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各自思量之時,無為居外傳來陣陣刺耳的鳴叫,媚蟲到了!
季璃左手一指,真氣輸入陣眼,大陣重新開啟,將媚蟲的聲波攻擊隔絕在外,受其突襲影響的眾人方才緩過神來。
剛聽聞蟲族殘害人族的事情,轉瞬間,蟲族便來了,還是以這樣的方式出場,令從來領教過蟲族之威的年輕修士們心有余悸。
這些人的反應被季璃看在眼里,暗道不好,若真因此損了心性豈不讓媚蟲得逞?隨故作不屑的道:“怎么?這就怕了?更厲害的還沒來呢,未戰先怯,各家精英就這水平?“
贏老祖忽道:“糟了!后山還有人!“他可是將贏家后輩都留在了駐地,心急之下,便要縱身趕去救人。
周老祖同樣焦急,卻一把拉住他說:“如果有事早出了,你還不明白嗎?咱們的一舉一動全在蟲族的掌握之中,隨手帶幾個后輩來無為居,就有三個是蟲族,難道我們幾家就能幸免嗎?”
周老祖能想到,其它人也能想到,只是一時間難以接受、心存僥幸罷了,被他說破,皆神色黯然又心驚肉跳。
今天,如若不是季璃把事情挑明,抓出變身潛伏的幻蟲,都沒人敢信。
能被老祖挑選帶來無為居的人都是各家精英,如果沒人察覺,長此以往發展下去,難說會不會有人接替家主之位或晉升為族中長老,那將會是怎樣一番局面,細思恐極!
這下子,連怒火中燒,暗中咒罵季璃無數次的王老祖也呆住了。
季璃沖著羅玉樓道:“大哥,看住這幾只幻蟲,我還有用,可不能讓它們輕易死掉!”
“贏老祖,你留在廳內不要讓人亂了陣腳,看好姜汎舟。周老祖,請助家偉守住陣眼,我去會會這位老朋友!”話畢,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大陣之外。
臨去前,順手解了贏候身上的定身術。
向陽和贏候緊跟在唐戰身后,眼看就要沖出大廳,贏老祖真氣一卷,將三人卷回。
贏候大叫道:“老祖,我們只是去觀戰!”
見自家老祖不應聲,贏候一跺腳,又道:“祖爺爺,我就在門邊看都不行嗎?人族第一高手對戰蟲族肯定精彩,長點兒見識也好嘛!“
贏老祖苦笑道:“好吧,想見識的都可以看,但一定不能出大廳的門!“心中暗道,你們是沒見識過媚蟲的厲害,這樣也好,就如剛才季璃所說,厲害的還沒來呢,未戰先怯,讓年輕一輩漲漲長識也好!
話音剛落,向陽、贏候和唐戰跑得最快,占據最佳的位置,其余各家年輕修士本就有傲氣,被季璃方才拿話一激,即使心懷懼意,也紛紛走到門前朝外觀望。
而此時,周老祖一邊照劉家偉所說控制大陣,一邊暗自心驚,短短時間內,這人便已是煉氣五重的修為,看得出來其對法訣的運用并不熟練,還需磨練,但修為是真的,難道又是一位修煉奇才?
待他暗中掃過站在門邊的向陽和唐戰后,便知此三子悟性極佳,唐戰最有潛力,短短兩月便從一個普通人晉升至煉氣四重巔峰,讓周老祖看了眼熱,也明白了季璃不是個例,并且,她有手段和天材地寶能助人快速晉階。
“昨晚還沒打疼你嗎?死了這么多蟲族,理都不理,就前來尋我,你們蟲族真是自私,雖統稱蟲族,只要不是自己一族便不管它們死活,看來,我把你們想得太有人性了!“
季璃的聲音讓周老祖回神,當務之急是要守住大陣,否則,一旦周圍暗中藏有蟲族,大陣一破,無為居內的人會死傷慘重。
聽季璃的安排,幾家老祖便知道,如今真能讓季璃相信的唯有姜、羅、周、贏四位老祖,有人瞥了季老祖一眼,見他神情尷尬,本想擠兌他一番,大敵當前,也不好多說什么。
季老祖躊躇片刻,也走到廳內一扇窗戶前,原本擠在窗前的幾個小輩,讓出一個位置給他觀戰,這也是季老祖第一次真正見到季璃與敵對戰。
一尊惟妙惟肖紅色小人立在季璃頭頂,與其身上的火巖流體甲交相呼應,紅甲黑發,劍閃銀光,這便是季璃修煉《諸天煉魂訣》進入第三階后的模樣。
魂魄小人由第一階黑色到第二階紫色,如今第三階呈現紅色,體形也逐漸變大。
媚蟲依舊少女模樣,寒風吹起白裙的裙邊,膚白唇紅,一頭耀眼的紅色長發垂在身后,臉帶煞氣的道:“原想留你多活幾日,你居然敢夜襲!那便將你們這群人族修士殺光了事!“
接著,媚眼一掃陣內之人,抿了抿紅唇,道:“好久沒嘗過修士魂魄的味道了,讓我晉升都變慢了,待殺了你們,再去找星惑那老家伙!“
“哼!手下敗將也敢口出狂言!“季璃雖如此說,心里卻一緊,昨夜媚蟲才敗在自己手下,還敢追來,必有依仗!難道是那只高等眼蟲,或是黑冥?
想到此,季璃決定盡快了結媚蟲,不給它和其它高等蟲族聯手對付自己的機會。
“萬物有靈,皆有其魂,蟲魂現!“
媚蟲似早有準備,身形急退,魂體卻沖向季璃。
紅色小人身形一閃,配合著季璃的口訣“蟲魂一煉!“撞向媚蟲的魂體,一紅一白戰在一處,速度極快,讓觀戰的人看得眼花繚亂。
季璃本體并未去追趕遠遁的媚蟲,而是持劍守在大陣外,體內真氣磅礴而出,向八方延伸。
見媚蟲一臉詫異的回來,季璃嗤笑一聲,道:“如果蟲族都只有你這智商,滅蟲之日不遠了,調虎離山這樣的花招也敢在我面前施為,真是班門弄斧!“
媚蟲聽罷惱羞成怒,之前自己能輕易殺死的季璃,昨晚不僅當著自己的面殺了許多蟲族,還傷了自己,被趕來救援的黑冥看笑話,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手臂一展,身形拉長,媚蟲現出蟲身,好一只巨大的白色蝴蝶!
透明的翅膀重重疊疊,輪廓邊沿白中透藍,巨大的藍色復眼印出現了無數個季璃,復眼轉動間,尖利的口器閃電般刺向季璃。
季璃不退反進,右手碎星劍,左手黑焰,劍掃來敵,黑焰緊隨其后,趁刺來的口器與碎星劍對上時,忽得竄到媚蟲的翅膀處,眨眼間繞其一周,黑火附著在翅膀之上,熊熊燃燒!
一聲刺耳的蟲鳴,媚蟲蟲身在半空中翻滾,極快的速度帶起周遭的氣流變化形成漩渦。
季璃身形一閃,出現在媚蟲上方,真氣注入劍身,碎星劍穿透漩渦刺向媚蟲的復眼處,季璃也跟著進入漩渦之中。
只能聽到漩渦中傳來碰撞和劈砍的聲音,卻看不清人影,讓觀戰的眾人心焦,也各自思量,換作自己又當如何?
突然,眾人看到季璃沖出漩渦,直至百米后方穩住身形,血從半空中滴落。
“怎么回事?”
“季璃怎么受傷了?“
眾人驚呼,而各家老祖更是心驚,一只媚蟲就如此厲害,那比它更厲害的黑冥又有誰能抵擋?
緊接著,漩渦中飄出一張大嘴,似毫無重量一般在半空中飄飄蕩蕩,看著速度不快,卻在眨眼間來到季璃面前。
“黑冥!“幾位見過黑冥的老祖齊聲驚呼。
在幾位老祖的心里,對現身過的蟲族有一個默契的排名,黑冥和眼蟲居第一位。
難怪季璃會受傷,可黑冥來了,眼蟲呢?
兩只高等蟲族,再加上媚蟲,季璃自身難保,無為居危矣!
與黑冥相處時間最長的向陽瞳孔一縮,搭在贏候肩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抓緊,贏候吃痛“嘶“了一聲,也顧不得與理會向陽,扯開向陽的手,雙眼卻死死的盯著老祖口中的黑冥。
眼蟲之事,幾位遭遇過的老祖并未向后輩們說起,只告訴了錢氏及其余老祖,但黑冥在修煉界是大大有名,算是拜向陽所賜。
眾人只能勉強看清季璃不停閃現的身形,一張大嘴緊隨其后。
而此時,媚蟲形成的漩渦卻奔著無為居而來,撞在大陣上,原本無形的大陣此時彩光流轉,周老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反應最快的是江、吳兩位老祖,身形一閃,一人真氣輸入周老祖體內,另一人手一拍,接管陣眼,劉家偉急忙告之陣眼如何控制。
隨后,除王、贏、羅三位外,其余老祖紛紛沖到陣眼處,相助守陣。
他們都清楚,一旦陣破,他們一起出手,或可拖住媚蟲,又怎知昨夜偷襲的黑衣人或蟲族沒有后手?
也有老祖激發千里傳音符,將無為居的情況告之家主,讓其有所準備。
準備什么?
暗中嚴查自家修士,提防有蟲族混入、李代桃僵,并將此地發生的事情傳出去,做最壞的打算。
贏老祖看了眼羅玉樓,道:“無為居有秘道,還不止一條,你帶著這群小子從秘道先走,我看住這三只蟲族。“
羅玉樓望著半空中的季璃,一擺手,回道:“你帶人先撤,季璃把看住這三只蟲族的事交給我,一定有她的道理。“
兩人的對話,廳內的其余人都聽到了,向陽湊到唐戰耳旁低聲道:“你逃命的能力比我強,帶著姜汎舟和艾嫚先走,還有那個姓蔣的,就走我之前走的那條秘道。“
“你呢?“
“偉仔還在陣眼處呢,我不會走的,快點兒!本少爺花了這么多心思建的秘道,總不能便宜了旁人!記住,一定要想辦法保護他們三個的性命。“
唐戰望向半空中的戰場,道了聲“保重!“便轉身走到昏迷的艾嫚身旁,低聲快速和蔣丹寧說了幾句,蔣丹寧卻輕搖頭,表示自己不走,讓他帶著姜汎舟和艾嫚離開。
見他心意已決,唐戰不再勸說,扛起艾嫚,走到被定住身形的姜汎舟身邊,一手提起,沖出大廳,朝秘道口奔去。
向陽走到贏老祖身前,告訴他余下兩條秘道的入口處,留了個心眼沒有說出口在哪兒。
廳內的各家修士都愿離開,羅玉樓怒道:“留下來送死嗎?現在不是逞英雄的時候,你們留下只會讓我們束手束腳,活著離開是為了讓你們牢記人族與蟲族的仇恨!勤修苦練,以待將來!“
“看!你們的老祖是拼盡全力維持大陣,季璃在浴血奮戰!不要讓他們的血白流!“
隨后,各家修士有的低頭,有的眼眶泛紅,有的握緊雙拳,都默不作聲,按照贏老祖的分派進入秘道離開。
贏候死死抱住向陽不放手,贏老祖氣急,隔空一點,定住他的身體,將他背在向陽背上,沖著向陽吼道:“帶他走!你也走!等著送死嗎?知不知道當初為了救你,季璃費了多少心思,明明還有逃生的機會卻留下來送死,你對得起她嗎?對得起至今還守住陣眼的劉家偉嗎?“
羅玉樓提著三只蟲族落到院中站定,回頭怒道:“別跟這小子廢話,劈暈他帶走就是!你也一樣,一起走!“
贏老祖定定的看向羅玉樓,突然笑道:“好!這次依你,羅瘋子,你是筑基修士,留下來能助他們一臂之力。“
羅玉樓哈哈大笑,道:“你總算明白了,論心計謀略,我遠不如你,如果我們這群老家伙真死在這里了,外面就靠你一個人了,活著比死去更難!“
贏老祖朝陣眼處的幾人拱了拱手,拽著向陽沖入秘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