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金陵市、合利集團大廈。
    大型會議室，匯聚著本集團的所有高層成員。
    氣氛一片壓抑。
    死氣沉沉的。
    誰也不敢說一句話。
    每個人都意識到集團剛剛遭受到了何等打擊。
    “計算好了嗎？”一夜未睡的蔡元迎提起一杯濃郁得發黑的咖啡喝了幾口。這已經是他第四杯咖啡了，他眼皮像是灌了鉛。
    會計部主任顫顫巍巍走過來，他生怕自己會被董事長一杯砸破腦袋，隔著老遠就道：“粗略估算，虧損大概在……在二十億到三十億左右，包括壓下輿論的費用、刪除水軍惡意差評的費用等等。”
    蔡元迎手一哆嗦，咖啡打翻了，但他無動于衷，只是臉色鐵黑鐵黑，咬牙道：“他們呢？賺多少了？”
    這個他們，指的是航南服裝集團。
    “大概三十億吧。”會計部主人咳咳道。
    蔡元迎呼吸都急促了，只覺得煩躁無比。
    自己虧了，人家賺了，這一對比，簡直難受極了。
    他用不滿和憤怒的眼神掃視著在場眾人，用拳頭砸桌面，砸得咖啡濺起，說道：“我就不懂！我就不懂！憑啥人家營銷能做得這么好，他們還是新開的！我們為什么就不行？你們給我個說法！”
    他言下之意，就是讓眾人學學航南服裝，只是說得委婉，要不然傳出去丟人，說合利集團要模仿航南集團。
    眾人沉默不語，都低著頭。
    “說呀！”蔡元迎怒道：“花錢請你們來干吃飯的呀？”
    運營部總監臉色難看地道：“蔡總，我先問你幾個問題。”
    “你問。”蔡元迎挑眉道。
    “第一個，咱們能請‘歌舞少年’偶像團當終生代言人不？”運營部總監直視著他。
    一句話，直接把蔡元迎問得啞口無言。
    要知道“歌舞少年”偶像團的代言費用是天價，而且架子大，兩年前愛馬仕請他們去代言，都被人家拒絕了，更何況你只是國內的不大不小的品牌？
    蔡元迎嘬了嘬牙花，不愿回答這個問題，擺手道：“你再說第二個。”
    “第二個問題，你能請三百萬水軍造勢嗎，據我所知，昨晚閃電聯盟全員給航南服裝集團造勢，創造熱點，創造議論性話題，而且這種話題還在發酵。”運營部總監道。
    蔡元迎又僵住了，繼續逃避問題，撇嘴道：“請水軍那是犯法的！我們不能這樣做！”
    眾人面面相覷，神色古怪，心說：“你犯的法還少？”
    “那蔡總，我最后問你一個問題。”運營部總監猶豫一下道：“你敢學人家走鋼絲，一分錢不賺，先砸三百億啟動資金不？你……有這個膽量嗎？”
    這個是真實數據。
    陳子航為了做航南服裝集團，確確實實先砸了三百億，甚至是不止。
    蔡元迎直接被問得滿臉通紅，拍案罵道：“那是賭徒！我能學他嗎？”
    “那就是呀，你不學人家，又怎么要求跟人家有同樣的成績呢。”運營部總監嘆了一口氣。
    蔡元迎一瞪眼：“你！被解雇了！滾！”
    “啊？”運營部總監張大嘴巴：“我……我只是說實話呀。”
    眾人默哀：“有些人就不愛聽實話。”
    不用兩分鐘，五名保安就將運營部總監給拖拽了出去。
    這一下子，眾人更是噤若寒蟬了。
    唯獨一個敢說話的，竟然是集團COO李悅。
    他一臉正經地起身，說道：“經過我的深入研究，我發現航南服裝集團之所以能做得這么好，而我們又比不上的地方，還有一個重大因素。”
    眾人都眨著眼睛認真聽著。
    “是什么？”蔡元迎疑惑問道。
    “是服裝設計！”李悅信誓旦旦地道：“我們的服裝設計，比人家的差太遠了。”
    “你說什么！”這個時候橢圓形的會議長桌對面霍然起來一個中年男人。
    這個中年男人叼著煙斗，戴著灰帽，穿著講究，渾身名牌，一副藝術家的模樣，正是合利集團的服裝總設計師，名叫謝金運。
    他在業界也是蜚聲南北，已有二十多年的從業經驗，畢業于巴黎著名大學，有很強烈的西方美感，也是合利集團的頂梁柱之一。
    他聽到李悅貶低自己的設計，自然是勃然大怒，斥道：“你做運營做策劃的，李悅，你懂什么叫服裝設計嗎？你懂嗎！”
    李悅直言道：“我是不懂服裝設計，但我相信人類直覺，兩樣東西放在一塊比較，哪個好那個壞，哪個符合現代審美哪個不符合，我知道！”
    “那你的意思是你購買了航南那邊的衣服？”謝金運盯著他。
    “呃……”李悅這下尷尬住了：“買了一些。”
    “就兩三件的對比，能比較出什么，至少是整套系列的對比和分析才能知道誰好誰壞！”謝金運不服地道。
    “好吧，我承認了……”李悅咳咳地道：“我把航南服裝昨晚推出的所有專柜和系列都買了，大概……七十多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