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樣強迫我,我就是要離開,你個瘋子。”</br> 傅承昀眼眸微暗,聞言一手按下她的肩頭,“對,我是瘋子。”</br> 她都要離他而去,又做什么君子,傅承昀抓起鋪散的布帛,林愉的衣裳已亂了,捂著身子躲避,“放開我。”</br> 女子玉肌雪膚,面上盡的抗拒悲憤,傅承昀低頭堵住喋喋不休的櫻唇,固執道:“不放。”</br> 他不甚溫柔,林愉被他放肆親吻,身體的燥熱越來越緊,才知道他生起起來是這樣的危險。</br> 她逃不了,甚至于他的觸碰都讓她著魔,這樣的認知讓林愉迷茫,她越來越看不清自己是誰。</br> 于是在鋪天蓋地的迷茫,和反抗不了的壓制中,她的手指被他扣住,裙裾嘩啦一聲被掀開,素日掩藏的美好在突然綻放,他的熱度就那么羞恥的挨著她,林愉看著失去理智的人…</br> 她終于“哇”的一聲哭了出來。</br> “傅承昀,你別欺負我…我害怕啊!”</br> 她邊哭邊說,蒼白的小臉埋在凌亂的墨發,整個人無力的顫抖在他的手下,哪怕就差一點…</br> 哪怕就差一點他就要不顧一切的將她占有,可她就是有這樣的本事,幾乎一瞬間擊碎他所有的外殼,他終究舍不得欺她。</br> “阿愉…”他趴在她身上,腥紅的眼眶熱淚就要落下,又被硬生生忍下,所有人都能哭,唯獨他的一生不能。</br> 傅承昀絕望,聲音帶著風沙吹過的蒼涼,“那你叫我怎么辦?你教教我,你叫我怎么辦?”</br> 留她要哭,放走他死,他能怎么辦?</br> 傅承昀執起林愉的手,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夠不夠——”</br> 林愉大驚,用力奪回雙手,渾身輕顫。</br> 他的手撫過林愉委屈的眉眼,最終松開了她,林愉哭泣不停,小臉之上盈滿淚水。</br> “你對我不好,你不愛我又不放過我,你怎能如此…如此混蛋。”她不叫他碰,哪怕親密無間她也不允許那手碰她。</br> 他就看著她,眼中的□□慢慢被澆成認命,他不再試圖碰她,只沉默著從她身上下去,掀開被褥把她裹住,而他衣不蔽體的躺在外面。</br> 誰有能想到,多年飲血,五載為相,所有人敬畏恐懼的傅承昀在今時今日,因為夫人的流淚怯弱到不敢和她同蓋一被。</br> 他捂著眼睛,啞著聲音,“夠了…我不碰你,別哭了。”</br> 他不敢抱她,暴怒的心跳卻無法壓抑下去,只能尋著她的柔荑,不顧她掙扎握在手里,又一次帶著煩躁哄她,“別哭了別哭了…別哭了——”</br> 最后一句,幾乎是從牙縫里面吼出來的。</br> 林愉這個時候哪里聽的進去,他越叫她反而越難過,腿上的疼痛叫她不能宣之于口,只能依靠眼淚安撫。</br> 從開始的崩潰流淚,到委屈嚎啕,最后是無力嗚咽,林愉幾乎哭盡了著一路走來的所有不甘,素日清凌的眼眸蒙上水洗的紅潤,微微紅腫的眼瞼看上去可憐惹人疼愛。</br> 終于在不知道多久之后,林愉停了,只是仍舊一顫一顫,上氣不接下氣的啜泣。</br> 傅承昀越聽越煩躁,騰的一下翻身,對上她又一次受驚岔氣的模樣,出口的威脅在嘴邊一繞,出口成了一句——</br> “我錯了,我錯了行不行?”</br> 他扯著被子給她擦,眼淚鼻涕糊了大片,也沒有絲毫嫌棄。</br> 林愉抽了一下鼻子,還是伸手推開他,傅承昀的手輕而易舉被推開,垂下的眼中藏著說不盡的后悔。</br> 林愉知道,可她不愿意解釋她只是被攃的臉疼,尋著稍微不那么沙啞的聲音,看著他說:“我沒有揣著離開裝深情…”</br> 傅承昀一頓,意外抬頭。</br> 林愉不看他,鼻子堵的厲害,甚至有些喘不過氣,邊上忽然有人捏住她的鼻子,“擤出來。”</br> “不要。”她直接拒絕,難受的用嘴呼吸。</br> “別倔,我可不是好脾氣。”他直直的瞪著她,打不得、罵不得,難道連對她好都不行嗎?</br> 林愉見他面色不善,也不敢明著和他對著干,畢竟他剛剛真的差一點要了她。她伸出胳膊,在他扯壞的那一堆衣裳里面摸,最終從他的籠袖里面摸出一條帕子。</br> 那是林愉送的紅豆帕,兩人看著俱是沉默,后來傅承昀先回神,奪了帕子裹在她紅彤彤的鼻尖,“用力。”</br> 林愉心一橫,也就聽他的用力。</br> 鼻子通暢了,他拿著帕子放到里面,林愉也不管這些,只閉著眼睛說:“你說我揣著離開裝深情,可不是的…我也沒有裝,我們之間回不去是真,我舍不得也是真,哪怕我疼了哭了,我也想好好和你走剩下的這點時間,我只是…想要對你好。”</br> “你以為我喜歡你是一天兩天,一月兩月嗎?傅承昀,你也許都不知道我喜歡你…喜歡了好些年,從姑蘇開始。你以為的喜歡,其實是我漫長的少女時代。”</br> 那么多年的感情,幾乎是融入骨血的優待,她怎么能輕易改變,她只是想對他好最后一點時間。</br> 傅承昀轉頭,和同樣看過來的林愉對視,他從她眼中看到了回憶,他甚至不記得他們的遇見。</br> “你第一次和我笑,第一次盛著落花叫我小丫頭,我就再也沒有忘記你,我嫁的從來不是富貴的候府公子,不是位高權重的相爺,我嫁的從一開始就是仙云臺我遇見過的昀郎。”</br> 林愉回憶著,好似回到了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又哭又笑很真實。</br> 傅承昀沉默著,他想起來了,因為那段灰暗的人生和落花聯系又驚世的,只有驚鴻一舞。他瞧見一個嬌俏的小丫頭,不顧危險趴在高樓之巔叫他哥哥。</br> “小丫頭,這兒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br> 小丫頭掐著腰橫他,“誰教你管我啦!我阿姐都不管。”</br> “嘖,真不乖。”</br> 后來他叫人尋,不想這世上多一個被壞人熏黑的人心,卻怎么也沒有找到。</br> 原來,是林愉。</br> 他忍不住過去抱她,帶著初遇哥哥的笑容低頭吻她,“原來你是小丫頭啊!”</br> 林愉卻不和他敘往昔,“傅承昀,我追著你這一路,我努力過,可沒結果,帶著利用的婚姻就好比藏著針的發糕,我能吃,也甜,但我疼。”</br> “望你看在我多年熱忱,一路歡喜的份上,放我走吧!我也想對得起你之后,對得起我自己。”</br> 傅承昀笑意盡收,他也疼,可他覺得在一起再疼,也比回到一個人的漫無邊際舒服。道理他知道,放手做不到。</br> 她嫁了他,他在意她,他們的一生就該永不分離。</br> 他把人摟在懷里,緊緊的,林愉忽然就朝他笑了,大哭之后的微笑帶著殘缺的美麗,動人心魄。她伸手,露出的肌膚和他沒有阻隔的貼在一起,甚至主動捧著他的臉,湊過來。</br> 她看著眷戀的芝蘭玉樹,他看著上心的嬌艷美麗,然后她親吻他,描摹他,“你喜歡這樣,如果這樣之后你放過我,那你來吧!”</br> “我的一切都留給你,只要自由。”</br> 傅承昀倏的清醒,他幽深的眼眸望著身側推開被褥的美好,無數火苗沖上心頭。</br> “你不要我…林愉你別逼我動粗。”</br> 林愉沒有退縮,她忍不住抬頭看著這個占據她半生的男子,狼狽的臉上依舊如明月皎潔,她靠近他,帶著決絕的微笑,“你也別逼我。”</br> “我不會寫的,除非我死。”他打破她的幻想。</br> 林愉無所謂,“那換我寫。”</br> 傅承昀終于不說話了,他今日才知道林愉執拗起來可以這樣執拗,她要離開他,那他憐惜她做什么?</br> “好,你很好。”</br> 林愉只聽得一聲裂帛撕扯的聲音,緊接著手就被綁束過頭男子隨意揮手,撤下床邊帷幔,兩人呆在逼慫的空間,他滿眼血絲的看著她,“我脾氣不好,對你…我是殺不得,但我有別的法子叫你后悔。阿愉,我現在很生氣,再問一次,把和離的話收回去,好不好?”</br> 林愉看著他,她不說話。</br> “你別怪我。”</br> 只見紅被一掀,他如火三滾燙的身子逼近,覆壓在林愉嬌弱的身上,緊接著本就沒有多少遮擋的衣物被扯落出去,他的呼吸帶著淡淡的腥氣,咬在她嘴唇。</br> 他掐著她,見林愉慌張眼中涌出幾分猶豫,可她只是抿唇,害怕也不再摟著他哭,她的隱忍只是為了把他逼到絕路。</br> 傅承昀不再猶豫,手指抓上最后一層鴛鴦衣,去除所有阻隔,隨之道:“林愉,你很好,可別哭也別叫停,因為不想做我夫人的人,我不會憐惜。”</br> “你不回頭,就別怪我狠心。”他紅著眼說。</br> 林愉肩膀微顫,被綁了也不哭,只是問他,“你答應了,放過我。”</br> 他不說話,笑著抓起她的腿,沒有任何停留的下去。</br> 疼痛來的猝不及防,林愉悶哼一聲,果真沒哭也沒叫停。</br> 這天的風雨,終究澆冷了兩個人的心。</br> 林愉告訴他,“你丟我那么多次,這次換我丟你了。”</br> 傅承昀不說話,他也讓林愉疼的說不出話。</br> …</br> 林愉最后是一個人從后門跑出去的,傅承昀若真狠心她連床都下不了,可他怎么狠心?</br> 她疼,他更疼。</br> 她皺一皺眉,傅承昀就不敢用力,到了最后這場滿是淚水的相融成了挽留,仍舊沒有留住要走的人。</br> 外頭大雨未停,沒人知道林愉為什么從傅家跑出來,她一個人躲著非議,甚至連哭都是小心翼翼。這一刻,也許她自己都不知道這眼淚是因為舍不得還是委屈,她只是…停不下來。</br> 遇見和分離都來的猝不及防,林愉臉上分不清雨水和淚水,她睜不開眼,一時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一個勁往前走著。</br> 傅家書房,傅承昀沐浴出來,他看著空無一人的床鋪,枕邊放著一張秀氣的新紙,赫然的三個字沖入眼簾——</br> 和離書。</br> “相爺,夫人跑出去了,您要不要…”飛白不經傳召進來,顯然也看見了被傅承昀拿在手上的和離書,頓時不知道說什么了。</br> 兩人鬧別扭,林愉是不可能去找林惜的,她又是一個人,連個傘都沒帶,飛白想想往日林愉的好,終于又開口道:“相爺,外頭不太平,夫人一個人要是被欺負了…”</br> 不知哪個字眼刺激了傅承昀,在飛白尚沒有說完的情況下他忽然轉身而去。</br> 他甚至不敢想,大冬天下著雨,外頭馬上就要黑了,她一個人能去哪里?</br> 飛白馬上追過去,“相爺,撐傘啊相爺。”</br> 傅承昀直直的走進雨中,絲毫沒有回頭的意思,他甚至忘了起碼和輕功,就那么用雙腳走著。</br> 正巧傅承晗從外頭回來,“二哥,出門嗎?”</br> 傅承昀沒理,傅承晗看著他的臉色,從馬車上下來,“馬車快些,二哥用馬車吧!”</br> 飛白腦子一轉,馬上跟著說:“相爺馬車快,人坐著也暖和。”</br> 傅承昀腳步一頓,轉而回來躍上馬車,他不是怕自己冷,他是怕找到林愉她冷。</br> 傅承昀輕呵一聲,“走。”</br> 飛白不敢耽誤,抽起馬鞭揚長而去。</br> “相爺,去哪里找?”</br> “去往蕭家路上,不用到蕭家,她跑不到。”</br> 這個時候傅承昀陰沉著臉,渾身充滿肅殺之氣,但也難得的沒有喪失理智。她知道林惜身子不好,林愉不敢輕易去找林惜說,但她沒地方去,人脆弱的時候知會潛意識靠近親近的人。</br> 林愉會在這路上,她一個人走不遠,但她不會把和離的事情公之于眾…這就是他帶她回去的突破口。</br> 這世上,從來沒有女子給男子和離書的,“我不認。”</br> 傅承昀咬著牙,瞪著眼在沿途巡視。</br> 好在確實如傅承昀所料,林愉沒有走太遠,就在蕭家附近的一個臺階上哭,衣裳已經濕了,還很臟。</br> 許是太冷抱著膝蓋一動不動,檐下的水珠就那么直愣愣落在她身上。</br> 她跑了太久,本就疲憊的身子支撐不住跌倒,跑不動了,她也覺得自己需要冷靜冷靜,就這么就近停了,想想要去哪里。</br> 傅承昀混跡在人群,攥著撕成粉末的和離書,死死的盯著她。</br> “飛白。”傅承昀掀著車簾的手沒有動過,眼神不離林愉,“停車。”</br> 飛白停了,只是看著傅承昀沒有下去的打算,心里嘀咕不停,明明一路過來看不見人臉黑如鍋的是他,怎么找到了不下去的也是他。</br> 飛白眼見林愉臉色蒼白,于心不忍,小心翼翼問他:“相爺,要給夫人送把傘嗎?”</br> “她求我了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