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清自從努爾哈赤以十三副鎧甲起兵以來，在數十年的時間里面硬生生的將大明這個土地巨大，人口過億的龐然大物給打成了三級殘廢。</br> 原先那些對于大明還心存畏懼，被徐達、常遇春、朱棣等人北逐元蒙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蒙古牧民們，此刻才發現原來他們心中那個強悍無比的中原王朝已經變得如此虛弱不堪。</br> 這些部落又開始紛紛脫離大明統治，轉身投靠滿清的勢力，而且幫助清軍一次次入關燒殺搶掠，滿人在前面吃肉，他們也跟在后面喝湯。</br> 甚至不少人又開始憧憬，那個整個中原都成為跑馬場的時代如今又要到來。</br> 特別是原本明軍中的蒙人，也開始出現臨陣倒戈，這更是極大加速了明軍的失敗。</br> 吳巴什原本是草原上一個小部落的首領，投靠明朝后一直生活過得還挺滋潤的，至少在錦州城不用像在草原上挨餓受凍，可是自從祖大壽被圍困后，他的心思又開始活絡了起來，在最后選擇了反叛大明并投降濟爾哈朗。</br> 當然對于他這種剛剛投降的人來說，想要站住腳，最需要的就是戰功和投名狀。</br> 可惜的是，錦州城已經快投降了，周圍也沒有什么像樣的明軍，吳巴什有勁也使不上。</br> 可就在今天早上，濟爾哈朗召集將領商討軍議，說是查明有一支不到三千人的明軍正在向錦州城而來。</br> 吳巴什大喜，終于有機會在新主子面前好好表現一番，他立刻主動請戰去剿滅這伙明軍。</br> 明軍這邊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們排著整齊的隊列，大搖大擺的正在淌水過一條及膝深的小河，四周有數百騎兵在游走護衛。</br> 而在他們對面的就是巴什率領的三千蒙古騎兵！</br> 吳巴什看著眼前這支還在過河列隊的明軍，眼中充滿蔑視，在明軍中待過一段時間的他自然知道明軍的戰斗力疲弱不堪，基本就是一沖即潰，而且但凡有點戰術頭腦的人都知道，半渡而擊更是絕佳的戰機。</br> 眼前這只明軍敢這么玩，簡直就是作死！</br> 吳巴什再次為自己做出正確的選擇而慶幸不已，他也不再猶豫了，猛地抽出鋼刀，向前一揮，在他身后的騎兵口中發出怪叫著向明軍隊伍沖擊而去。</br> 已經渡過河的明軍按照各自連隊也迅速的排成一個個嚴整的方陣，列好陣勢之后既無人亂跑，也無人大聲喧嘩，只是嚴陣以待，做好了戰斗準備。</br> 而周圍負責警戒的騎兵也是迅速行動起來，以最快的速度完成集結，正面迎了上去。</br> 吳巴什在隊伍中看見這隊明軍號令整齊，行進如一，而且沒有一絲慌亂，也是不由感到有些吃驚，這伙人看來是明軍中的精銳！</br> 不過沒有了拒馬車陣的阻擋，也沒有長槍兵的掩護，只有這些純火槍兵，就算是精銳也難逃被騎兵屠殺的命。</br> 特別是看見明軍少量的騎兵向他們沖殺過來，吳巴什原本有些擔憂的心徹底放下來，在他的認知中，只要是打野戰，明軍的戰斗都是渣，這一千明軍騎兵只要挨上幾輪騎射就會崩潰，必然是屁滾尿流的敗退，根本就阻擋不了蒙古騎兵的沖擊。</br> 戰場上敵方雙方一觸即發，后方的洪承疇也不由得有些緊張，一旦曹變蛟帶領的騎兵擋不住，讓這些蒙古騎兵沖到后方，那后果將不堪設想。</br> 洪承疇看了看身旁不以為然的張陽，特別是這家伙居然沒肝沒肺的在嗑著瓜子花生，甚至還抓了一把遞給了他。</br> 似乎在說安啦，吃瓜子不？</br> 看到張陽這幅滿不在乎的樣子，洪承疇提著的心逐漸穩定了下來，只是一刻不停的注視著戰場上的變化。</br> 蒙古騎兵已經開始提速了，戰馬奔騰的滾滾雷聲和喊殺聲充斥著每個人的耳中，讓人的心都跟著沸騰起來。</br> 就在雙方距離還有300步的時候，從蒙古騎兵中分出一千余騎率先沖到了前隊，這隊騎兵沒有像一般蒙古騎兵一樣手持彎刀弓箭作為武器，而是統一拿著一根黑漆漆的鐵棍模樣的東西。</br> 一頭是有三根生鐵管鑄成，就好像一個鐵錘似的，這就是明朝特有的火器，三眼火銃，而這隊騎兵的身份居然是明末三大精銳之一的關寧鐵騎！</br> 三大軍即孫傳庭的秦兵，盧象升的天雄軍，袁崇煥、祖大壽的關寧鐵騎，秦兵和天雄軍的威名暫且不提，這關寧鐵騎在《明季北略》中明文提到，祖大壽手下有關寧鐵騎數千，皆敢戰，建州為之懼。</br> 最初的關寧鐵騎來自歸順明廷的數十萬蒙古民眾，袁崇煥主張以遼人守遼土，以遼土養遼人的政策，不少遼地漢人也加入了其中，全盛時期人數上萬人。</br> 這些關寧鐵騎作風彪悍，寧遠之戰時曾在戰場上正面硬剛數萬八旗軍不落下風，從此一戰成名。</br> 這一隊關寧鐵騎的將領叫做諾木齊，是當初和吳巴什一起叛逃的錦州守將。</br> 騎兵沖鋒的速度本就很快，轉眼間雙方距離已經只有二百來步，諾木齊帶領的關寧騎兵開始慢慢減緩了速度。</br> 這些騎兵紛紛一手拿出火折子，一手舉著三眼銃，</br> 很快雙方距離更近了一些，已不足百步了，沖在最前方的諾木齊甚至已經看見對方騎兵的模樣。</br> 明軍手中竟然也拿著火銃一樣的武器，只是看上去比三眼火銃短小了不少。</br> 雖然沒見過這種火銃，但諾木齊猜測這應該是那種只能單發的手銃吧，雖然使用很方便，但比起自己這方的三眼火銃，火力可小了不少。</br> 諾木齊嘴角浮現出一絲殘忍的笑容，就要下令待距離再近些就點燃火繩，然后像往常一樣射出鐵砂。</br> 就在這時，諾木齊驚訝的發現對方的騎兵居然停了下來，然后齊齊舉起了手中的手銃。</br> 而他這方還正在撥動火折子，甚至都沒來的及點燃火繩。</br> 明軍這是要干嘛，五十步外就準備開槍嗎，在戰馬高速奔跑下，又能打中幾個？</br> 明白了，明軍應該是怕了，這是準備遠遠放完這一槍，然后就轉身逃跑吧！</br> 諾木齊趕緊將身子俯在馬背上，準備先躲過這輪射擊，然后就該輪到他大殺四方了。</br> 砰砰砰</br> 明軍果然開槍了，猝不及防之下，有不少蒙古騎兵被擊落掉下馬背。</br> 密集的彈雨像疾風驟雨般從身邊刮過，又有上百騎兵被掃倒落地。</br> 俯在馬背上的諾木齊此刻也感到一股巨大的危險。</br> 不對，很不對勁！</br> 就算諾木齊再傻，也察覺到了不對勁。</br> 明軍的手銃怎么還在響！</br> 難道他們不用重新裝填鐵砂的嗎？</br> 砰砰砰砰砰砰</br> 諾木齊聽到明軍的槍聲變得更加密集，而且依舊是響個不停，每一瞬間身邊都有不少人喪命。</br> 諾木齊剛才的那種囂張狂妄，不可一世，這一瞬間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br> 他只能死死將身體躲在馬背后，渾身顫抖不已，口中不住的向長生天祈求，自己千萬不要被擊中。</br>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祈求真的管用了，待槍聲停止后，他居然真的沒事，不過當他向左右一看，頓時眼睛就紅了。</br> 這么短的時間，他的騎兵竟然就還剩下不到一半，而且個個驚魂未定，都愣在當場不敢動了！</br> 諾木齊雖然還不清楚明軍的手銃為何變得如此厲害，但此刻有一點他卻是知道。</br> 明軍的彈藥終于用盡了。</br> 想要轉敗為勝，只有趁這個機會了！</br> 現在雙方距離已經很近了，完全進入了三眼火統的射程內。</br> 一咬牙，諾木齊舉起了三眼火統，就準備引燃擊發。</br> 可是他驚恐的發現，原本已經沒了彈藥的明軍居然又重新抽出一只手銃，舉起來對準了這邊。</br> 下一瞬，又是砰砰砰響作一片。</br> 長生天，還讓不讓人活了！</br> 諾木齊覺得身體被巨大的力量一下貫穿，口中也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然后就是眼前一黑，沒有了任何知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