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動作,讓本來就是凝結的氣氛瞬間結了冰。
“有事嗎?”顧明顏全身繃緊,進入戒備狀態。
“作為合作對象,我來探望一下顧總還是可以的吧?你這么緊張干什么,是怕顧總知道我們曾經的事情嗎?”
江唯言眼底含著冰,故意將話說的曖昧。
“她沒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顧裴一手搭在顧明顏的肩膀上,讓她放松一些,眼睛盯著前不久還在和他互毆的人,神色冷然。
這個動作,宛如一個刺,扎進江唯言心里!
江唯言的眼眸越發幽深,“這么說起來,兩位的關系非同一般?”
雖然可以解決掉麻煩,但她可不想和顧裴傳出什么緋聞。
顧明顏擰眉,正想說話,就被顧裴截斷了,“這是我的妹妹,她的事情,我當然都知道。”
聞言,顧明顏頓時松了一口氣。
當年顧夫人也是用這個身份公布的她的信息,也不怕江唯言去查。
妹妹?
江唯言探究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臉上的陰郁半點不見少,“那兩位長的一點都不像啊。”
顧裴是個混血兒,五官更深邃立體些,俊美奪目,而顧明顏是典型的東方人長相,溫婉明麗。
“大家都這么說。”顧裴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但長相決定不了血緣,不是嗎?”
世界上還有一些沒有半點血緣關系卻長的有八分相似的人。
江唯言還想說什么,正好醫生進來了。
顧明顏不想再待在這里,連忙迎上去,“請問結果出來了嗎?”
“沒傷到骨頭,回去記得擦藥就可以了。”醫生將文件袋交給她。
有了這個回答,顧明顏才安心的去辦出院手續。
等她離開,病房里兩個男人的氣場瞬間就變了。
“江總還有什么指教?”顧裴氣定神閑的和他對視。
“我曾經見過顧夫人一面,倒是知道她有一個被無數人夸贊的兒子,但是從來沒聽說過還有一個女兒。”江唯言直指疑問。
江氏生意做的大,在江唯言接手之后更是又上了一層樓,兩家會合作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顧裴面不改色的拿出準備好的措辭,“顏顏從小身體不太好,一直在莊園里面養身體,近幾年好轉了才開始出現在大眾視野里面的。”
江唯言私底下也查過顧明顏的信息,和顧裴說的完全吻合。
那是一份非常完整的身份信息,似乎顧明顏就該是顧明顏。
“但是她跟我承認過,她就是明顏。”
說話的時候,江唯言一直看著顧裴,不錯過他臉上任何一點信息。
然而顧裴也是商場上的老江湖,對表情的管理很嚴格,半點端倪都沒讓他看出來。
“顏顏的同情心泛濫,她覺得她是明顏,那可能是因為她共情太深了。”
正當江唯言想深問的時候,顧明顏從外面回來了。
“走了。”顧裴從床上站起來,“江總,先告辭了。”
望著對方臉上燦爛的笑容還有搭在顧明顏肩膀上的手,江唯言緩緩握緊了拳頭。
“明顏。”在兩人要出病房之前,江唯言叫出聲。
“我和江總的合作關系已經讓人誤會了,還是不要叫那么親密的好。”顧明顏巧妙的緩解了這道難題。
江唯言說的不痛不癢,“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你一心覺得和我之間沒有其他聯系,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別人的看法,還是說,你只是畏懼別人的話才收斂對我的感情的?”
“……”她算是見識到了,江唯言不是話少。
他話多起來,能氣死人。
“您說笑了。”顧明顏臉上揚起一個假笑,“人言可畏,而且我平生最討厭插足別人感情的人,傅小姐對江總情根深種,我這個外人看了都覺得感慨,還希望江總珍惜眼前人啊。”
等了片刻,沒得到回復,顧明顏頷首,“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江唯言沒有出聲。
珍惜眼前人嗎?
江唯言閉上眼,腦子里浮現的,都是曾經和明顏相處的點點滴滴,還有……
面容猙獰的明顏狼狽的趴在地上,拽著他衣袖的場景。
一想到明顏纖細的身影在無數個黑夜里黯然的樣子,江唯言俊美的面孔便出現痛苦的神色。
手機鈴聲將他從回憶里拉了出來。
屏幕上“爺爺”兩個字,讓江唯言神色微頓,遲疑了片刻,還是接起來。
沒等他說話,那邊劈頭蓋臉就傳來一陣罵聲。
“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傅蕊這么好的女孩你都不要,非要和那個什么明顏扯在一起,你怎么對得起傅家給你伸出的援手,怎么對得起傅蕊等了你這么多年!”
江唯言神色默然,沒說話。
那邊也不要求他回答,直接下命令,“你現在馬上回老宅來!”
心頭的煩躁翻倍,江唯言想也不想就拒絕,“我下午還有個會……”
“推掉!”江玉堂一副大家長的口吻,“你要是沒時間的話,我就安排人暫代你的位置。”
這個“暫代”,時間的長短還要看他心情決定。
再次被威脅,江唯言臉上多了幾分戾氣,只是……
他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知道了。”應了一聲之后,江唯言直接掐斷電話。
想也知道,遠在老宅的江玉堂能這么快知道消息,是有人去告狀。
傅蕊,你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江唯言咬了咬牙。
江唯言到老宅,已經是晚上了。
沙發上,傅蕊眼睛紅腫,看起來哭的時間不短,連精致的妝容都掩不住她神色的憔悴。
“爺爺一定會給你做主的。”江玉堂拍了拍她的手,安慰了一句。
傅蕊心軟,還是舍不得心上人被怒斥,扭曲事實,“也不全是唯言的錯,都怪顧明顏,這個女人從接近我就不懷好意,唯言只是被她蒙蔽了……”
“傅蕊。”
不高不低的聲音帶著股壓迫感,打斷她的話。
是江唯言來了。
狀是傅蕊主動來告的,但真正等到正主來了。
她又有些局促的站起來,囁嚅著嘴唇,“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