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十多年來山東地區已經被戰亂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次了。從韃子二次入關,孔有德登州叛亂,再加上這次闖賊屠戮大戶,基本上本地的地主大戶死的死,逃的逃,現在大片土地都已經荒廢了下來,正好將這些土地分給這些流民耕種。</br> 有人可能會問既然都已經是無主的土地了,那為什么寧愿荒廢著都沒人去種?</br> 道理很簡單,當你辛辛苦苦勞作了一年,等到高高興興要收獲成果的時候,結果流寇響馬來了,給你搶的一干二凈。想報官,結果官府不管不說,還要來向你征高額的賦稅。亦或者等時局稍微穩定下來,那些外逃的地主又回來了,和官府一勾結說你侵占土地,不僅將你的收獲全部收繳,還要罰錢坐牢。</br> 你想想這種情況誰還會愿意老老實實的去種地呢?</br> 所以想要真的徹底解決山東動亂的根源,首先就要有一個強大的武力能穩定住局面抵御外敵,無論韃子還是響馬流寇都不能破壞山東的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環境。</br> 這點張陽的護國軍當然沒有問題,而且張陽還給黃得功說,既然讓你當了這山東總兵,那未來這山東百姓的安危就系于你的身上,你能否做到?</br> 黃得功本就是貧苦百姓出身,而且他還是個純粹的軍人,此刻張陽的話讓他一股熱血上涌,當即表示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就會為侯爺和百姓守好山東,安境保民。</br> 至于第二個賦稅的問題,張陽承若會為山東百姓上疏,免除賦稅三年。張陽駐守遼東之后,每年幫助崇禎省下了遼餉就有百萬兩之巨。與之相比區區山東賦稅,只要張陽提出來,這點要求朝廷還是會答應的。</br> 而且等到三年之后,那時候大明恐怕都亡了,最后如何辦還不是張陽說了算。畢竟張陽從最初就沒想過從這些苦哈哈的窮苦百姓身上榨油水,他看中的是那些富得流油的商人和對外商業貿易以及殖民經濟,這些才是真正稅收大頭。</br> 還有最后一個問題,對于那些外逃回來討要土地的地主豪強,那在張陽眼中就更不算個事了。</br> 解決的辦法簡單粗暴,土地一律充公。然后再按照人頭分配耕地,超出的土地如果荒廢了,就要征收高額的閑置土地稅。</br> 想一下現在流民都分到了自己的土地了,他們光是伺候自己的地都來不及,誰還會愿意受人剝削,去幫你耕種土地?</br> 所以雇不到破產流民為自己耕地,要么自己下地耕田,那么就等著被征收高額的閑置土地稅吧。</br> 用張陽的話來說就是,耕地是上天賜予百姓耕種生存的,不是用來被少數人霸占后剝削他人的。</br> 最后逼的你不得不主動上繳土地,當然如果遇到不服氣的,不用張陽出手,黃得功就會先帶人解決掉問題。</br> 還是用張陽的話來說,解決掉提出問題的人,這個問題自然就解決了。</br> 等明年開春之后,就同樣可以開始在山東進行推廣種植土豆等高產農作物了,山東土地肥沃也是有著大量適合耕種的土地。要知道在現代時空山東地區就有個蔬菜之鄉壽光,以一縣之力就供應了大半個國家的蔬菜。</br> 可見在不久的將來,有了土豆、玉米等糧食作為口糧,山東的百姓至少不用挨餓了,只要有口吃的,誰又會愿意去造反呢?</br> 聽了張陽的三道命令,高明遇的表情快速的變化了好幾次,最后他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br> 他在當地為官多年,當然清楚山東長久的弊端所在,說實話他也想著要為民做些實事。</br> 可是這些年朝廷派來主政山東的高官,無一列外不是只想著撈錢發財,就從未顧及過百姓的死活。以至于山東境內饑民遍地、流民四起,活不下去的百姓只好做了土匪響馬,為了活命,去搶豪強富商。而官府派兵去剿匪,這些年下來卻是越剿越多。</br> 原本的高明遇已經失去希望,心中暗暗準備以死報國,可是張陽出現了!</br> 而且他已經察覺到了張陽不僅決心很大,還有霹靂手段!</br> 高明遇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疑惑:下官,斗膽問侯爺一句,此番督師山東目的何在?</br> 張陽微微一笑:讓百姓吃飽飯只是開始,想要徹底解決山東百姓造反的根源,從闖賊手中把百姓的民心收回來還需要做三件事。</br> 敢問侯爺,是哪三件事?高明遇更加疑惑了。</br> 張陽掃視了眾人一眼正色道:公平!本候此次來山東只干三件事,公平,公平,還他媽是公平!</br> 張陽的話擲地有聲,聽在高明遇等人的耳朵里卻是驚若炸雷!公平!?什么意思?</br> 張陽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起義的農民軍大大小小十幾支,為何現在只有李自成這支部隊短短時間內變得如此龐大,不光席卷整個中原,就連百姓也是從之如云?</br> 高明遇等人思考了良久,還是想不通,只得搖頭。</br> 大明的官員當然想不通,他們畢竟所處的位置和階級不同,看待問題的角度就不一樣。</br> 明末的三個想不通。</br> 崇禎皇帝想不通官紳們為什么寧可便宜闖王也不拿錢出來守城。</br> 官紳們想不通泥腿子們為什么不肯老老實實餓死而要起來造反。</br> 造反的農民想不通為什么自己辛辛苦苦一輩子卻越干越窮。</br> 所以李自成團隊能夠越干越大,那是他的宣傳文案夠好,直擊農民的心中需求和困惑,均田免賦。</br> 而農民們也對此有了積極的回應,那就是打開城門迎闖王,闖王來了不納糧!</br> 你說崇禎皇帝和偌大的朝廷就人看不透,為什么就不身體力行的去貫徹這個廣受老百姓擁戴的事呢?</br> 不,他們看的透透的,只是看懂的人都裝作不懂而已,因為他們都是受益者。</br> 當崇禎皇帝拿全國這些財閥集團沒有辦法的時候,大明朝也就徹底失去了民心,站到了人民的對立面,也就注定要被推翻消亡。</br> 山東百姓已經被李巖的均田免賦收買了,張陽現在要奪回民心,不光要讓百姓吃飽飯,更要讓他們活的有尊嚴。</br> 因此在山東,張陽將建立一個公正堂,由他親自坐鎮,只為掃除一切不公,所有百姓只要有什么不公之事,均可來此找他作主,任何人不得阻攔。</br> 張陽要還百姓一片太平,重新獲得山東百姓的民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