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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乖姑娘

    傅承昀默了一瞬,然后抬起手,林愉就笑著朝他撲過來,他終于摟住她,在海棠明月下,緊的再不愿撒手。</br>  如果你真正嘗試過被所有人拋棄,你就會知道遇見一個真心待你的人,是多么重要。</br>  那一刻,他突然有了想哭的感覺…</br>  只是一路走來受過的傷,吃過的痛告訴他,他不能哭,他就算傷死、疼死也要擦干凈血,昂首挺胸的走下去,要讓所有人知道他活著,活著的人叫傅承昀。</br>  他要身居高位,他要金盈滿貫,他要名垂青史,他要用一切可以昭告的功績去提醒那些侮辱他的人,他傅承昀只是沒有選擇。</br>  他,不是罪孽。</br>  于是,他把頭埋進林愉滿頭秀發,固執的不肯離去,聲音好似從遙遠的山脈穿過風霜雨雪,帶著歷盡滄桑之后溫柔的浪漫席卷而來。</br>  他說:“我的阿愉要抱,就抱一輩子。”</br>  這一輩子,可千萬不要撒手,希望之后的絕望才是真正的萬年俱焚。</br>  “我也對你好,好不好?”</br>  林愉說好,“好?。 ?lt;/br>  竹葉隨風飄搖,海棠花在腳邊飛舞。傅承昀靠在亭柱上,把林愉放在腿上,扶著她的腰仰頭看著驟然更明的月亮。</br>  林愉竟也不似第一次時的羞怯,乖巧的摟著他,星眸純粹,放手在他眼上,問道:“相爺,你怎么眼睛紅了呀!”</br>  傅承昀輕笑一聲,回頭看她,“我不會哭,但允許你心疼我?!?lt;/br>  林愉眨了一下眼,反應不及。</br>  “吻我?!?lt;/br>  他把林愉抱的前面些,自己反而不動。林愉有些愣,呆呆的看了他一會兒,見他不像說笑,于是下腰靠近。</br>  和之前幾次一樣,他的唇永遠帶著霜雪的寒,一親上就是一個激靈,她摟著他沒有離開,連著了幾下,分開之后她有些羞澀的看著他。</br>  她看了許久,那虔誠的模樣就像永遠也看不厭,她想自己是何等的幸運,可以遇見一個喜歡的,嫁給一個喜歡的。</br>  她看不見其他,唯獨看見他。</br>  也是這一刻,她明白吃飯時他問的那些問題,做的那些舉動,皆是因為想把美好贈與她。</br>  高處層云飄過,把明月或藏或露,有星星出來,在孤寂的夜幕中。傅承昀抿了抿著唇,忽然扣著她,將人帶過來…</br>  不知何時林愉倒在地上,就在一片海棠花開之中,他則懶洋洋的笑著。</br>  林愉反而羞怯了,摟著他的手怎么也不愿意松開,聲音就和出生的稚兔。</br>  “相爺,我還是怕,怎么辦?”</br>  傅承昀今夜格外好說話,見她害怕就真的不動,不厭其煩的哄著她,“不怕,信我好不好?”</br>  “好?!绷钟湟蕾囍?,沒動。</br>  傅承昀緩慢的給她安心,“乖姑娘,先放開我?!?lt;/br>  他低笑著湊到她耳畔,無比溫柔的說:“這事…是要我抱你的?!?lt;/br>  林愉猶豫著,把手松開,完了又忍不住環上,“我就要抱,我不松。”</br>  他無奈,“好好好,不松就不松吧!”大不了,他吃些苦好了,總不能叫她哭。</br>  林愉滿意了,和他商量,“相爺,我們要回房的。”</br>  傅承昀咂舌朝她壓近,悶聲有些遺憾道:“你是不喜我贈你海棠嗎?”這不是她說海棠,他才弄的嗎?</br>  說著他抓起的海棠從上面灑落,癢癢的粘在她脖子上,輕搖在林愉的玉頸,被傅承昀凝視著,眼尾勾勒出幾分不同尋常的笑意。</br>  白紗之下,林愉不敢看他。</br>  “喜歡的?!?lt;/br>  “哦!”他斂眉又問:“那你是不愿意和我嗎?”</br>  林愉搖頭,被他擒著的手蜷縮著,檀口微張,“愿意的,可…會來人。”</br>  林愉神思混沌,傅承昀則意料之中,“這些,都是我花心思準備的呢?”</br>  “至于別人,今夜除了我,你誰也不會看見,因為我不許?!?lt;/br>  “誰來,我就殺誰。你知道我的,說到做到,如今你再說,要我繼續嗎?我不逼你?!?lt;/br>  這樣問著,他沒停,不厭其煩的討好她。林愉說不出話,也找不到理由,只隱隱…有些慌。</br>  她不喜歡這兒,可他好似喜歡。她看著他,終是松了輕抿的雙唇,應了。</br>  “好。”</br>  也因為喜歡,所以愿意交付于他。</br>  傅承昀瞳孔微縮,人僵了一下,盯著她眼睛躍動著灼熱的火焰,他笑了。</br>  ……</br>  漫天星河閃爍,耳畔盡是她的聲音,竹葉沙沙作響遮擋半輪月。</br>  林愉終于忍不住哭出聲,推攘著他,傅承昀漆黑的眸子染著赤色,里面幽深似海,漩渦勾的林愉陷下去,再陷下去。然后被不容拒絕的,帶著她永墜淵祭。</br>  他終是連哄帶騙,算計籌謀了她。</br>  也終是又輕又重,自私占/有了她。</br>  子夜的更聲響起,林愉眼前天旋地轉,忍了半天再也忍不住,可憐兮兮的喚:“傅承昀,傅承昀,傅承昀…”</br>  她不停叫他,“我難受…”</br>  傅承昀倒也沒覺的煩,只是哄著她,裹著林愉抱回了她心心念念的房里。</br>  他能怎么辦,小姑娘淚眼汪汪的叫他,他總歸是沒有辦法狠心,給她想要的。</br>  此夜微涼,一切不過剛剛開始。</br>  …</br>  待一切云收雨歇,林愉勉強睜開雙眼看他,就見傅承昀彎腰過來,林愉縮著脖子面上熱意未褪,驚恐后退,“你,你又做什么?”</br>  她喘息急促,打濕的睫羽輕顫,盡量平靜的看著他,看的傅承昀“撲哧”一聲笑出來,脾氣也出奇的好,手指刮在她的鼻梁。</br>  “我不動你,你莫怕?!?lt;/br>  方才他也不知哪里來的那么多的力氣,渾身有著少年熱血,使不完的力氣,就如之前他警告林愉的——</br>  林愉經不住。</br>  聽他這么說,林愉難免松了一口氣,迷蒙著眼睛看見不遠處水霧,也猜出是要她沐浴,如此更覺的傅承昀心細,待她也更好。</br>  傅承昀如今好說話放她在浴桶邊挑眉道:“要我幫忙嗎?”</br>  林愉身子一縮,差點栽到浴盆里面,掐著自己讓頭腦清醒些,拒絕,“不,不用你,不用。”</br>  “不累了?”</br>  林愉急聲解釋,“這些力氣,是有的。”</br>  她有些懨懨的,面上緊張,傅承昀也不再為難她,揉了揉她的頭轉身出去了。</br>  不一會兒外面傳來開門的聲音,當林愉就要在浴桶睡過去的時候,枳夏黑著眼眶過來了。</br>  枳夏不會說話,也是打小伺候林愉的,進來看見林愉,僅剩的模糊一下子消散。</br>  素日軟弱的人一下子鼓著腮幫子,瞪著渾圓的兩個眼珠就要出去找人理論,被林愉嘩啦出水的胳膊拉住。</br>  “枳夏,我沒事的。”</br>  枳夏搖頭,心疼的捧著她的胳膊,嗚嗚啊啊的叫個不停。</br>  林愉沒多少力氣解釋,又擔心枳夏真的觸了傅承昀霉頭,遂道:“不疼的,枳夏?!?lt;/br>  林愉說著,疲倦的臉上帶笑。</br>  “他喜歡我來著!”雖不知對她有多少喜歡。</br>  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介意繼續等。</br>  枳夏見狀就不犟了,只是還是不大開心。</br>  她就像待易碎的娃娃一樣,各處都是小心翼翼的幫林愉清洗著,細細的絞著林愉的長發,到穿衣裳的時候林愉無論如何不讓枳夏幫。</br>  枳夏只能不舍的離去,她走的不情愿,走到孤亭看見盯著一處發呆的傅承昀,更不情愿了。枳夏借著夜色遮擋躡著腳步直接略過,沒有上去行禮。</br>  傅承昀歪著頭,從飄起的長紗瞄到,也只是一笑而過。</br>  等院子里面沒人,傅承昀突然不知從哪里抽出一把寒光劍,在月色下泛著岑岑白光。</br>  他身姿輕晃,腳步雜亂且不慌的穩在叢花之中。</br>  隨之長劍所向,典雅海棠,被精心養護的花瓣不堪砍伐,飛舞在四周薄紗之中,很快孤亭被覆上厚厚的一層落英,傅承昀的肩頭也有。</br>  他捻指取花,眼中無波的拋在地上,右腳準確的踩在某處海棠上,使勁一踩遮住痕跡。</br>  傅承昀這才紅衣墨發,轉身而去。</br>  那邊林愉身子疲乏,穿衣多有不便,折騰了許久這才套上小衣之物,出來的時候竟連鞋子也懶得穿。</br>  傅承昀斜倚在嶄新的床鋪上,視線落在林愉勻稱小巧的足上,好在地上很早之前被鋪上了地毯,他才把要出口訓誡的話咽下去。</br>  她竟和他一樣穿著紅色的睡衣,整個人毫無生氣的游步過來,一頭扎進傅承昀的懷里,沒有要起來的打算。</br>  屋里燈火通明,映在傅承昀半笑半默的臉上,他瞇著眼睛,冰涼的指尖在她尚帶著熱湯暖意的臉上安撫,“怎么了?”</br>  林愉沒有力氣,眼睛都睜不開,嘟囔了一句“困,也累。”</br>  帶著濃重的尾音,撅唇不滿,說完往他懷里鉆,專門找暖和的地方。</br>  “困了就睡,專往我懷里鉆算怎么回事兒?”傅承昀聞言但笑不語,又給她按腰。</br>  他今夜太過溫柔,林愉突然大著膽子抱怨,“我要你抱我睡?!?lt;/br>  傅承昀笑道:“好,依你。”他抱著她,輕輕的哄。</br>  就在他以為林愉睡著的時候,忽然聽見林愉的埋怨,“方才,我有些疼。下次這樣,我便不許了?!?lt;/br>  傅承昀手一頓,“這便不許了,本相多的是人…”</br>  他話沒說完就被林愉突然捂了嘴巴,林愉強撐著眼皮,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好似十分兇的瞪他,“你不許要別人,我不許,不許不許…”</br>  傅承昀輕易抓住她的手,“那你自己呢?”</br>  林愉眨了眨眼,不說話了。</br>  許久,久到就要睡過去的時候,她不大情愿的點點頭,“那你別叫我疼,有我就好。”</br>  待林愉睡去,他描摹著林愉的眉眼,著了迷。他眼中除了興奮,有著為數不多的憐惜。</br>  想他堂堂左相,一個心狠手辣的鬼見愁,人人懼他,也只有林愉敢不知死活的和他吼了。</br>  也只有林愉,配他這般縱容。</br>  手在她臉上停的久了,林愉不耐。</br>  “怎的這般嬌氣?”</br>  林愉不安的擰眉,被他拍著睡。。</br>  “不過,我的夫人,哪怕嬌氣些,也是使得的。</br>  “本相寵的起?!?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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