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宮里會選秀,東籬是早就知道的了,要不然也不會匆匆忙忙的嫁了,可是既然鎮北侯府能夠提前得到消息,安國公府沒道理不知道啊,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也應該早就做好主意了,怎么到這個時候了宋憐心又鬧了這么一出?
要是不愿意去選秀,安國公府也不是那平頭百姓,自然是有法子叫自家閨女避過去的,若是安國公有心要讓女兒攀龍附鳳,也早就該跟宋憐心講清楚明白才是,以免到最后再出什么岔子,怎么現在才鬧著不進宮,是臨時改了主意,還是壓根就沒有得到消息?
“表哥,你救救我吧,我不要進宮!”宋憐心哭的眼睛紅腫,可憐兮兮的看著南宮蕭,皇帝的年紀做她爹還綽綽有余,叫她一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好姑娘去伺候一個老頭子,她怎么可能愿意?
南宮蕭不禁皺起了眉頭,這種事兒哪有像她這個樣子擺到明面上來說的?就算是不想選秀眾人也都是暗地里做點手腳,皇帝知道了也不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是現在當著國師這位第一寵臣的面兒宋憐心就把不想進宮這話給說了出來,他們若是再順著她的意思那就是欺君之罪。
當下不悅的咳嗽了兩聲:“胡說些什么?能進宮伺候皇上那是多大的福分,這么大的人了還是不懂事兒。沒見國師在這兒嗎,也不知道行禮問安。”
楚良辰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手里的小扇子又輕輕地搖了起來。
宋憐心不敢置信的看著她最愛慕的表哥,這種話居然是從他嘴里說出來的?他居然勸自己去伺候那個老頭子!當下怔怔的看著南宮蕭:“表哥,你說什么?你,你要我進宮去?”
“進宮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南宮蕭當著楚良辰,不好說些大逆不道的話,只得撿那些隱晦的話來安慰宋憐心:“天底下美人不計其數,到最后選上的未必是你,看你什么樣子?一點小事就哭成這樣?!辈贿^是走個程序,安國公背地里動點手腳,選上雖然不易,選不上還不簡單嗎?
他是一片好意的,可惜宋憐心這會兒已經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給打擊的昏了頭了,哪里明白他話里的意思,只以為表哥果然娶了姓莫的狐貍精之后就不再喜歡自己了,居然勸著自己進宮去,還覺得自己姿色連選秀都未必會選的上。
宋憐心瞪著一雙不敢置信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南宮蕭,這會兒黃氏姐妹兩個才反應過來,兩個都沒想到國師居然會在這里,宋憐心嚷出那些話之后兩個人都已經是面如死灰,趕緊上去一邊一個拉著往外走:“這孩子是激動的傻了,哎呦,進了宮那可就是貴人娘娘了,日后咱們見了還得行禮呢!”
安國公夫人一間自家女兒還想說什么趕緊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小聲在她耳邊乞求道:“小姑奶奶,但凡有什么話也等著回了家再說,這是什么地方當著什么人啊,你就敢胡說!”姐妹兩個不由分說的把人給拖了出去。
要說黃氏姐妹今兒也是沒有法子的事情,安國公回來之后得知自家女兒居然又去鎮北侯府小住,當即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把黃氏夫人給罵了一頓,女兒以前去住也就罷了,畢竟兩家是打算撮合兩個小輩的,現在那邊都已經娶了媳婦了,還過去是什么意思?犯賤!上趕著的去給人做小!
黃氏夫人被訓斥了一頓之后得知自家男人居然是打算把女兒送進宮去的,頓時感覺晴天霹靂從天而降,她捧在手心里十幾年的寶貝,居然要送去給一個老頭子糟蹋?還是跟那么多女人爭奪一個糟老頭子!馬上就撒潑不依,可惜安國公已經是鐵了心了,并沒有像以前一樣夫人一發火就會賠幾句小心,而是把黃氏又數落了一頓,說她婦人見識淺,只顧著女兒不會替整個安國公府打算。
而且馬上就迫不及待的帶著夫人來接女兒回家,甚至連教規矩的嬤嬤都已經安排好了。
黃氏心里不情愿,倒了鎮北侯府趁著安國公要跟鎮北侯說話,她就跑去找了自己的姐姐,姐妹兩個一商量,不如干脆趁著宋憐心照顧南宮蕭的機會,把兩個人撮合成雙,先以平妻的份位進來,等到黃氏太太發落處置了東籬,再把宋憐心扶成正妻。不過這件事兒卻是必須出奇不意的辦成才行,否則安國公那一關不好過,兩個人就想出了利用宋憐心的脾氣,只要透露安國公要送她進宮的消息,她絕對會鬧起來,跑去找她心心念念的表哥,南宮蕭這么多年跟她一起長大,情分擺在那兒,自然不會見死不救的,到時候安國公即便是生氣,也沒什么話可說了。
可是千算萬算,就是沒有算到國師居然會在南宮蕭那里,回到黃氏的院子,姐妹倆才放開了宋憐心,后者立即就捂著臉蹲到地上大哭起來。
“我可憐的女兒!”安國公夫人悲從中來,也忍不住哭起來,黃氏心里難受:“要不,叫侯爺出面跟國公爺說說?憐心這孩子還小呢,怎么忍心就送到那種地方去!”
“姨媽!”宋憐心忍不住撲到黃氏懷里:“我不進宮!我不去!”
“你不去也得去!”安國公怒氣沖沖的走進來,后面是一臉無奈的鎮北侯。
宋憐心哆嗦了一下,躲到黃氏背后去:“父親,你為什么要把我送進宮去?你就只心疼那幾個狐貍精的孩子,我跟我娘就是你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孽畜!”安國公氣得渾身哆嗦,恨不得一巴掌打下去,可惜女兒躲在大姨子后面不肯出來:“好好的姑娘家嘴巴里不干不凈,都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有氣無處發,旁邊哭哭啼啼的小黃氏就成了出氣筒子。
“我怎么了?女兒說的難道不是實話?”小黃氏早就對那幾個妾侍看不順眼了,不就是生了兒子嗎?耀武揚威的:“我們娘兒倆早就礙人眼睛了,你先把女兒送走了,下一個就要休了我了是不是?好趕緊給你的愛妾騰地方去!我苦命的孩兒啊,咱們娘倆就是不受人待見??!”
鎮北侯見他們因為家事吵鬧,自己卻不好干預,對著黃氏使個眼色:“你們一家好好說說話,有什么問題私底下能解決的就私底下解決,別叫外人看了笑話去!”
說罷就示意黃氏跟著他出去,黃氏擔心地看了妹妹一眼,嘆了口氣:“你們好好說話,我先出去了,這夫妻之間有什么不能說的非要鬧成這個樣子?”對著妹妹點了點頭,慢慢的出去了。
安國公見外人都走了,一張臉頓時陰了下來,宋憐心躲在母親懷里哭,一見父親的臉色頓時嚇得瑟縮著把臉埋進了小黃氏懷里。
“我原先跟你是怎么說的?”安國公氣呼呼的找了個地方坐下來,瞪著小黃氏:“憐心若是能做鎮北侯府世子的嫡妻也就罷了,現在嫡妻另有其人,你們還要趕著湊上去,我的女兒怎么可以給人做???我丟不起那個臉!”
“說得好聽!”小黃氏也豁出去了,她就這么一個女兒,女兒被送進宮之后她就什么都沒了,還有什么好顧忌的:“你不就是覺得女兒沒能得到嫡妻的位置,對安國公府沒有多大好處嗎?做???進宮里去就不是做小了?犧牲我兒的幸福去成全你安國公府,你做夢!”
安國公府下一代就是那幾個狐貍精生的賤種子,為了給他們謀出路犧牲她的寶貝女兒?他們打得好算盤!
“頭發長見識短!”安國公被說中了心思,有些惱羞成怒:“進了宮那是給皇上做小,就算我們見了也一樣要行禮,那能一樣嗎?這是兩利的事情,只要憐心得寵,安國公府就會得到榮耀,安國公府實力強勁了才能更好地支持憐心,否則,就依著現在的狀況,我死了以后爵位就傳到頭了,沒有個依仗憐心就算是嫁了人以后也不會被人看重?!?br/>
安國公府的爵位世襲三代,這一代已經是最后一次了,現任安國公離世以后爵位就會收回,不像鎮北侯府那是人家靠著軍功打出來的,尤其安國公府下一輩里面沒有幾個出色的人才,大多數都是紈绔子弟,沒了爵位護著,他們遲早會被別人踩死。
安國公憂心忡忡之下,就想到了這次選秀,既然跟鎮北侯府不能聯姻了,那就干脆送女兒進宮去,只要女兒得寵,生個一兒半女的,地位就穩固了,到時候給娘家說句好話什么的,皇上一高興說不定爵位就保住了,就算收回國公銜也會另給一個爵位不是。
說來說去還不是為了那幾個沒出息的庶子!小黃氏抱著女兒臉色鐵青,她就不信了,找個門第不高的人家厚厚的嫁妝陪送過去,人家還敢看不起憐心?到時候整個家里都是她說了算的,豈不比皇宮里面勾心斗角侍奉垂老國君要好得多?萬一哪天皇帝駕崩了,自家女兒還年輕著呢,就只能在那深宮里面慢慢的老去,自己連見一面都是問題。
安國公說的口舌發干,見妻子女兒還是不理會他,氣的摔了桌上的茶具,小黃氏冷冷的瞥了一眼:“這里可不是安國公府,你摔的可是我姐姐鎮北侯夫人的東西,是要賠的。不過,您那幾個好兒子估計已經把您的好東西偷出去賭了個干凈了,剩下的粗劣玩意兒估計比不上這般精致的茶具?!?br/>
安國公一口氣生生被堵在了喉嚨里,心里又怨幾個兒子不爭氣,又埋怨妻子女兒不懂得為自己分憂解難:“事情我都說清楚了,教授宮規的嬤嬤也已經到了,這件事兒就這么定了,我是她的父親,這事兒我就說了算!”說罷氣沖沖的出去了。
黃氏不放心的守在外面,見妹夫怒氣沖沖的出去了,趕緊進去看:“怎么樣?。繘]什么事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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