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黃得功人稱黃闖子,也是一名悍將,而且他曾經帶領過京師的衛戍部隊,也就是大名鼎鼎的神機營。</br> 所以黃得功手下的這支部隊也是大明地方軍中少有裝備火器的軍隊。</br> 黃得功將十多門佛朗機小炮架在大車上,按照車陣一字擺開。</br> 在車陣前列陣的是嚴陣以待的三千刀盾手,之后是前來押陣五百精銳家丁,還有一千火銃手在車陣后面。</br> 黃得功久經戰陣,面對上萬賊兵沖鋒的場面絲毫不懼,等賊兵沖進了火器的射程,黃得功把手中的鋼刀往前狠狠一揮,厲聲喝道:開火!</br> 轟轟轟</br> 十多門小火炮帶著彈子潑灑了出去,接著便是躲在車陣后面的一千火銃手同時開火,只聽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戰場上頓時硝煙彌漫,火光閃耀,巨大的動靜讓后方的劉澤清等人都心中一顫。</br> 啊啊啊!</br> 剛才還吶喊著沖殺過來的白蓮賊兵頓時被炸得人仰馬翻,許多賊兵在瞬間被佛朗機炮無數的散彈打成了馬蜂窩,血肉模糊,更多的賊兵被火銃摞倒,慘叫著倒在血泊中。</br> 從未見過如此慘烈景象的白蓮賊兵立刻就炸了鍋,嘩啦一聲喊,就四散而逃,任憑宋青山和馬鐵山怎么喝阻都無濟于事。</br> 四處逃竄的白蓮賊兵攪亂陣腳,上萬人的隊伍的陣形已經亂成一片,完全失去了指揮。</br> 黃得功可不會放棄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br> 殺!一聲大喝,黃得功身先士卒,率領官軍向著白蓮教的潰兵陣中無情地碾殺過來。</br> 幾乎是同時,后方的上萬官軍,也在吶喊著跟著沖殺了出來,向著潰逃的白蓮賊兵掩殺過來。</br> 而剛才還兇神惡煞如同惡狼般的賊兵,則是望風潰敗,一個個很快又變成了羔羊任由官兵屠戮,頃刻間就被殺得尸橫遍野。</br> 就這樣一邊逃,一邊追,一群人喊殺著沖到了齊河邊。</br> 等追殺到齊河渡橋邊,官兵們突然發現在對岸一隊兵馬已經嚴陣以待,而且一處矮坡上,擺放著數門大炮。</br> 這是李巖的本部兵馬,他們將濟南城頭上幾門紅夷大炮給運了過來,此刻黑洞洞的炮口正對著前方擠成一團的大隊官兵。</br> 放!</br> 轟轟轟!</br> 只聽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巨大的聲音使整個地面都開始顫動起來。</br> 剛才還在吶喊著追殺的官兵頓時被炸得人仰馬翻,密集士兵人群在瞬間被炮彈淌出了幾道血胡同,斷肢殘軀滿天飛舞,更多的士兵慘叫著倒在血泊中。</br> 于此同時,從齊河上游駛下幾艘木船,船頭上擺著一門小炮,也開始向著官軍人群頭上不斷開炮。</br> 官軍想要反擊卻因為距離太遠根本就夠不著,射出的箭矢都落在了河面上。</br> 只能被動挨打,苦不堪言,一時間士氣跌落,開始出現了混亂。</br> 撤,快撤!</br> 官軍開始轉頭正要后退,突然鋪天蓋地的吶喊聲自身后四周突然響起。</br> 原來是埋伏在四周的革左五營趁機殺了出來,正好與倉惶逃遁官軍迎面相撞!</br> 這五路人馬的頭領為了爭奪這主帥的位子,一個個也是玩了命,全都兇神惡煞的向著官軍沖殺過來,打的官軍潰不成軍,很快就招架不住,狼狽逃竄。</br> 數萬官軍不是跳水逃跑,就是跪地求饒,總兵劉澤清也是下落不明,除了黃得功和少量士兵逃脫,其余大部基本被殲。</br> ......</br> 紫禁城,乾清宮。</br> 崇禎皇帝正在批閱奏章,忽然兵部尚書陳新甲神色慌張地進入大殿,跪地奏道:萬歲,山山東急報。</br> 山東?崇禎皇帝皺眉道,呈上來!</br> 王承恩從陳新甲手中接過急報呈到了崇禎皇帝御前,崇禎展開塘報匆匆閱了兩行旋即臉色大變。</br> 山東叛亂?濟南失陷!南方漕糧北運之路被切斷!</br> 崇禎皇帝將急報拍在御案上,勃然大怒道:劉澤清呢?他這個山東總兵是怎么當的,居然讓一群烏合之眾攻占了濟南!南方的漕糧如果不能按時運上來,朕誅他九族!</br> 萬,萬歲。陳新甲膝行上前數步,以頭扣地顫聲道,白蓮教勢大并和闖賊勾結,劉總兵帶兵回援,中了埋伏陣亡,四萬大軍也已經全軍覆沒了!</br> 什么!?崇禎皇帝一臉震怒道:劉澤清誤朕啊!</br> 陳新甲惶然道:萬歲,現在山東已經沒有兵馬了,青州、登州、萊州等州府都有被攻陷的危險,當務之急是調集官軍,準備收復山東,恢復漕運啊!</br> 你說該怎么辦?崇禎皇帝急急問道。</br> 陳新甲回道:朝廷已無兵馬,為今之計只有讓忠勇伯帶兵進入山東平亂!</br> 張陽?崇禎皇帝臉上露出了猶豫之色,不過一想到京師百姓還有九邊將士將有斷糧嘩變之憂,也就不再猶豫了。</br> 擬旨,讓忠勇伯張陽總督遼東、山東兩省軍務,出兵平亂!</br> .......</br> 遼東,松山。</br> 就在中原各地打的熱火朝天的時候,張陽這邊的工作也沒停下來。</br> 自從當上遼東總督后,張陽便將整個遼東牢牢控制在了手中。</br> 首先是派出軍隊接管了后方的寧遠城和山海關,至于原先的總兵吳三桂直接被張陽趕到了祖大壽的錦州城。</br> 對于這二人張陽的處理的辦法簡單粗暴,自己乖乖待著城里就算了,要是敢搗亂,張陽不介意將二人一起收拾了。</br> 你還別不服氣,本就是誰的拳頭大誰就是老大,祖大壽已經放棄抵抗了,只有吳三桂年輕氣盛還有些不服氣,不過再被張陽派兵教訓了一頓后,現在也變得老實了不少。</br> 有了遼西作為大后方,張陽的地盤和人口也得到了極大的增長,這段時間招募了三萬人,經過訓練,現在又擴充了三個新編師。</br> 而且這三個新編師,全部開始裝備由宋應星等人生產的新式米涅步槍。</br> 現在的松山鎮,兵強馬壯,正是準備大干一場的時候。</br> 就在這時從京師來的讓張陽出兵平亂圣旨到了。</br> 張陽正打算找個借口擴大地盤,這和遼東隔海相望的山東正是個不錯的目標。</br> 于是張陽也不推遲,立刻調集兵馬和戰船出發,向著山東登州港口駛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