挺拔的身形,在那樣的熟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