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清晨。
于婷正在收拾掉了一地的白灼蝦,這是陳瑤不吃掀盤子造成的。
扔得滿地都是,倒不是這蝦不夠新鮮,而是陳瑤今天很生氣。
就因為發了受傷的微博比轉發柳柒的微博評論和點贊更多。
陳瑤為了凹人設才一直住在醫院里,本就因處處不滿醫院的配置常發火。
如今一點不如意,就能直接炸了。
收拾好后,將撿起來的蝦放到塑料袋里就準備提出去扔掉。
這時,正在小桌旁化妝的陳瑤叫住了她。
“干嘛去?”
她回道:“我把蝦丟掉。”
陳瑤轉過身來,上下掃了她一眼,嗤笑道:“扔了不就浪費了?你吃吧。”
說罷轉過身去繼續修飾著底妝,還不忘再次囑咐:“吃完。”
這個命令頓時讓她心中惱火起來,臉上似被火燒著。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她是應聘的助理,不是應聘的奴隸。
但上次她的反抗,導致家里人遭受了打擊,求助后。
發現了一個老鼠窩,里面有蛇,蛇鼠一窩。
如今的她也不敢再有反抗的想法,只能等四年后合同到期。
雖然吃蝦是陳瑤對她的羞辱,但她也只能認了。
地拖得干干凈凈的,蝦是剝殼的,所以吃了應該也不會鬧肚子。
陳瑤今天化妝是為了去酒店見沈南蕭,所以這個妝化得極為細致,不能有一點的妝容感。
俗稱偽素顏。
雖然她的皮膚和臉蛋已經夠好了,但為了博得某人一笑,還是花了工夫精裝修一番。
一切都準備好后,陳瑤坐上了輪椅,由于婷推著出病房。
由于是更好的VIP病房,所以比較有隱私,這會兒外面也沒什么人。
這也是陳瑤敢隨意發脾氣的原因。
在除了她之外的人面前,陳瑤永遠不會發脾氣,頂多會暗自諷刺別人。
所以網上也有人把綠茶婊這個詞標在陳瑤身上,但有的人也會覺得陳瑤單純。
出了VIP病房區域后,兩名安保人員便出現了。
這是陳瑤的隨身保鏢。
在外面,面對別人拍照和上來要簽名,陳瑤都很溫柔地應對著,臉上偶爾流露出傷感之色。
尤其是被人問到柳柒時眼里波光凝聚,要不是怕妝容毀了,直接都能掉出淚來。
這些她已經是見怪不怪了,畢竟陳瑤的演技擺在這里,不然也當不了影后。
好不容易到了沈南蕭所落腳的酒店,前臺告知沈南蕭人在剛來時住了不到幾分鐘就離開了。
到現在都沒有回來過。
這樣一說,陳瑤的精心打扮就變得一文不值了。
看著陳瑤溫笑的模樣,于婷知道,回去后遭殃的又是她。
“那我也在這住下。”陳瑤道。
這話倒是讓于婷沒有想到,不過按照陳瑤的思想,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對。
雖然經紀人囑咐過,一定要在醫院待著,才能讓別人以為傷得很重。
但如今出都出來了,回去也沒什么意義了。
前臺小姐姐略有些尷尬地說道:“陳小姐,不好意思,我們酒店在昨天客就滿了。”
因為這個酒店柳柒住過,加上沈南蕭的到來,自然引來了不少“狂熱”的客人。
就連附近的酒店也都住滿了,邊城迎來了史上旅游人最多的時候。
“那好吧,麻煩你了。”陳瑤微微一笑,頷首點頭,隨后讓助理推著她離開。
……
―――邊城。
沙漠。
“……”
熱―――。
好似身處熊熊烈火中央,又似泡在了開水中。
又悶又熱。
不知過了多久,柳柒才清醒了意識,周圍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心跳聲。
她先聞到了一股難以忍受的味道,才勉強睜開眼睛。
什么都看不清,昏暗,眼里似被蒙上了一層薄霧,眼前只是灰茫茫的一片。
同時伴隨而來的還有痛覺,臉上火辣辣的,似被燙傷,喉嚨里干疼。
她想動一動,卻感到手很麻木,想伸伸手,卻好像被什么東西束縛住了一樣。
無論她怎么掙脫,都沒有任何作用。
柳柒的心情逐漸急躁起來,眼里的霧氣也消散得差不多了,她這才看清了眼前的環境。
周圍的環境很暗,但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見,唯一的光源來自一個角落,角落透光的縫隙處能看清一些不明水漬。
她背靠的是一塊略燙的墻壁,而她的身邊有很多人,都是女人,她們穿著統一的黑色包臀連衣裙,手背在身后,被不粗不細的麻繩一圈一圈地綁著,足有五六厘米寬。
那些女人一個個垂著頭,有的似乎在睡覺,有的半合著眼,呆滯地盯著自己的雙腿。
但能看出來,她們都很疲憊。
就像商店里的假人,毫無生氣可言。
結合自己不能動的雙手,她也明白了自己也被綁了起來。
此時她的腦子里一片混亂,這是哪里?她怎么會在這里?
還是說,這只是個夢?
她記得……記得……
記得在沙漠拍戲,還有……沙塵暴……
一想到沙塵暴,她就什么都想起來了。
眼前浮現出被人一腳踹到臉上的場景,之后她就什么都不記得了……
記憶還是有些亂,她費力地去想。
當時她是最后一個上車的,而她的前面是……是陳瑤!
那腳是陳瑤嗎?
想到這里,她沉默了,心里一片寒涼。
是她去救的陳瑤,而陳瑤想讓她死!
……
逐漸,她的眼里出現了仇恨,微瞇的眸子透著讓人心生畏懼的涼氣。
仇恨動搖了她的理智,她甚至想不明白善良到底有什么用。
她明明可以不去救陳瑤,明明可以坐視不理,這對她來說不會有任何影響。
為什么要去救她……為什么要去救她,都是你自作自受……
心里似出現了魔咒,一直在耳邊折磨著她。
“小柒,做人一定要有一顆善良的心,你看這只小鴨子……”
在她就要接近崩潰時,耳邊似出現了柳母溫柔的聲音,那是母親抱著幼時的她看圖畫書時說的話。
也是經常提起的話。
只是在她成年后便不再提起。
這話時候讓她的心平靜了些,但她做不到像小鴨子那樣以德報怨。
這筆債,她一定要討回來!
“#~*”
一道奇怪的聲音讓她回過神來,她抬起頭,才看見一個年紀和她一般大的女人蹲在了她面前。
眼前的女人扎著低馬尾,額前滑下一縷發絲,顯得整張臉小巧而精致。
尤其是眼角的那顆痣,很美。
好像在哪里見過一樣,但想不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