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朝過后。</br> 暖香閣,崇禎正坐在龍椅上,而在他的前面兩邊則坐著多位大臣,當先便是首輔周延儒以各部的尚書,從在場的人數(shù)和份量來看,這里完全可以開一場小型的廷議了。m.</br> 崇禎召集大臣們是商討要事,議題自然是關(guān)于張陽的前日的捷報。</br> 崇禎面無表情得說道:諸位愛卿,這松山發(fā)來的報捷你們都已經(jīng)知道了。不知你們對此有什么想說的啊?</br> 眾臣面面相覷,一片沉默,他們能說什么呢?</br> 按理說這遼東大捷是天大的喜事,可是朝廷只是將這封捷報詔告天下,卻沒過多提及松山鎮(zhèn)的功績,也未對張陽大肆表彰嘉獎,這是為何?</br> 還不是想淡化張陽的功績,畢竟遼東已經(jīng)有一個武將藩鎮(zhèn)祖大壽,如果再加上一個更能打仗的張陽,那朝廷連覺都睡不安穩(wěn)。</br> 見到崇禎的目光看向自己,周延儒只能站了出來,這件事他身為首輔不發(fā)表意見是不行的。</br> 自認揣測到圣意后,他拱手朗聲道:萬歲,忠勇伯張陽立下大功,朝廷應(yīng)該予以褒獎才是,但其未向朝廷稟報便擅自出兵,此有違朝廷法度,因此臣以為可以先對其訓斥,然后好言安慰一番即可。</br> 周延儒的話剛說完,坐在他旁邊的幾位大臣都齊齊翻了個白眼,心中鄙視之心躍然與臉上,這個老家伙真是老奸巨滑,說了跟沒說一個樣。</br> 不過崇禎還是一臉平靜,看不出表情。</br> 陳愛卿,你是兵部尚書,你來說說朝廷該如何處置張陽?</br> 陳新甲見崇禎沒有呵斥周延儒,于是也試著說道:皇上,微臣雖未見過張陽,但從其行事風格也知此人素來桀驁不馴,不服從管教,此番雖然立下大功,朝廷稍加獎賞即可,以免其居功至傲,成為一個武將藩鎮(zhèn),朝廷也要防患于未然啊...</br> 這陳新甲一張口便是將武將藩鎮(zhèn)的帽子扣到了張陽的頭上。</br> 見崇禎繼續(xù)將目光投向自己,陳新甲精神一震,立即打起精神說道:啟稟皇上,張陽不聽朝廷號令而擅自出兵,此風不可長,因此臣以為應(yīng)該下旨招其進京,面訓其錯,再將其兵馬收歸兵部......</br> 夠了!</br> 陳新甲還想繼續(xù)說下去,卻被不耐煩的崇禎給打斷了。望著這位目光短淺的兵部尚書,崇禎心中失望之情躍然于臉上,而陳新甲也漸漸失去了崇禎的信任。</br> 最后,崇禎還是將目光投在了洪承疇身上。</br> 看到崇禎信任的目光,洪承疇沉吟了半響,他想了想才緩緩說道:萬歲,臣以為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戰(zhàn)機稍縱即逝,況且張陽收復遼東之事已經(jīng)昭告天下,朝廷若不對其褒獎必然會導致民間議論,天下之人也難免會說朝廷賞罰不明,連如此大功朝廷都不褒獎,那今后還有誰人敢為朝廷效力,其他武將更有理由懈怠朝廷命令了。因此臣以為不但要賞,而且還要重重的賞!</br> 一旁的陳新甲冷冷的問道:敢洪大人,你說要大大的賞,請問要怎么賞?如何賞?總不能封他為候爵吧?</br> 禮部尚書謝升也起身道:萬歲,忠勇伯立下大功大賞無可厚非,只是陳大人的擔憂也不無道理,畢竟年少得志,容易居功至傲,只怕將來反而會害了他...</br> 崇禎擺了擺手說道:眾卿的擔憂朕已經(jīng)考慮到了,這次張陽為我大明立下如此大的功勞,不賞也說不過去嘛,至于榮譽加身,年輕氣盛之事也無需過憂,想那漢武皇帝麾下霍去病封侯時也才多大?眾卿無需再議,朕意已決。</br> 吏部尚書何在?</br> 微臣在!吏部尚書鄭三俊趕緊出列。</br> 由吏部草擬,加封張陽為五軍都督府左都督、遼東總督、文淵閣大學士,爵位也由伯爵升為侯,賞賜爵蟒袍、玉帶,松山鎮(zhèn)其余諸將擢升二級。</br> 臣準旨。吏部尚書回道。</br> 就在其他大臣被崇禎的一系列封賞震驚的說不出話來的時候,崇禎接著又說了一個更大的消息。</br> 朕還打算,招張陽為駙馬,將朕的長女坤興公主賜婚于忠勇候。崇禎笑著說道。</br> 大臣們這才反應(yīng)過來,原來皇上打的是這個主意,賜婚張陽將其再牢牢掌控在手里,只要坤興公主能給張陽生下子嗣,張陽手下大軍也就是他們老朱家的事了。</br> 其余的大臣紛紛點頭,都很贊同崇禎的主意。</br> 皇上圣明!</br> 只有禮部尚書謝升跳了出來,連連擺手反對道:皇上,不可不可!大明朝有禮制,公主不可下嫁給朝中文武官員,這不合祖制!</br> 祖宗之法不可違,但跟亡國的后果相比,孰輕孰重?崇禎現(xiàn)在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br> 崇禎臉色冰冷的說道禮部尚書,現(xiàn)在都什么時候了還提祖制,高祖皇帝還規(guī)定百官貪污六十兩便剝皮充草,怎么不見你們禮部和刑部恢復?</br> 崇禎的話立刻讓所有大臣都閉上嘴,沒一個人再敢吭聲。</br> 好了,這件事就這么定了,周閣老,近日便辛苦你一趟當這賜婚人,順便代朕到松山去慰問邊關(guān)眾將士。崇禎最后做了決定。</br> 臣準旨。</br> 解決了一件事的崇禎心情也好了許多,開口說道:這件事已然解決,那么就剩下最后一個問題了,就是如何賞賜祖大壽的問題,根據(jù)捷奏,這次大戰(zhàn)關(guān)寧軍也是出了不少力的,你們也說說吧?</br> 要說大明君臣為何對武將藩鎮(zhèn)如此忌憚和深惡痛絕,究其根源就是這東北王李成梁造成的。</br> 李成梁前后統(tǒng)治遼東三十多年,打的大小勝仗不計其數(shù),明史上說,李成梁武功之盛,二百年來未有也,子弟盡列崇階,仆隸無不榮顯。意思就是全家封爵,連奴仆都成了顯貴。</br> 而這李成梁打了幾十年仗,弄得整個東北民生凋敝,各少數(shù)民族都痛恨朝廷,甚至還養(yǎng)寇之重,一手扶持起來個叫努爾哈赤的家伙,最后以十三大恨的名義反了大明,成了大明的心腹大患。</br> 而他繼任者,比如祖大壽也很自覺的繼承了他割據(jù)地方,養(yǎng)寇之重的做法,那就是不斷利用東奴的威脅來要挾朝廷,今天要軍餉明天要軍械,而這些軍費開銷統(tǒng)稱為遼餉。</br> 大明初年的時候,用于邊關(guān)的軍費每年只有約二十余萬兩。到萬歷時,軍費便激增至三百八十萬兩。努爾哈赤造反后,軍費更是大幅增長,僅僅后金入侵大明最初的四年時間力,遼餉用銀即達一千七百二十萬兩,平均每年支遼餉四百多萬兩。</br> 因而每年遼餉一項,便將大明賦稅揮霍一空,面對大旱天災,根本就沒有錢糧去賑災,弄的全國民不聊生,導致饑民遍地,流寇四起。</br> 可以這么說,大明王朝之所以會積重不返,就是被這遼餉給不斷吸血造成的。</br> 所以當此刻提及祖大壽,所有人表情都十分復雜,因為朝廷沒有錢糧可以再賞賜祖大壽的關(guān)寧軍了,可是他們略微一思考,突然發(fā)現(xiàn)此刻根本也不用顧及關(guān)寧軍感受。</br> 有了忠勇候,這松山鎮(zhèn)就能抵抗韃子大軍,那每年還花費百萬遼餉這筆冤枉錢干嘛?</br> 經(jīng)過朝廷商議,最后兩路人馬從京師出發(fā),首先由周延儒帶領(lǐng)的松山慰問團,一路敲鑼打鼓好不熱鬧,還有一路是被崇禎派出的陳新甲,他的任務(wù)是以好言慰問關(guān)寧軍,只不過明顯就要冷清了不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