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李懟懟,做了無數(shù)掙扎,最后心一橫,牙一咬,我闖的禍我背鍋,死活親一口吧!
就當(dāng)親了狗一口!
我眼一閉,沖李懟懟的嘴撞過去,可我剛起了這個勢,臉還沒湊得上去,一只大手就直接將我整張臉抓住,毫不客氣的往后一推,力氣有些大,我由跪坐的姿勢被推成了摔坐在地的姿勢。
我睜開眼睛,呆呆的看著李懟懟。
李懟懟輕蔑又嫌棄的瞪著我:“干什么?”
“親……這不是要親你嗎,為了不讓你變豬。”
“走開。”李懟懟說著,站起了身來,他理了理袖口和衣領(lǐng),“沒人說過金花的愿望一定會實(shí)現(xiàn)。”
“可是……以前他們許的愿不都達(dá)成了嗎。”
李懟懟一臉毫不在意的樣子,轉(zhuǎn)頭就走進(jìn)了自己的房間:“小恩小惠誰都可以做到,這種荒唐的事情沒有根據(jù)。我待會兒去上班了,你自己在房間里呆好。”他回頭,以警告的神情盯著我,“要是讓我知道你敢私自離開。蘇小信……”
他頓了很久,一開始,我以為他是想給我制造壓力,可這個制造壓力的時間未免也太長了一些,于是我發(fā)現(xiàn),這個李懟懟,也沒有想好,如果我私自離開,他將用什么辦法處置我。
是啊,讓我待在房間里本來就是為了保我的命,他總不能為了保護(hù)我,所以直接殺了我吧……
“日后你將知道什么叫恐懼。”
好的,一句并沒有什么力量的威脅,和平時比起來,功力差了許多。
我想,此時此刻,在李懟懟的內(nèi)心,應(yīng)該也是被變豬這回事擾亂了吧,只是現(xiàn)在還沒有到天亮,他死活不肯承認(rèn)罷了。
李懟懟自己回了房間,及至晚上九點(diǎn),他西裝革履的走出來,頭發(fā)依舊打理得一絲不茍,精致的金邊眼鏡在燈光下還是非常的閃耀,外表看來,一如往常。
他走到門邊穿鞋。我有些擔(dān)心:“要不,今天晚上,你還是就在家里待著吧。”
“你在家里待著。”他頭也沒回,說完這句話,起身開門就出去了,像是對來自女神的詛咒,根本沒在意一樣。
李懟懟關(guān)門離開,之前一直不知躲哪兒的黑狗才重新躥了出來:“你莫說,勒些話聽起,摁是像兩口兒一樣。”(你別說,這些話聽起來,真的像是兩口子一樣。)
我垂頭看黑狗:“你真的只在意這個嗎,要是你主人真的變豬了……那你就是一只豬養(yǎng)的貓了。”
黑狗斜了我一眼:“不得(不會),我主人要是變成豬了,那你就是要養(yǎng)一只豬和一只貓的人了。禍?zhǔn)悄汴J的,你要負(fù)責(zé)。”
想想余生都要帶著一只說話欠揍的貓和另一只說話欠揍的豬過日子……我內(nèi)心真的是無比凄涼。
我坐在沙發(fā)上,抱拳拜了東西各個宗教的諸天神佛,只希望他們不要讓女神的愿望實(shí)現(xiàn)。
我祈禱著,忐忑著,當(dāng)然也根本睡不著了,一直在沙發(fā)上等到凌晨五點(diǎn)。這是天即將亮起來的時間,而一般這個時候,李懟懟該回來了。隨著時間的臨近,在寂靜的曉曉時刻里,我越來越緊張,生怕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后,看見的是一只肥美的蹄子。
然而不管我怎么緊張,時間終究是到了,我聽到了腳步聲,腳步聲有點(diǎn)亂,但不像是蹄子的聲音。
我等待著,等待著,終于,鑰匙叮咚作響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門把手開始轉(zhuǎn)動,門被推開。
人形的李懟懟完好無損的出現(xiàn)在門口。
他進(jìn)了門來,徑直對上了我的眼神。
說實(shí)話沒有開門見“豬”,我的心情是非常復(fù)雜的,既開心,又有點(diǎn)失落……
“眼睛盯這么緊做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切實(shí)際的期待?”李懟懟問我,我沒有吭聲,內(nèi)心那些陰暗的小九九,絕不能透露一點(diǎn)點(diǎn)。
“我是擔(dān)心……”
我話音剛落,走在向臥室走去的李懟懟忽然一個恍惚。
我立即緊張的站起來:“怎么了?”
“沒……”他話剛開了一個頭,忽然身體往旁邊一偏,徑直向我倒來。
我立即抬手,將李懟懟接住,可奈何李懟懟比我重上許多,我平時又十分缺乏鍛煉,實(shí)在接不住,順著他的力氣又往后面一倒,重新坐回沙發(fā)上,李懟懟重重壓在我身上。
伴隨著一聲金屬落地的“叮咚”聲。
我“哎喲”一聲,勉強(qiáng)用自己弱小的腹肌穩(wěn)住身子,“怎么了?”我坐穩(wěn)之后,想要看身前李懟懟,卻發(fā)現(xiàn),倒在我身上的……
竟然只有李懟懟那套西裝。
地上,是李懟懟的戒指和眼鏡。
而我身上的西裝,在我兩腿之間腹部之上的這塊位置,有一個圓滾滾的凸起物。
我……
仿佛意識到了這是什么。
我抖著手,拉開西裝外套,解開襯衣扣子,然后……看到一只小香豬的臉,從衣服里面拱了出來。
小香豬看著我,我看著他,我滿臉震驚,他一臉嚴(yán)肅。
“李……懟懟?”
李懟懟看著我,然后站起身來,四個蹄子叉在我的腹部上,讓我有些疼痛,但此時此刻,這點(diǎn)痛算什么?他抬起自己右邊的前蹄,垂頭看了看蹄子,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蹄子。
然后整個人……整只豬,就僵住了。
黑狗從角落里沖出來,一個急剎,看著面前的場景,靜默了兩秒,然后哀嚎聲從它嘴里哭天搶地的喊了出來:“啊!天老爺!不活老!勒日子沒法過老!我啷個活哦!我主人變豬老!哎喲!啷個辦哦!”(不活了!這日子沒發(fā)過了!我怎么活啊!我主人變豬了!怎么辦哦!)
房間里,寂靜的我,寂靜的豬,加一只嚎啕大哭的貓,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合。然而很快,這個閉合就被門外面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給打破了。
李陪陪,于邵的聲音在外面笑得震天響。
隔了一會兒,加入了衛(wèi)無常的動靜:“怎么了?為何大清早擾人安寧?”
又隔了一會兒,又想起了美美的聲音:“從昨天開始你們就在鬧騰什么?”
再一會兒,老巫婆也下來了:“哎呀,讓不讓人睡美容覺了,討厭死了!到底在吵什么啊!”
小狼聲音也迷迷糊糊的在外面說道:“就是啊,我昨天唱了好晚的場,還沒睡半小時呢……”
外面笑聲不停,里面哭聲未止。
唯一安靜的,是香豬李懟懟,和被香豬壓著的我。
李懟懟放下蹄子,這瞬間我感到了,來自一只豬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