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滿朝文武看出問題癥結所在的不只孫傳庭一個,只是像孫傳庭這般頭鐵的卻只有他一個。</br> 崇禎帝也一直想恢復萬歷新政,畢竟其他大臣藩王吃香喝辣,肥的流油,而他卻已經窮的快吃不上飯了。只是崇禎以前苦于無人提出恢復新政,他也沒有辦法,現(xiàn)在孫傳庭重新提出來了,崇禎帝眼中也流露出一絲激動。</br> 可還沒等他表示任何意見,就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br> 萬歲,恢復萬歷新政斷不可行,否則必將天下大亂。</br> 萬歲,萬歷新政按畝征銀,拿皇親國戚、士吏縉紳與市井升斗小民等同看待,簡直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萬歲。</br> 萬歲,縱觀歷朝歷代,士林官吏從來就不納糧,倘若我大明開此先河,豈不令天下讀書人心寒,屆時還有誰愿意效命?</br> 以周延儒為首的大臣們群起反對,堅決抵制萬歷新政,想來也是,他們怎么可能會允許損害自己利益的事發(fā)生。</br> 所謂眾怒難犯,崇禎帝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放棄了重新推行改革之事的打算。</br> 不過沒有糧餉,拿什么編練新軍,總不能餓著肚子出兵剿匪吧。</br> 最后盛怒之下的崇禎對眾臣說道,現(xiàn)在正是急需將士賣命之時,要想讓將士賣命就得有足夠的賞銀,你們作為朝中大臣此刻就該慷慨解囊,扶助國難才對。</br> 可是這些朝中重臣們又開始哭窮了,說是朝廷拖欠他們的祿米也已經三月未發(fā)了,家中已經快窮的揭不開鍋了,氣的崇禎帝當場拂袖離去。</br> 可等冷靜下來之后,崇禎回去后把內府司庫翻了個底朝天也只找出一萬兩銀子。</br> 是真沒了,好不容易積攢的一點錢糧一個月前全都已經給洪承疇了。</br> 面對眼巴巴等著的孫傳庭,崇禎也是一臉無奈。</br> 不得已,崇禎帝只好拉下臉面去召集京師里的皇親國戚,以九五之尊懇求他們慷慨解囊,扶助國難。</br> 所有皇親國戚中最富的當數(shù)成國公朱純臣、國丈周奎還有國舅田弘遇三人,其中成國公朱純臣的家資數(shù)以百萬計,可這位國公爺卻只是象征性地捐了五千兩銀子。</br> 國丈周奎和國舅田弘遇各捐了三千兩,其余的皇親國戚有捐二千兩的,也有捐一千兩的,更有甚者只捐了五百兩。</br> 最后崇禎把張陽給坤興的五萬兩聘禮算上,這次才勉強湊足了十萬之數(shù)。</br> 望著面前好不容易才湊足的十萬兩銀兩,崇禎帝臉色陰沉的快滴出水來。</br> 想他堂堂帝王之尊,卻居然要為了區(qū)區(qū)十萬兩銀子而下求人。</br> 更可嘆可悲的是,在此國勢艱危,國難當頭,就算他厚顏相求了這些個皇親國戚卻一個個吝嗇的一毛不拔。</br> 遙想太平年景,朝廷每年得拿出多少銀子養(yǎng)著這些皇親國戚?</br> 崇禎帝郁悶之極,皇親國戚們卻顯得心安理得。</br> 他們骨子里認為這是大明朝的事,是你皇家的事,和他們個人并沒有什么關系,他們每戶愿意捐出幾千兩銀子就已經算是識大體了、顧大局了。</br> 崇禎帝把好不容易湊集到的十萬兩餉銀交到孫傳庭手中。</br> 區(qū)區(qū)十萬兩對于平亂根本就是杯水車薪,不過崇禎還是寬慰孫傳庭,只要等今年的江南的夏糧收上來,一定拿出錢糧優(yōu)先撥給孫傳庭編練新軍剿賊。</br> 最后崇禎又加封孫傳庭為太子少師,加兵部侍郎銜,進左僉都御史,賜尚方寶劍,總督山西、陜西、甘肅、河北、河南五省軍務,出兵平亂。</br> 對于朝廷的難處和崇禎期盼,孫傳庭也十分理解,表示唯有死志以報君恩。</br> 準備妥當后,孫傳庭只得先領兵到潼關布置防守事宜,再一邊等待江南賦稅早日抵達京師,以待編練新軍。</br> 可以說此刻正在通過運河即將抵達濟南城,運往京師的槽糧和江南賦稅已然成了大明朝存亡的關鍵!</br> .....</br> 山東,濟南城。</br> 自從半月前在李巖的幫助下奪取了濟南城,現(xiàn)在這座城池已經成為白蓮教的巢穴了。</br> 濟南府衙。</br> 白蓮教主正在召集手下以及李巖夫婦商議要事。</br> 根據前線傳回的情報,山東總兵劉澤清的四萬大軍已經返回山東,此刻正在向濟南城殺來,而且前鋒已經在百里之外的禹城附近。</br> 對于來勢洶洶的大隊官兵,白蓮教主自認為僅靠白蓮的力量是無法抵抗的。</br> 白蓮教的軍隊有多少戰(zhàn)斗力她是最清楚不過了,就她手下那一萬多人,與其說是軍隊倒不如說是暴民更為貼切!</br> 事實上,白蓮賊兵能攻陷濟南,靠的還不是李巖、紅娘子手下的三千精兵。</br> 所以想要打敗官軍,還是只有依靠李巖的部隊才行。</br> 李將軍,情況就是如此,不知道你有何良策可以破敵?白蓮教主問道。</br> 李巖皺眉不語,只是細細思量,官軍人數(shù)不少,想要憑白蓮教和自己手中的力量擊退絕非易事,看來還需要智取才行。</br> 好在革左五營的五萬大軍已經抵達,可以利用官軍不知濟南城虛實來做做文章。</br> 李巖思考良久后,這才說出了心中的智取之法。</br> 嗯,李將軍果然是名不虛傳。白蓮教主媚聲說道,白蓮左使,白蓮右使,你們都聽見了嗎,就照著李將軍說的去準備吧!</br> 屬下謹遵教主法旨。</br> 宋青山、馬鐵山恭應一聲,領命而去。</br> 白蓮教主道:本座決定盡起大軍作戰(zhàn),還請李將軍也出兵相助。</br> 李巖抱拳道:小將奉了大王之命前來相助,理當效勞。</br> 好。白蓮教主媚聲道,那本座就在濟寧靜候捷報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