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里面還有一張照片，上面的影像模糊，像是偷拍，又像是光線不好。
顧明顏顫抖著手將照片拿出來。
上面的三個人她都很熟悉，卻又覺得陌生。
跪在地上雙手拽住江玉堂衣服的人沒露臉，顧明顏卻能一眼認出背影，這是她的母親，黎華。
顧明顏懷念的摸了摸一角。
至于另一個一臉憤慨站在一邊的人，她只在照片上見過。
思緒飄飛，顧明顏不由想到她還在倒貼江唯言的時候。
那時候他們明明是夫妻，卻也只有在晚上進行身體交流的時候，才和“夫妻”這一關系沾邊。
江唯言公司的事情不順，心情不好，本就冷峻的容顏更是一絲笑容都沒有。
為了讓他開心一些，明顏本來想去書房里躲著給他一個驚喜，沒想到在藏柜子的時候，頭撞到書架，一本書從上面掉下來，夾在里面的照片也散出來。
明顏一邊揉撞到的地方，一邊好奇的看過去。
那是一張全家福，卻沒有全家福該有的歡慶。
男主人冷冰冰的看著鏡頭，像是在完成一個任務，女主人精致的眉眼帶著幾分憔悴，只有那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雖然看起來不耐煩，但眼中卻帶著希冀的光。
明顏幾乎瞬間確定，那是小時候的江唯言。
正當她準備去撿照片時，后面傳來辨識度極高的清冷聲音。
“誰允許你進書房的！”
明顏慌慌張張的轉過身，笨拙的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我就是想給你個驚喜而已……”
后面的話，在觸及到江唯言那張帶著厭惡的臉時，怎么也說不出來。
“你離我遠一點，就是最大的驚喜。”江唯言說話從來沒客氣過。
明顏強行擠出來的笑徹底僵在臉上。
從結婚的那天晚上明顏就知道，在江唯言心里，她只是個累贅而已，可笑的是她還曾幻想過相敬如賓。
急促的手機鈴聲將顧明顏思緒從往事中拉了回來。
她用力一閉眼，再睜開，就是雷厲風行的顧明顏。
打來的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喂？”遲疑一下，顧明顏還是接起來。
“遠離江家，遠離江家……”電話那頭的機械男聲不斷重復著這句話。
顧明顏心頭一緊，攥緊手機，“你到底是誰？把那封信塞給我的目的是什么？”
那頭“啪”地一聲掛掉電話。
顧明顏嘗試著打了好幾次都沒有人接，她心一點點沉下去。
恰好楚倩發消息問她怎么這么久還沒回來，顧明顏勉強穩住情緒，給她回了個“馬上”后，反手將電話號碼和信封里的內容發給顧裴，讓他幫忙查查。
顧裴直接打電話過來。
“是出什么事了？”問的直截了當，語氣帶著幾分焦急。
顧明顏心頭微暖，沒瞞著他，將事情說了一遍，最后強調，“這人肯定知道我媽媽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和他聊聊。”
和她相識這么久，顧裴自然知道她在乎什么。
“好，我待會兒就可以告訴你結果。”沉穩的聲音，莫名給人安全感。
直到掛掉電話，顧明顏都還在慶幸。
如果當年她沒有結識顧裴母子的話，她可能已經撐不下去了。
“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楚倩是最了解她的人，一到桌前，就發現她精心妝容掩飾下的憔悴。
“這幾天沒睡好。”顧明顏不想把她拖到這些事里面，隨意找了個借口。
楚倩將信將疑，“對了，你回來這么久是是住哪啊？”
這話讓顧明顏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想了下，還是沒瞞著她，將之前和江唯言要合作的事情說了一遍。
本來以為楚倩那么討厭江唯言，肯定會反對的。
誰知道楚倩一拍巴掌，滿臉欣慰的看著她。
“干得漂亮！俗話說得好，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能多在江唯言身上褥一把羊毛也是好的，你以前就是太矜持了，事事為她著想，才會……”
楚倩說嗨了，一不小心連帶著以前的事情一起說，等反應過來，連忙抬頭去看顧明顏的表情，生害怕她生氣或者是難過。
好在顧明顏臉上沒什么明顯變化，還頗為認同。
“是啊，我以前確實是蠢得可憐……”她聲音低低的，如同呢喃。
她還覺得她可以用心去捂化江唯言的那顆冰做成的心，見不得楚倩說他壞話。
現在想來，她當時的決定有多愚蠢。
江唯言的心明明就是石頭做的！
但凡能早一點醒悟過來，她也不至于那么狼狽的收場。
“才不是！你以前就是太善良了而已！”
楚倩很激動，“況且誰年輕的時候沒愛過幾個人渣啊，錯的不是我們的眼光，而是那些人渣段數太高。”
她說的慷慨激昂，總有自己的一套理論。
偏偏她們心里都清楚，江唯言實在算不到“段數高”的那一類去。
就是不知道怎么的，把當時的明顏迷得神魂顛倒。
不過這些都過去了，她也不想追究。
顧明顏笑出聲，安撫的抓住她的手，“不說他了，現在他與我而言，和一個陌生人沒兩樣。”
楚倩細細辯駁她的表情，見她不像說話，這才眉開眼笑。
“那不錯，天底下三條腿的男人還不好找嗎？哪天你要是寂寞了，告訴姐姐，姐姐給你介紹幾個優質男人，保準個個都能把江唯言比到塵埃里去！”
作為營銷部的，楚倩平時和其他公司的老總直接溝通的機會很多。
北川人才濟濟，青年才俊確實不少。
顧明顏笑著搖搖頭，“算了，我現在一點談戀愛的心思都沒有，只想賺點錢。”
無論海誓山盟吹得再真，最后也是抵不過金錢的誘惑的，與其花時間去走心，不如把時間全花在錢上面。
“也是。”
楚倩立刻沒原則的順著她的話說，“男人都是大豬蹄子，談戀愛糟心，以后不如我倆過算了，等老了以后，要么去領養個孩子，要么養只貓，偶爾串串門，這生活，不比天天吵吵鬧鬧的好過嗎？”
連老年生活都考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