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符文引動。</br> 一道陰冷的笑聲,自玉簡中隨之響起。</br> “張玉龍,你這次做得不錯,此物通體冰晶,屬性能量陰寒至極,確實是玄海冰魄。”</br> “據說丹閣那邊,最近引入的靈植當中,有一株萬血靈芝。”</br> “其物無比珍稀,殘肢斷臂之人若是服食,便可迅速重新生長出血肉。”</br> “有機會的話,你把它也一起弄給本家主。”</br> 這個說話聲,其音調無疑正是張啟元本人。</br> 一聽此話,在場圍觀群眾,頓時一片嘩然。</br> “家主大人,玄海冰魄失竊一事,丹閣已經上報執事堂,最近查得嚴。”</br> 接下來,那略顯顧忌的聲音,明顯是張玉龍。</br> “若是再竊取萬血靈芝,我怕有些不妥。”</br> “還有,以后這種事,不要再叫我做了。”</br> “有何不妥!”</br> 玉簡中,卻聽張啟元突然大發雷霆,聲色俱厲。</br> “張玉龍,別忘記了,當初若非本家主寬宏大度,你們母子現在,指不定在哪里流浪。”</br> “這么多年來,本家主給你吃給你喝,甚至把你培養到如今的地步,你可知消耗了張家多少資源。”</br> “正所謂,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br> “現在,就是你回報本家主的時候!若你不愿意,你母親每個月需要的血凝五行丹,也就此斷絕吧。”</br> 沉寂數息。</br> 玉簡中,再次傳出張玉龍無奈的聲音:“好吧。”</br> 聽到這,眾人的目光,皆是詫異的投射向張啟元,已然心知肚明。</br> 甚至是,那些張家高手,也都一臉難以置信。</br> 原本以為,這件事是張玉龍惹出來的麻煩,為了張家聲譽不受損壞,他們方才極力掩蓋。</br> 沒成想,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他們張家的家主!</br> “混帳東西,你竟敢偽裝聲音,串通外人陷害于我!!”</br> 眼看事情揭穿,張啟元的臉色,在此刻無疑是陰沉到了極點。</br> 惱羞成怒的他,當即握劍,狠狠刺向張玉龍。</br> 劍尖所指目標,卻是張玉龍手中的玉簡,欲要將這個證據摧毀。</br> 嗡——!</br> 然而就在這時,一座類似山峰的黑色石頭,突然從天而降。</br> 帶著一股磅礴氣勢,直接對著張啟元轟砸而下。</br> “萬界鎮乾峰!”</br> 見狀,張啟元大驚失色。</br> 不過,到了這一刻,他已是沒有回頭之路,速度陡然暴增,手中長劍依然刺向張玉龍。</br> “萬界,鎮壓!”</br> 夜空中,衛平一臉淡漠。</br> 聲音響起的霎那,那座黑石小山,竟是懸空旋轉起來,彌漫出一股股極端晦澀的能量波動。</br> 隨著能量迅速蔓延開來,張啟元所處的區域空間,仿佛瞬間凝固了起來。</br> 張啟元前沖的身形,也是陡然定格不動。</br> “糟糕!”</br> 察覺到身體無法動彈,張啟元猙獰的怒容,終于涌起一抹濃濃的驚恐之色。</br> 急忙催動體內靈力,欲圖掙脫。</br> 轟——!</br> 然而下一霎,黑色重峰猛然砸落,狠狠壓在他的身上。</br> “噗嗤!”</br> 張啟元慘叫一聲,直接噴出一大口鮮血。</br> 見此一幕,圍觀的群眾,頓時忍不住深吸口氣。</br> “想不到萬界鎮乾峰,竟然真的在衛平的身上。”</br> “相傳它的威力,堪比九大殿宗的九件鎮宗之寶。”</br> “那當然,萬界鎮乾峰可是源自于遠古時期,為抵御異族專門煉制出來的神器!”</br> 他們目光怔怔,盯著那鎮壓在張啟元身上的黑色重峰,驚奇之聲議論紛紛。</br> “好厲害的寶器!”</br> 林昊眼神微凝,心中同樣有些詫異。</br> 想不到一個圣域五重的強者,在此等寶器的鎮壓下,竟然連抗衡之力都沒有。</br> “林昊,東西是否已經找到?”</br> 旋即,衛平目光一轉,看向不遠處的林昊,詢問道。</br> “嗯。”</br> 林昊點了下頭,打開手中的兩個玉盒。</br> 霎時,萬血靈芝和玄海冰魄,直接呈現在眾人的目光中。</br> 見狀,眾人方才恍然。</br> 原來這個叫林昊的年輕執事,今晚潛入張府,就是為了找出這兩件寶貝。</br> 對于林昊能夠在張家那么多高手的眼皮底下,取得寶物,并且成功逃脫至此,他們也是頗感不可思議。</br> 這時,天際中傳來陣陣破風聲。</br> 眾人抬眼望去,卻見那一大批趕來的身影,全都是執事堂的人。</br> “參見衛執事。”</br> 當抵達近前,那些執事們看到衛平,連忙紛紛躬身行禮。</br> “既然證據確鑿,那就收網吧。”</br> 衛平淡漠道:“所有張家成員,全部抓回去審問,按罪級處以刑罰。”</br> “是!”</br> 全體執事神情一凜,立即行動了起來。</br> 不遠處,那些張家高手們皆是降至地面,無人有任何反抗。</br> 由于不知道張啟元乃是主謀,他們最多也就以幫兇的罪名,輕罰而已。</br> 倘若抵抗的話,后果必將難以想象!</br> “我沒罪,我是被誣陷的!我不認罪!!”</br> 然而到了這種時候,張啟元卻是始終頑抗到底,狀若瘋狂的怒吼道。</br> “張玉龍,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雜碎,為什么要這樣對待本家主!”</br> 他咬牙切齒,滿臉怨毒的怒瞪著張玉龍。</br> 相較于林昊的潛入府邸竊物,對于自己人的背叛,張啟元明顯更加痛恨。</br> 若非此時被萬界鎮乾峰壓制,恐怕早就恨不得沖上去,將其碎尸萬斷。</br> “為什么?”</br> 張玉龍冷然一笑,旋即怒聲道:“從小到大,你何曾把我當一個族人看待。”</br> “在你眼里,我只不過是一條狗。”</br> “一個能夠唯你利用的工具而已,我已經受夠了這種暗無天日的屈辱生活。”</br> “今晚,就是結束你我之間的恩怨之時!”</br> 聽到這,張啟元怒極反笑,“背叛了我,你也難逃罪責!”</br> “你這個蠢貨!”</br> 張玉龍釋然一笑,臉上滿是決絕之意,“至少,我不再受你擺控,不再是你的傀儡。”</br> 言罷,張玉龍轉身主動伸手,讓走來的白袍執事,將一條鐵鏈,拷在了手上。</br> 這種鐵鏈,名為鎖靈鏈,堅硬無比。</br> 一旦上拷,便會禁錮體內靈力,僅憑肉身力量,根本無法強行扯斷。</br> “早知如初,當初就應該活活把你給掐死在襁褓!!”</br> 看到張玉龍一臉從容的被帶走,張啟元氣得再次吐出一口血,歇斯底里的咆哮著。</br> 望著張家一脈,被徹底一網打盡,林昊不由得暗松了口氣。</br> 此次任務,算是完成了。</br> 所幸那個張玉龍出面指認,否則的話,今晚也不知要與張家糾纏到什么時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