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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你夏天看世界杯嗎

    之所以會突然想起老虎,是因為電視上開始了鋪天蓋地的世界杯新聞。</br>
    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我已經在有意無意之間和人們談論了不下十次世界杯了,這是除了天氣之外,最常見的話題,也許有時候我們會聊聊房價,女人已經不再是合適的談資了,還有,有些人也許會談到氣候。</br>
    天氣有點反常,往年的三月份怎么會下雪呢?知道不,東北那邊刮大風,街上的人們不得不抱成一團,以免被吹倒。</br>
    電視上的人討論的也無非這些,一個肥胖的專家慢條斯理面帶微笑,太折磨人了。</br>
    上一次和老虎見面,是什么時候?我一邊手拿遙控器換臺,一邊想。</br>
    我結婚的時候?他沒有來,我記得很清楚。</br>
    他在電話里跟我說,太忙啦太忙啦,放心吧,我的禮會到的。他送給了我十箱十年陳釀的好酒。夠用吧?他再一次給我打電話問。足夠了!我對他說,多少錢改天我給你。他破口大罵,操!你別給我來這套,放心吧,我這酒不要錢,一哥們兒給的,他有關系,不缺這個。</br>
    結完婚后,他給我打過好幾次電話,在QQ上也給我留言過,表達過無數次愧疚,并且給我打包票,要找個時間,請我和我老婆吃個飯。得我們請你們,我對他說。那不行,他說,我沒去參加,就得我請。</br>
    我們還約定過時間,下個星期日,或者明天之類。有一次,我和我老婆都到達指定地點了,結果他打來電話,說是得跟老板出差,馬上就得往飛機場趕。他沮喪得大罵不止,老子真想辭職不干了。</br>
    約老虎吃飯,你得說清楚,不要帶外人。不然在他身后,總會跟著一個態度無比謙遜的家伙,對誰都笑臉相迎。及時地給大家倒酒,在適當的時機說一句俏皮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最主要的是,在飯局快結束時,他就會借故上廁所,順道悄悄地把單給買了。</br>
    相比較而言,在電話里的老虎讓我感覺更熟悉一點。因為我看不見他的臉。還因為,在電話里他說的話像以往一樣,一點都不避諱粗口。</br>
    讓我想不通的是,為什么老虎真的站在你面前時,他會讓你感覺到這么有距離。</br>
    一張非常官僚的大臉,一身肥肉,走路向后傾斜身體。</br>
    就像嘴巴上有個過濾器似的,他不會講黃色笑話,不會說粗口,不會談論男女關系,彬彬有禮。</br>
    他的微笑不遠不近,他喝的酒怎么也不會多到讓舌頭大起來。</br>
    每個人說話的時候,他都會做出認真聽講的樣子,適時插上一句,恰到好處。有時候他也會口若懸河地說點什么,你并不需要豎起耳朵,他的話不帶一點感情,盡管很長,但是一點具體有所指向的內容也沒有。</br>
    就像跟陌生人聊天一樣。</br>
    我想起來了,上一次見到老虎,應該是前年的六月份。他大張旗鼓地邀請我們所有人,去他供職的廠里玩。一條龍服務,從你出門那一刻開始,所有的費用都由他來負責,回來的時候你還能提上點價值不菲的禮物。</br>
    一桌飯花了六千八百多,他熟練地簽單。一瓶酒一千多,過一會兒他就會向服務員喊道,再來再來!</br>
    天氣突然變冷,他給沒有準備的人送來還沒撕去商標的名牌衣服。</br>
    就跟旅游區似的,我們大呼小叫。電瓶車用恰到好處的速度前進,早晨的陽光明亮得近似于無,空氣新鮮得跟金黃色的麥地似的。大片的人造林,看不到邊。草地、清澈的小河,還有漂亮的女講解員,她穿著黑色的套裝,面帶微笑地看著我們。</br>
    我們住了三天,老虎讓司機把我們一個一個地送上長途汽車站的大巴。他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會議,給我們真誠地道了不止十遍歉。</br>
    一個忙人,一個重要的人,一個有用的人。</br>
    四年前,我的朋友老虎坐在一張紅色的沙發上對我說,總有一天,我要去現場看一次世界杯。</br>
    說這話的時候,老虎的表情十分認真,帶點賭咒發誓的味道。</br>
    那張老虎坐著的沙發,是我剛買來的,那是我第一次添置新家具,說來好笑,那時候我非常固執地認為,只有有了沙發的生活才像那么回事,一個月一百塊租來的房子里,放著一張一千多的沙發,這情景多么怪異。</br>
    一千多?當老虎第一次聽到沙發的價錢,送貨的工人剛剛離開,他就瞪大了眼睛。</br>
    我輕輕地把自己放到沙發上,感覺到一種幸福涌了起來。</br>
    這不僅僅是一張沙發,這是一個標志,它告訴我,我的城市生活真正開始了,它讓我有了點感覺。</br>
    為了給老虎講明白這個道理,我一開口就剎不住車了,忍不住就想抒情。</br>
    老虎你知道么?在我此前的半輩子里,我的屁股僅僅挨過沙發一次,還是在別人家里,心驚膽戰,連屁股都在顫抖,在我那遙遠的老家,別提沙發了,連條像樣的馬路都沒有。</br>
    無數次看電視或者看電影時,甚至讀某個小說時,“沙發”這兩個字都會凸出來,擊中我的內心。</br>
    怎么像寫詩似的?老虎歪著嘴恥笑我道。</br>
    好像你沒寫過似的。我回敬他說。</br>
    老虎連忙投降,高舉兩手,把發黃的枕巾當成白旗。他害怕我給他朗誦他那些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詩歌。</br>
    大學里整整有兩年的時間,老虎堅持每天寫詩,全是給沈雁的,他一次又一次把我們拉住,要給我們朗誦,現在我還記得其中許多片段,比如:“就把我當成一根狗尾巴草吧”,或者“你在春天盛放,讓我充滿憂傷”。只要有機會,我們就會偷偷地溜開,誰也受不了在大庭廣眾之下,做一個詩歌聽眾,尤其是還是愛情詩。</br>
    當老虎不得不放棄沈雁,因為她掛在了一個其貌不揚,但是據說非常有實力的青年偏中年,開著輛富康車,有事沒事就在校園里晃來晃去,頭發總是油光發亮的家伙胳膊上時,老虎拉著我們去學校門口的小飯店喝了頓酒,他給自己灌了多少瓶,誰也想不起來了。</br>
    那天晚上他是這么說的,我知道,你們都當我有病。</br>
    我們紛紛表示了自己的愧疚。</br>
    不是你想的那樣老虎。我們的安慰老生常談,隔靴搔癢。</br>
    有時候,我真想扒開她那小腦瓜,看看里面到底在運轉些什么。當一個人站在你面前,你卻找不到一丁點的入口,真他媽讓人絕望。</br>
    那天晚上是平安夜,我們都以為老虎會大哭一場,也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是沒有,老虎只是不停地說話。</br>
    你說吧,人跟人為什么不能像電腦一樣,像機器一樣,通過數據線進入對方,那該多好。</br>
    我用了所有的方法,用了這么長時間,沒有離她近一點,卻越來越遠。</br>
    我現在還有四年前和老虎的合照,看上去,我們那么消瘦,尤其是老虎,自從斷了追求沈雁的心之后,他就留起了長頭發,披散在腦袋上,隨風亂舞。他再次回到了足球場上,奔跑起來真的跟一只老虎似的,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br>
    他不能忍受我們的疲倦,使勁吼叫,起來,都給我起來。</br>
    那是我踢過的最漫長的一場球賽,足足有四個多小時。</br>
    從三球落后開始,就不停地有人離開,老虎咬著嘴唇,仇恨地盯著那些背影。</br>
    算了,不就是一場球么?有人對老虎說,我們認輸吧。</br>
    連下大雨都阻擋不了老虎。我們來回踩著泥濘的操場,最后只剩下五個人了,但是我們勝了,比分7∶4。</br>
    穿著濕衣服,我們坐在學校背后胡同里的小飯館里,一瓶接一瓶地喝啤酒。最后老虎哭得一塌糊涂。但是他一句都沒提沈雁。跟我們每個人擁抱。</br>
    許多年后,當我和老虎聊起沈雁的時候,老虎說的卻是另外一回事。</br>
    得了吧,現在想起來,那妞也太沒前途了,一個破富康就把她搞定了,真是鼠目寸光。</br>
    電視上開始出現那些我們熟悉的臉龐。</br>
    羅納爾迪尼奧、羅納爾多、貝克漢姆,老的老,胖的胖,西裝的西裝,胡子的胡子。</br>
    對于球迷來說,這個夏天將是一個沸騰的夏天,將是一個不眠的夏天,將是一個狂歡的夏天,南非,世界杯……</br>
    主持人一邊說一邊搖晃肩膀,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年他只是一個記者,偶爾才能在連線前線時,看到他慷慨激昂的表情。最主要的變化是,現在他的發型看上去這么端莊。</br>
    他沒有提到啤酒,沒有提到咣當作響的電風扇,沒有提到水龍頭下的沖涼。</br>
    四年前的夏天,我和老虎就是這么度過的。</br>
    盡管畢業正在進行工作還沒找到,但是這并不妨礙他做個瘋狂的世界杯觀眾:狂歡、焦慮、煩躁、大喊大叫、日夜顛倒、絕望。</br>
    他穿著一百多塊的白襯衣,打著別扭的領帶,在沒有比賽的空閑時間去找工作。</br>
    大家都一樣,跟沒頭蒼蠅似的,不放過任何一次機會,從電視上報紙上甚至是街邊的小廣告上尋找招聘信息,每天都會早起,擠在宿舍的鏡子前打理自己的頭發,身上都散發出怪里怪氣的香味。</br>
    我們像小鳥一樣,黑壓壓地飛出去,又零零散散地飛回來。</br>
    當我們疲憊地打開宿舍門,準備在床上好好地躺上幾個小時時,一下被眼前的一幕給震撼住了:地上整齊地壘著一摞一摞的書,屋子里的油墨味甚至蓋過了鞋臭味。</br>
    愣了半天之后我們才發現,老虎正蹲在自己床上,眼睛里散發出一種有點害羞卻又充滿期待的目光。</br>
    這是我的詩集!老虎滿臉青春痘,鄭重其事地給我們一人手里遞了一本,請大家多多指教。</br>
    出于禮貌,我們翻開詩集,沒想到,竟然是連頁的,再換一頁,還是一樣。</br>
    老虎,印刷得也太差勁了吧?</br>
    沒辦法,錢少,找的小廠子,就這么粗制濫造。</br>
    老虎拿出一把小刀,在桌子上一本一本地給我們割開連頁,后來實在看不下去他那彎腰駝背的模樣了,我們不得不自己動手。</br>
    用了好幾天,老虎終于把詩集手動切割好了。</br>
    我們也斷斷續續地看完了老虎的詩。</br>
    怎么說呢?你不能說它不好,但是也不能說它好,對于詩歌,我們實在講不出一點道理。再說了,我們中間的許多人,甚至連一本文學作品也沒看過,要我們發表意見,那是逼我們說謊。</br>
    這是沈雁給老虎留下的后遺癥,我們都這么認為。奇怪的是,為什么在這個時候犯病呢?之前不是挺好的么?在足球場上生龍活虎的那個家伙到哪兒去了?難道是找工作受了刺激?</br>
    老虎猛搖頭,你們都說得不對,我就是想給自己的大學留個紀念,留不住女人,只好留詩了。</br>
    這樣啊,蠻好。謹慎的意見終于出爐。</br>
    對,如果我會寫,我也來這么一本,拿手里,多有文化。</br>
    靠!你們這不是埋汰我么?老虎面紅耳赤。</br>
    接下來,老虎每天出去找工作之前,都會在包里放一本自己的詩集,剛開始他把目標轉向一些文學雜志,或者報社,給每一位老師恭敬地遞上自己的心血,希望他們能發現自己的天分。</br>
    老虎應該是最后一個找到工作的人,反正我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他的消息。</br>
    他在大家那里都借住過,我買沙發那段時間,他跟我睡在一張床上。</br>
    他采取各種姿勢躺在我的沙發上,一邊通宵看世界杯,一邊發表自己沒完沒了的看法。</br>
    總有一天,我要去現場看一次世界杯。</br>
    這句話就是那段時間里他說的。</br>
    那天晚上看電視的時候我想起了老虎,我沒想到一個星期之后,他會出現在我面前。</br>
    是一個下午,他敲開了我家的門,手里提著啤酒。大概是體重的關系,臉上冒出一層冷汗。我已經好久沒見過他這么冒失的樣子了。</br>
    怎么了老虎?</br>
    什么都別問,先喝啤酒!</br>
    我洗了兩個杯子,坐在茶幾前,一人先灌了一大杯。</br>
    現在可以說了吧?</br>
    老虎低頭嘆了口氣,舉起杯子對我說,來,干!</br>
    一直喝到不得不上了兩次廁所,臉上的汗已經完全不見了時,他才靠在沙發上打開了話匣子。</br>
    我離婚了!</br>
    不是吧,前幾天不還是好好的么?</br>
    最近有什么事么?</br>
    倒也沒有。</br>
    那一起出去玩玩?</br>
    去哪里啊?</br>
    去張城吧。</br>
    張城是我們上大學的城市,現在仍然有我們的許多同學還駐扎在那里。</br>
    我經常會想起張城,總想回去轉轉,現在終于有機會了。老虎的臉上寫滿期待。</br>
    那天他聊了許多大學時候的事,但是沒有聊起為什么離婚。這個胖子抒情得一塌糊涂。他問我,記得咱們結伴去草原么?現在咱們再來一次。記得咱們步行十多公里,就為了找賣毛片的音像店么?現在咱們再來一次。記得咱們喜歡過的那些女孩么?說到這個,老虎的臉明顯地抽搐了一下,我想,他也許是想起了沈雁。</br>
    我記得張城那么多的公園,那么多的綠地,那么多高大的樹木,那么寬闊以至于荒涼的街道,我還記得學校門口賣雞蛋餅的婦女。后來再也沒吃過那么好吃的雞蛋餅了,那時候我總是一次要放倆雞蛋,一星期只敢吃一次,改善生活哪。說完這個,我倆都笑了起來。</br>
    我都安排好了,機票什么的,老虎這么對我說,就看你了。</br>
    我站起來,激動地在房間里走了兩圈,對他說,去,請假也要去。</br>
    下星期一吧?他問。</br>
    我說一點問題也沒有。</br>
    這么多年,一個假期都沒有過,幾乎一天真正意義上的休息也沒有過,老虎感慨道,沒想到,離婚還有這好處,老板二話沒說,就放我出來了,并且讓我想玩多久就玩多久。</br>
    我想問問他,為什么離婚,但是最終也沒有說出口。</br>
    老虎在附近的酒店住了下來,他等著出發的那天。</br>
    他把每一個能想起來的同學都叫來,換著地方舉行飯局。</br>
    淋巴發炎的他,房間里全是藥的味道,行李箱放在一邊,一切都十分整齊。還要喝酒!他比誰都能鬧,嬉皮笑臉,胡攪蠻纏,用花言巧語把女同學逗得哈哈大笑,臉上的粉掉了一地。</br>
    有一天大半夜,他給我打電話,大呼小叫,天哪,貝克漢姆都老成這樣了。</br>
    我打開電視,貝克漢姆留著精致的小胡子,穿著得體的西裝,看上去人模狗樣,但是就像老虎說的,他老了,再也不是原來的那個貝克漢姆了,奔跑著的年輕的英氣逼人的貝克漢姆沒有了。</br>
    我對老虎說,還記得你說的那句話不,有生之年一定要去現場看一次世界杯。</br>
    老虎說,都好多年沒看過足球了。</br>
    第二天一大早,老虎就上街買回了一套運動裝,換下自己貝克漢姆一樣的西裝。他在房間里對著鏡子,神情羞澀。在他臉上我隱約看到大學生活的影子。</br>
    我們在通往張城的天上,高過云層,高過世界。</br>
    在機場時,他做著各種和體形不相稱的鬼臉,動作那么夸張,像個小孩子似的。</br>
    走前一天,老虎終于控制不住了,只喝了一瓶啤酒,就在湘菜館光潔干凈的衛生間吐了半個多小時。等我進去看他的時候,不免大吃一驚,他正把腦袋伸在水龍頭下,當他抬起頭時,我發現他已經淚流滿面。</br>
    不停地有人進進出出,大家都用好奇的眼神看著我們。</br>
    我給他一張一張地抽紙,他一邊擦臉一邊問我,你說是為什么呢?這么多年里,她要什么我都會滿足她,她說想登山我就給她買裝備,她想自駕游我就給她買車,她想搞攝影我就給她買最好的相機,她又想讀書,我二話沒說,就給她報了名交了學費。她開新車不到一個月,就在高速公路上著火了,我說什么沒有?我什么也沒說,馬上又給她買了一輛一模一樣的。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給她做了,你說這是為什么?</br>
    他盡量控制自己的哭聲,一下一下緩慢地抽泣。</br>
    后來,老虎的話就有了表演的性質。他好像不知道怎么給自己收尾了。</br>
    她把我的存款全拿走了!老虎用衛生紙蒙著自己的眼睛說,二十多萬塊,她一聲招呼也沒打。就好像設計了好久似的,前幾年她就鬧著要去北京讀書,我沒同意,今年我心里想,想去讀書是好事,但是沒必要辭去工作,于是我就把她的關系給辦到我們廠駐北京的辦事處了,這樣,不但可以深造,還可以領到工資。</br>
    沒有任何征兆,前一天我們還去游泳,她想學游泳,我幾乎一有空就陪她去,那天下午她那么開心。</br>
    當時我還在睡覺,她突然就對我說,咱們離婚吧。</br>
    老虎終于平靜了下來。</br>
    當我們返回飯桌的時候,大家絲毫沒有感覺有什么不對。</br>
    老虎端起杯子,我還來不及阻止,他已經再次把啤酒灌了下去。</br>
    到了十二點多,老虎突然清醒了過來,看見我,他著實吃了一驚,臉上流露出一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的表情。我告訴他是我打車把他送回來的。</br>
    可以看得出來,他的酒還沒醒,在瞪著天花板看了半天,要把一切都搞明白的神態還是沒變化。</br>
    我老婆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我對老虎說,我得回家去了。</br>
    老虎突然搶過我電話,跟我老婆說,嫂子,我是老虎,讓老大陪陪我吧。</br>
    沒問題了!掛了電話后他對我說。仿佛一瞬間,有什么東西在老虎身體里發動起來了。</br>
    他把枕頭墊到床頭,上身斜靠在上面,一副要好好談談的模樣。</br>
    那天晚上我們談了什么?肯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們談到了沈雁。</br>
    老虎告訴我,就這幾天,他打了無數個電話,不知道為什么,迫切地想知道沈雁的消息。結果還真被他給找到了,他把手機給我遞了過來,上面是沈雁的電話號碼。</br>
    但是我怎么也鼓不起勇氣給她打電話。</br>
    老虎的表情,跟大學時一模一樣。</br>
    有一瞬間,我覺得這家伙還愛著沈雁。馬上,我又覺得這有點可笑。</br>
    我們是中午十二點降落在張城機場的。</br>
    剛拿上行李,就看見一個戴墨鏡的家伙迎了上來。</br>
    我一下子沒認出是誰,等他站到我們面前大笑起來時,我才聽出來,是我和老虎大學時候的班主任,畢業后我就再也沒和他聯系過了。</br>
    從來沒有想到過,還有機會一起站在機場握手。</br>
    在他的帶領下,我和老虎鉆進了一輛紅色的Polo。</br>
    一坐下,老虎就左右觀察,然后說,耿哥,你還這輛車啊。耿哥說,可不是。老虎對我說,你還記得我在大學時候印的那些詩集么?都是耿哥幫我從印刷廠拉回宿舍的。</br>
    過了半個小時,到了飯店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老虎和張城還保持著這么密切的聯系。滿屋子的人,有男有女,有些我認識,有些我不認識,他們臉上充滿熱情,和老虎跟我握手握個不停。</br>
    照例喝酒,你可以聽到“年少有為”“有能力”“前途無量”之類的詞語不停出現,當然,跟我是沒有任何關系的。</br>
    后來我才知道,在座的甚至有,張城的一個宣傳部副部長,張城一個區的區長,還有我們原來那個學校的教務處主任,還有許多有職務的人。</br>
    他們叮囑耿哥,小耿,你可千萬要把咱們的小虎給接待好。</br>
    慢慢地,從老虎臉上你一丁點跡象都看不出來了,我的意思是,誰能看出來這是一個剛離婚,并且為此號啕大哭過的人呢?</br>
    半中間,他出去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兒,他們廠駐張城辦事處的人就來了,是個女的。她身后跟著個年輕人,手里搬著兩箱子酒。</br>
    那個女的年紀大概四十多歲,進門就熱情地向老虎打招呼。老虎給大家一一介紹。這是呂姐。</br>
    握手,互相夸贊。</br>
    感謝老虎那次熱情的接待,耿哥已經喝多了,舌頭大得可以,相當給我面子,耿哥算什么,一個小人物,但是老虎居然讓他的董事長出面接待,人家可是全國人大代表,老虎你給耿哥長了面子啊,現在耿哥那些朋友提起來,都還念念不忘,覺得耿哥辦事有一套。</br>
    老虎擺擺手,示意耿哥別說了。</br>
    這次一聽說是老虎要來,徐部長、李區長,馬上就表態,要接待老虎,但被我給搶了,我跟他們說,輪不到你們接待,下次再說,耿哥還是明白這點的。</br>
    當有一個家伙,搬著椅子坐到老虎身邊,開始和老虎談論,能不能給他們的一個活動弄點贊助時,我終于忍不住了,沖到廁所,甚至還沒對準,就稀里嘩啦地吐了出來。</br>
    對于我來說,這是一個酒精超過量的晚上。</br>
    人們舉起酒杯時,我半點都不好意思推辭。</br>
    你就喝吧!老虎的口氣里有了命令的意味。</br>
    對這樣的口氣,我能做點什么呢?只能小心翼翼地盯著大家,盡量使自己表現得更得體一些。不要犯錯。</br>
    十二點多,耿哥送我們去賓館,老虎有點微醉,耿哥摟著老虎的肩膀,說,老虎,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說好了是耿哥接待,怎么又讓呂姐給掏錢呢?不過人家帶的酒可真是不錯。</br>
    老虎說,耿哥,你就別說這些了,反正是公款。再說我也幫了她不少忙,應該的。</br>
    耿哥掏心窩子似的唾沫飛濺了一路,老虎,耿哥只是隨口一提,他們就都來了,說是要好好跟你這個小兄弟聊聊,你不知道大家多喜歡你。</br>
    在賓館里,耿哥開好房,對我們說,今天也不早了,你們先休息吧,我就回去了。我看見他跌跌撞撞地下了樓。</br>
    老虎先去洗澡,到了一半,竟然沒有熱水了。</br>
    只好用冷水沖掉泡沫。他一出來,就鉆到被窩里打了好多個寒戰。</br>
    我看見老虎的肚子,你連他的肚臍眼都找不到了。</br>
    肥膩的身體。</br>
    好像在克制著什么,老虎半天沒有說話。</br>
    我刷了刷牙,出來時發現他變得怒氣沖沖起來。</br>
    老虎罵罵咧咧了一會兒,把我從床上拉起來,他用命令的語氣對我說,收拾一下東西吧。</br>
    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br>
    老虎把房卡還給前臺的服務員,說是明天有人來取押金。</br>
    接著他帶著我坐上出租車,對司機說,去海外海。</br>
    大學四年里,我們經常會聽到海外海的消息,它將是張城最高的建筑,將是張城最豪華的酒店,一直等到畢業,它都沒有建好。</br>
    現在我們站在它的門口。老虎抬頭看了看說,也不過如此嘛。</br>
    他迅速地開了房。把自己躺到床上,對我說,這才像個住的地方嘛。</br>
    狗日的耿哥,老子平時是怎么對他的?老子是怎么接待他的?讓老子住那樣的賓館,怎么好意思呢?他依然充滿憤怒,肥胖的身體里散發出一股酒臭味。</br>
    我不知道該說點什么。</br>
    半中間我醒來了一次,發現老虎正在打電話。</br>
    盡管我在場,他也絲毫不在乎。對著電話說,沈雁,你不知道現在我有多想你。我去找你吧。</br>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忐忑,就好像面對的是一盤子西紅柿炒雞蛋,你需要做的,僅僅是張開嘴巴,動動筷子而已。</br>
    那天晚上接下來,老虎一次又一次撥打電話,一次又一次被掛掉。等對方關機后,他把手機摔在了地上,***,當自己是什么玩意兒啊?如果老子告訴你老子有多少存款,你還不是屁顛屁顛就跑到老子的床上來了?***,你給老子等著。</br>
    后來,后來張城的同志們就發現自己的錯誤了,他們給老虎道了無數次歉,帶我們去了草原,我們還吃了烤全羊,喝了許多的什么奶酒。耿哥被罵得幾乎抬不起頭來。我逐漸發現自己是多余的,太多余了,可是有什么辦法呢?只好慢慢地挨下去了。唯一讓我感到有點興奮的事情是:世界杯越來越近了,這個夏天又有事情可以做了。(未完待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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