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向陽趕回季氏老宅時,看到婁惜兒正在救治季清歡。
身形一頓,便駐足在正堂門口,季承忠一臉焦急的模樣,梅姨在一旁安慰著秦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希望季清語的犧牲是值得的。
一個被蟲族附體的人的確如她所說是生不如死,同時,也為這位陌生女子的剛毅和絕決而心生敬佩,這也許是根植于每一位季氏子弟骨子里的那份傲氣。
有婁惜兒在,他相信現在這位是真的季清歡,只是救她的代價是季清語的一條命。
季承忠見到他后,匆匆走了出來,道:“還好你回來了,我還擔心那人為難你呢,走!我帶你去挑見面禮。”
向陽聞言一愣,復又嘆了口氣道:“我的修為還是太低了,本想暗中助你,沒想到還是被你發現了。”
季承忠拉著他朝老宅屋后的竹林里走,向陽跟著他在竹林里兜來轉去,停在一處竹屋前,推開竹門,示意向陽進來。
“自己選吧,看上哪件就拿,但只可取一件,不可貪多。”
向陽一看,竹屋內擺著全是架子,上面呈列著各式各樣的東西,有劍有刀,還有一些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小玩兒,看上去十分精致。
“每位季氏子弟都可以進入竹舍選一樣武器,你別急,慢慢挑,一定要選自己喜歡的。”
向陽點點頭,在竹架子前拿起這個看看,又捧起另一個瞧瞧,看得眼花繚亂,不知選什么好。
“你……”
向陽知道季承忠想問什么,接話道:“你走之后,我擔心被白斌發現,所以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季清語跟著他走了,你知道我的修為不高,也不敢跟著,所以,他們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向陽,謝謝你,清語的事一直是我母親心里的痛,她自從被我母親趕出季氏就一直沒有和我們聯絡過了,今天是第一次,我想一定是有什么急事,所以才趕去的。”
眼睛的余光見季承忠臉上露出一絲喜色,接著道:“還好去了,我就知道,清語不會做出對不起季家的事,她救了清歡。”
忽又有些擔憂道:“也不知她回去后,白家會怎么對她,希望白斌能護住她。”
向陽暗嘆道:“季承忠,你真是太天真了,你還指望他護你妹妹?看來,我隱瞞真像是對的,否則,在季璃沒回來之前,讓你知道這個消息,估計會不管不顧的去找白家報仇,到時真會讓季氏絕后了。”
“師兄,能說說白斌和清語是怎么回事嗎?你肯定是需要一直待在老宅,我會跟著婁惜兒離開,如果下次遇到了,也好有所防備。”
季承忠聞言,不疑有它,便將季清語私自將季氏修煉心法傳授給白斌,被母親發現后趕出家門的事告訴了向陽。
向陽暗恨:“王家是這樣,白家也是這樣,真是無恥之極,都用什么美男計害人,怎么這些人都沖著季家來,真是為了百年前昆侖域中季家得了什么寶物?恐怕不是,而是另有原因!”
向陽的性子歷來有些護短,別看他一直罵季璃是笨女人,就沖著季璃遠隔萬里去51區救自己,早就把她當自己人看了。
一邊腦子里想著事,一邊挑挑揀揀,臉上不露分毫,發現自己實在孤陋寡聞,便問道:“師兄,我是空有一身修為,其實真和人交起手來,還比不如世家子弟呢,要不,你幫我選一件?”
其實,季承忠昨天就看出來了,哪有修煉者配槍的。
“你喜好樂器嗎?“
“還行,鋼琴、古箏都會幾首。“
他想了想,走到一個竹架前,拿起一件物品遞給向陽,道:“有季璃在,你突破煉氣五重不是難事,季氏弟子入門后可入竹舍挑選一件武器,之后有大功或緊急情況才會有第二次機會,所以,這件武器也許你現在不合用,但以后用的了。”
向陽接過一看,是一根通體碧玉的短笛,沒有任何飾物,短笛一端雕有兩朵梅花,線條圓潤流暢,十分好看,就是有些女氣。
“此笛存有千年,也不知何故,我季氏一門對于音律都不太善長,所以,一直沒人選它。”
“師兄,這短笛真的是千年前的古董?”
“嗯!你別小瞧它,我翻閱過家里的記載,這笛子是季氏某位古時的大能所留,為七孔笛,與現在的六孔不同,你看,它上面的兩個梅花篆字。”
“這就是梅花篆字?”
“是的,此笛名為清音,還配有傳下來的一本曲譜,當你吹奏時將真氣輸入,能勾動對手的神魂,也有助己方同伴靜心凝神。”
“呀!這適合我,不錯!就選它了,謝啦!師兄。”
季承忠嘿嘿一笑,復又有些傷感的道:“我小時候曾聽老祖提過,原來竹舍里有很多寶器,現在只剩下這些次等的法器了。”
兩人離開竹舍,向陽借口說需要休息,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坐在竹椅上,轉動著手中的短笛,眼睛看著桌上的樂譜,向陽心道:“世家就是不一樣,隨便一個入門弟子就能得到這種寶貝,還隨隨便便就帶人去存放武器的地方,這也太沒有防心了吧!”
那間竹舍一定有機關之類的保護措施,如果自己偷偷去一定會出問題。
贏候那小子作為贏家少主,也沒見他身上帶著什么法器呀?肯定是藏起來了,下次見他一定想辦法騙來瞧瞧。
向陽將短笛和樂譜收好,轉身出門去看了看恢復中的姜碧落和朱蘭生,見二人情況逐漸好轉,便放了心。
再次來到正堂,見只有梅姨在,便打了個招呼說自己去看荷花,就出了季氏老宅,朝荷塘處去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向陽已經在季氏老宅待了大半個月。
農歷六月,二陰初生,四陽在上,為天山遁。
川蜀大地進入三伏,高溫炙熱。
季氏老宅,荷香竹翠,清爽宜人,顯得與眾不同。
向陽收了功,有了醉仙酒的輔助,已經到了突破的頂點。
忽聽得梅姨與朱蘭生在院內相遇交談,向陽皺了皺眉,這種情況已經發生好多次了,這朱蘭生恢復之后也不回烏市,不知道他想干嘛?更準確的說是羅家想干嘛?
隨著接觸的修煉者越多,向陽愈發覺得這些人心思深沉,往往為了達到一個目的,可以從很久之前就開始布局。
梅姨還好,季承忠就過于單純了,如果不是自己有意無意的阻攔,恐怕朱蘭生都要將整座季氏老宅翻個遍。
難道他的目的是青蛟?
婁惜兒這段時間也是見不到人影,自己找過她幾次都不在屋內,也不知道整天在忙些什么?
最近,向陽終是在想,自己好像越來越喜靜了,與一年前相比,無形中改變了很多。
這也許就是爺爺說的環境改變人吧,在父母眼中也算是長大了。
也不知道唐戰和贏候他們怎么樣了?偉仔這次肯定吃了不少苦,季璃這個笨女人的傷好了沒有?
忽然覺得從心底無端生起一絲煩躁,不由自主的掏出短笛吹了起來。
悠悠的笛聲,炎炎的夏日。
若在平時,將清心曲吹個兩遍便神清氣爽,可今天不知怎么了,總是安靜不下來。
向陽閉著眼睛在屋內來回踱步,努力調整著自己的情緒。
“貴客!婁仙子!快來救救我妹妹!“
向陽一驚,沖到窗前,便見季承忠抱著一個人落在院中,沖進正堂。
看到那人的臉,向陽的心猛得一跳,是季清語!
這不可能!季清語已經死了,還是自己親手埋的!這是蟲族所化!
向陽知道,婁惜兒此刻并不在老宅,這是引狼入室!
他本想沖出去,猛得止住了腳步,將自己所有的武器帶在身上,這才出門朝正堂走去。
向陽告訴自己,要冷靜!現在這老宅里,弱的弱,傷的傷,無論如何在婁惜兒沒有回來前護住老宅里的幾個人。
“承忠!你好大的膽子!怎么帶她回來季氏!“
向陽剛進正堂,便聽到梅姨的斥責。
“母親,清語受了很重的傷,如果不是我趕去的及時,估計就沒命了,先把妹妹救醒再說,好不好?“
向陽看得出來,梅姨嘴上說得硬,可眼神騙不了人,她怎么可能真正放得下自己的女兒。
暗中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塊帶血的玉牌,向陽緊走幾步,問道:“她怎么啦?師兄,你在哪里遇到她的?“
“別管這些啦!先救人要緊!貴客沒在嗎?“
季承忠急紅了眼,將季清語放在短木桌上,見婁惜兒不在,便沖回自己的屋子,拿著幾個瓷瓶又快速回來。
先喂藥丸,又輸入真氣,向陽見季承忠忙個不停,根本沒心思搭理自己,便扶著梅姨坐在靠門邊的矮椅上,安慰道:“梅姨,別著急,婁前輩應該快回來了,您別過去,人越多越亂,不要這樣,你先去準備些吃的,比如補血的湯水,我看清語失血挺嚴重的。“
向陽的目的很簡單,他需要將沒有修為的人支開,以防不測。
聞聲趕來的秦姨在向陽的暗示下,扶著梅姨走了。
朱蘭生也被向陽攔住,道:“人家一個女生,等一下還要撕開衣服療傷,你就別進來了。“
朱蘭生聞言也不好堅持,沖著季承忠道:“如果有用得著我的你就開口。“
“一定一定,你就別添亂了,自己才好不久,對了,你幫我去看看姜碧落,我本來準備去瞧她的,你也知道,她現在還下不了床,行動不便。“
朱蘭生應了聲好,也離開了正堂。
向陽暗自松了口氣,總算暫時將這些人打發走了,轉身走到季承忠身旁,細細的打量著眼前這位假季清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