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護國軍士兵就像一臺高效的殺戮機器,在各級軍官的指揮命令下,快速重復著射擊、裝彈的動作,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向著沖鋒的流寇射出子彈。</br> 現在就是比拼雙方勇氣、決心和速度的時候了,如果護國軍的士兵沒能用子彈抵擋住流寇的沖鋒,那等賊兵沖到近前,他們也會死傷慘重!</br> 開火!</br> 砰砰砰......砰砰砰......</br> 一陣陣巨響傳遍天際,火槍陣地上響起的炒豆聲夾雜著陣陣白煙升騰,煙霧剛被風吹散又有更多的白煙籠罩在陣前。</br> 已經瘋狂的流寇嚎叫著一隊隊的往上沖,卻在火槍密集射擊下一片片地倒了下來,在不到一刻鐘的時間里,荒野上已經堆滿了賊兵的尸體,至少三千多名賊兵已經成了明軍火槍的槍下亡魂了。</br> 濃冽的血腥味開始在空氣里彌漫開來,那些闖賊的精銳還好一些,可那些剛剛加入不久的土匪流民卻一個個開始出現動搖了,那種刺鼻地味道,還有那種慘烈地景象,沒有幾個人不感到心驚膽戰。</br> 當付出近五千人的死傷后,賊兵們冒著漫天的炮火和犀利的火槍彈雨,好不容易一路突擊到了明軍陣地前五十步的地方,但是也就到此為止了。</br> 已經有些麻木的護國軍士兵,機械的重復著動作,繼續維持著高強度的射擊頻率。</br> 火槍噴吐著怒火,硝煙彌漫,震耳欲聾的槍聲每隔幾秒就響徹長空。</br> 前排的盾牌兵已經死傷殆盡,沒了掩體,子彈如雨點般劃過,賊兵像割麥子般一排排倒下,所有的賊兵都被強大的火力打打懵逼了。</br> 就在最后不到五十步的距離,卻仿佛成了一道不能逾越的天塹,消耗完勇氣的賊兵再也沖不動了。</br> 戰斗持續了不到兩刻鐘,已經達到承受極限的流寇軍崩潰了,最先是那些新加入的土匪流民,接著是原來的闖賊精銳,全都往后奪命逃竄。</br> 任憑后方督戰的賊軍頭領如何砍殺,他們只是猶如退潮的海水一般瘋狂的四下里亂竄,試圖離開這處恐怖的血肉地獄。</br> 什么權利、什么美女,見鬼去吧!</br> 什么都沒有自己的小命最重要!</br> 見到流寇大軍已經被擊潰,在后方觀戰的李明啟擊節道:讓炮兵連停止炮擊,吹響沖鋒號,全軍沖鋒,沖上去占領登州城!</br> 是!傳令兵領命而去。</br> 李老弟,讓老哥也帶人沖殺吧!</br> 一直沒上機會上戰場的黃得功在一旁急聲道。</br> 李明啟笑著拱手道:那好,就拜托黃將領了。</br> 戰場上。</br> 大隊流寇還在敗退,有求生心切的賊兵直接對自己的袍澤們刀斧相向,只是為了能夠砍殺出一條生路來。</br> 一時間叫罵聲,嚎叫聲,慘呼聲不絕于耳,可是明軍這邊突然也響起了一陣嘹亮急促的號角聲!</br> 這聲音聽在流寇的耳中渾身一個激靈,而護國軍的士兵聽到這個號聲,卻仿佛全身被打了雞血一般!</br> 噠滴答嘟滴答</br> 全體都有,上刺刀!</br> 咔咔咔</br> 一柄柄泛著寒光的三菱刺刀被卡進步槍前端。</br> 殺!</br> 伴隨著激昂的號角聲,明軍陣地聲突然暴出驚天動地般的怒吼。</br> 數不清的明軍躍出各自的戰壕,高舉著已經安裝上雪亮刺刀的火槍,怒吼著沖殺了過來。</br> 這下潰敗的流寇更加混亂了。</br> 他們此刻的軍心士氣全都崩潰,再也沒有了之前沖鋒之時的悍勇之氣,全都丟下手中兵器,嘴中發出毫無意義的吼叫聲試圖盡可能快的逃離戰場。</br> 自從決定投靠張陽后,黃得功心中暗暗下定決心,他一定要完成張交給他的任務,攻下登州城!</br> 剛開始他還以為只有這么點人,必定會是場血戰,他都做好拼上性命的打算了。</br> 可誰知道結果會是這般的匪夷所思,黃得功除了對護國軍的戰斗力有了重新認識以及慶幸自己無比正確的選擇之外,還感到了一股深深挫敗感。</br> 而此刻,追擊賊兵殺入登州城,正是他立功表現得時候。</br> 這黃得功又被稱為黃闖子,他手下人都知道,每當要戰場沖殺的時候,他就會喝上幾斗酒,深入敵方軍營,不顧生死。</br> 此刻收到進攻的信號,黃得功拿起一個酒囊一仰脖咕咚咕咚的喝了個干凈。</br> 然后一抹嘴巴,眼中立刻充滿了一股殺氣。</br> 黃得功飛身上馬,舉起自己手中的長刀,大聲道:</br> 弟兄們,我們報答侯爺的時候到了,跟我沖!</br> 說罷,便一馬當先的朝著對面敵軍沖了過去!</br> 殺!</br> 手下一干官軍士氣大振,齊聲吶喊,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恐怖聲浪,然后便如同猛虎下山一般,跟在黃得功后面朝著敵軍的方向沖了過去!</br> 流寇的陣型本來已經岌岌可危,七零八落了,只有后方本陣的一千多流寇還算鎮定。此刻看到戰場側翼的數百明軍騎兵繞過正面戰場潮涌一般飛奔而來。正面更是密密麻麻的到處都是閃爍著寒芒的光點。</br> 那是火槍上的刺刀在陽光的照耀下猶如海浪洶涌的光斑一樣,在震耳欲聾的喊殺聲中,鋪天蓋地般的向著他涌過來!</br> 就連后方本陣的流寇都頓時開始驚慌起來了,就準備逃回城中!</br> 已經無路可逃的賊兵除了少部分留在原地抵抗,大部分也是拼命轉身向著城中逃跑,試圖逃回城中再做抵抗。</br> 留下抵抗的士兵很快就被明軍淹沒,一馬當先的黃得功像是一尊殺神,殺的人頭滾滾,渾身是血。</br> 痛快!</br> 他還專門找人多的地方去沖去殺!</br> 面對這樣一尊殺神,賊兵都盡皆膽寒,好多人都開始跪在地上,發出焦急又驚恐的求饒!</br> 別殺了,我投降了,投降了....</br> 不要殺我,我投降了....</br> 黃得功也不去管這些投降的賊兵,殺得興起之下,居然一人一騎朝著前方潰逃的流寇主將追去!</br> 高呼酣戰的黃得功一路猛追猛打,直接殺透了敵陣,從身后追上逃跑的賊眾頭領。</br> 然后手起刀落,一刀將其劈落馬下!</br> 爾等此時不降,更待何時!滿臉鮮血的黃得功聲若驚雷,手持長刀,像是一尊殺神駭人無比!</br> 周圍賊眾見首領被殺,身后追兵已至,一個個在升不起一絲抵抗的勇氣,全都伏地乞降.....</br> 這個黃闖子,當真是一員猛將!后方的李明啟見黃得功單騎斬將也是佩服不已。</br> 快派人告訴大帥,登州城已經攻下了....</br> 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