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之戰后,袁崇煥為了防衛清兵的進攻,開始著力構筑關寧錦防線。其中以山海關為后盾、寧遠為中堅、錦州為先鋒,其間筑有多個堡臺作為聯防據點。</br> 皇太極知道率領大軍屢次入塞,最終得不到明朝的尺寸之地,都是因為有錦州城的阻隔。錦州城作為第一防線,戰略位置十分重要,明朝派遣重兵駐守,加固城池,已然成為阻止清兵西進的一座堅固堡壘。</br> 清軍為了攻取錦州,甚至專門在大凌河畔修建了一座義州城,作為前沿基地,兩軍就這樣隔河對峙。</br> 這次皇太極發動大戰,就是想趁機包圍錦州,打通關寧錦防線,為清兵入關掃清障礙,原本這一切都是按照歷史進行,直到張陽的突然介入,不光將清軍的計劃全部打亂,甚至連皇太極本人也被張陽一槍提前下線。</br> 但是因為皇太極的突然暴斃,最高權力一下子出現真空,多爾袞和大皇子豪格雙方正在秘密爭奪皇位繼承權,二人都是急急領軍趕回盛京,竟然沒人通知圍困錦州城的二萬多清軍。</br> 統領這部清軍的是鑲藍旗旗主濟爾哈朗,此人為努爾哈赤之侄,自幼和皇太極一同在宮中長大,關系更是非同一般,極受信任和重用,因此在清廷內部有著很重的份量。</br> 在多爾袞和豪格雙方爭奪帝位發生尖銳對立,劍拔弩張的時候,正是他提出一個折中方案,立皇太極的第九子--6歲的福臨登基,由多爾袞和自己共同輔政,避免了八旗分裂,動搖國本。</br> 正是此人忠于的是皇太極和清廷,而非多爾袞和豪格任意一人,因此二人才會心照不宣的沒派人通知濟爾哈朗領軍回盛京,就是任由其繼續領軍在外。</br> 此刻的濟爾哈朗正高坐在軍帳之首,就在幾天前皇太極給他發來密函,說是不日將對松山城發動總攻,擒獲洪承疇后合兵破錦州,并叮囑他繼續圍困錦州城,不可松懈。</br> 濟爾哈朗在在錦州城外筑起座營壘,環城相列,在營壘外深挖壕溝,樹起柵木,而各營間又有深壕相連,將錦州圍得水泄不通。</br> 濟爾哈朗的軍帳之下跪著一個漢人,他是錦州守將祖大壽派來議和的使者。</br> 就在這名使者戰戰兢兢的等待中,濟爾哈朗將手中祖大壽的來信合上。</br> 他用戲謔的語氣對使者說:我大軍圍困此城,旦夕可取,之前祖大壽幾次拒降,現在你們有何資格與我軍議和,你回去告訴祖大壽,趁早乖乖開門投降,饒爾等一條狗命,否則...格殺勿論,知道了嗎!</br> 明軍使者被嚇得連連說是,在哈哈大笑聲中直接屁滾尿流的逃回了錦州城。</br> ......</br> 錦州城內。</br> 遼東錦州左都督府議事廳里,數十名武將正整齊的坐在議事廳兩邊,議事廳的中央坐著一名一臉威嚴的中年將領。這名中年將領年約四十多歲左右,留著一縷長須,一雙眼睛威嚴冷峻,不過此刻眼中卻透著一股無奈和疲憊,此人就是大明遼東左都督祖大壽,在他之下是一干遼東眾將。</br> 濟爾哈朗一口回絕了自己的議和,祖大壽已經明白到了必須做出抉擇的時刻了。</br> 一個留著金錢鼠尾巴的韃子趾高氣揚的站立在中間,他是濟爾哈朗派來招降的。</br> 按照濟爾哈朗的原話,他已經沒有耐心耗下去了,你祖大壽是戰是降今天必須給個答復。</br> 城池被圍已經很長一段時間,城外洪承疇的十幾萬援軍已經敗退,而且自身難保,現在城中糧食吃完了,能吃的都沒了,最后只能變成大家自相殘殺,食人為生,大凌河城的慘象又要再次發生。</br> 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已經走到了絕路,城中遲早也會出現大亂。要知道,就在不久之前錦州東關守將吳巴什等一部蒙古人,見城既被圍,遂起叛心,秘密與濟爾哈朗聯系投降清軍。</br> 雖然此事為祖大壽提前得知,欲計擒叛軍首領,無奈行事不密,反被叛軍窺破,搶先與明軍交戰,濟爾哈朗聞訊后,趁勢攻城,內外夾攻,祖大壽難以支持,只能退入內城堅守。</br> 清兵乘機攻占錦州外城,填補護城河,毀壞城墻,至此完成了對錦州城的包圍,明朝的外援給養和消息徹底斷絕。</br> 祖大壽沉默不語,一雙眼睛冷冽的從手下諸將挨個看去,每個被祖大壽看到的明軍將領都紛紛低下了頭去,不敢去看祖大壽的眼睛。</br> 就這樣過了良久,就在空氣都快凝結的時候,祖大壽深深的嘆了口氣,終于開口。</br> 唉,罷了,煩請尊者回稟貝勒爺,錦州城...乞降。說完仿佛渾身精氣神被抽走一大半,祖大壽整個人都頹廢了一大截。</br> 沒辦法,眼見援軍無望,城中已無糧半年,士兵們已經撐不住,城中的五萬余軍民,已經餓死一半還多,照這么下去,這全城的人怕是遲早都要活活餓死。</br> 真到了那一步,不用清軍來攻,這錦州城都沒一個活人了,還不如早一點投降,能活一個算一個吧。</br> 其他人見祖大壽終于下定決心投降,除了少數幾個人悲憤無比,更多的人是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氣,不是他們不想繼續守下去,而是真的已經是彈盡糧絕了,除了開城投降,就是活活餓死,但誰又愿意輕易去選擇死呢?</br> 待清軍使者滿意離開,眾人意志消沉無比的時候,一個家丁跌跌撞撞的沖了進來。</br> 祖大壽剛想發怒,就聽到那個家丁急急道:家主,二...二爺回回來了!</br> 什么,混賬,你胡說些什么!</br> 祖大壽一愣,就聽見一個熟悉的男子聲音從屋外傳了進來。</br> 大哥,大哥,是我,是我回來了!</br> 祖大壽趕緊起身,只見一個男子闖入屋內,然后噗通跪倒在自己面前。</br> 大樂,怎么是你大樂!你不是和洪督師一起被困在松山城了嗎?!</br> 祖大壽一把將祖大樂扶了起來,疑惑的問道。</br> 祖大樂只是低頭痛哭,也不回話。</br> 松山城被圍,聽濟爾哈朗說連洪承疇也即將被俘,祖大樂難道已經被俘投敵了,此刻進城是來勸降的。</br> 念及此處,祖大壽心中失望之極,問道:大樂,你...你已經降清了!</br> 祖大樂哭了好一陣,這才平復好心情,將這些天發生的事對眾人一一道來,從松山被圍,張陽從天而降,皇太極被殺,一舉打敗韃子大軍,現在正在向救援錦州的路上都詳細講了一遍。</br> 所有人聽完,都是一臉的不可置信,甚至連祖大壽都覺得自己這兄弟是不是失心瘋了,按照這樣說來,這張陽豈不是天神下凡,麾下士兵都是天兵天將了!</br> 這不扯犢子嗎!</br> 不過見到祖大樂一臉崇拜帶著神圣的表情,祖大壽也變得將信將疑。</br> 二弟,你說的這些可是真的,那張總兵、忠勇伯真有如此厲害?</br> 豈止厲害,忠勇伯的手段簡直比神仙還厲害,對了,你們跟我來!</br> 說著祖大樂神秘的往外走去,眾人皆是莫名其妙,只好跟在后面。</br> 剛走到府衙外,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色驚呆了。</br> 只見上百只長相奇怪的大鳥在天空中飛舞而來,這些鳥沒有翅膀,也不鳴叫,只是發出嗡嗡的聲音,而這些大怪鳥下面每個都用繩索掛著一大袋東西,大怪鳥懸停在低空,咔嚓一聲,那袋東西掉落下來,里面裝的全是白花花的大米!</br> 這些是張陽派出的無人機,給錦州城空投糧食來了。</br> 不少人都紛紛跪地磕頭,口中高喊:謝謝神仙!</br> 看著大怪鳥升空離去,留下一地白花花的糧食,祖大樂終于相信張陽果然是天神下凡了。</br> 然后他突然回過神來,對著左右狠狠說道:快去將那韃子使者拿下,砍頭祭旗,還有告訴濟爾哈朗,錦州城不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