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在忘川之源,開宗傳法,便叫幽皇宗吧……若你可承我之志,那你就是幽皇。”
這是曾經(jīng)鳳皇收前世玉真人為徒時說的話。
早在前世,便有定數(shù)。
苦求長生的前世玉真人,只是掛羊頭賣狗肉的偽幽皇。
今生放棄了生命,愿與道侶以另一種形式永相伴的玉真人……真正成了幽皇。
不在自己賜封,在于他人是否承認。
不會再有一只不識相的鳳皇來鬧事,也不會再有一個天帝欲統(tǒng)乾坤。幽冥是否當有序,此序如何,自可計議而行,沒什么好爭的,玉真人自己更是無所謂這些,這種是非他根本不在意。
不在乎這些的,最適合。
冥河鳳皇兩人前世的數(shù)千年爭執(zhí),可以休矣。
兩人木木地轉(zhuǎn)頭,目光都落在羅睺魔龍身上,美目里漸漸遍布殺機。
羅睺此時極為蛋疼,這回是真的被關(guān)門打狗了,想出去都出不去!和外域的聯(lián)系早就隔絕了,此界如同封閉的蛋殼,根本沒有任何縫隙。而幽冥有靈,是玉真人的主場,在這種環(huán)境內(nèi)此消彼長,他根本就沒法打。
那只鳳皇還騰出了手,帶著滔天的怒意,化身本體,直沖空中的魔龍。
左邊瑤光持劍指天,氤氳時光閃耀蒼穹,羅睺清晰地感受到魔龍身軀開始退化,似乎要回到之前瀕死的狀態(tài)里,連它的元神都在被拉扯,隨之分崩離析。
右邊流蘇飛身而至,手上抓著一個光球往魔龍腦袋上就砸。
別以為這死女人打法好像很搞笑似的……那特么哪里是光球,那是不知道從哪摘的星星,若真被挨著半點,整條龍都可以碎成末了。
身后一根炮管悠悠,混雜了不同屬性的能量,九霄神雷、萬載玄冰、大氣之威、日月之曜、混沌之功,匯聚成束,揉合轟出。
術(shù)法不過是一種表現(xiàn)力,以更小的法力代價去引動更多的天地力量,于現(xiàn)在的層面價值不大了,還不如返璞歸真,聚集成最根本的能量形態(tài),揉成一體轟擊出去,爆發(fā)出來的力量遠遠超出分別攻擊。
當然也是工匠宗神奇的炮管設(shè)計,至今大家都沒解析到底怎么實現(xiàn)的,反正能用就對了。
羅睺面對的是這整個世界幾乎所有法則的合力,它正在與世界為敵!
更麻煩的是,他不是在用自己的身軀,只不過是元神寄身。自己的身軀力量并沒有帶過來,這魔龍身軀不過是個祖圣級……
自以為的偷渡,卻成了陷入一大群太清的包圍,自以為能輕易吸走世界本源,卻發(fā)現(xiàn)世界本源變成人了。
干啥啥不順。
他的臉上失去了慣常的笑意,魔龍眼眸變成了恐怖的猙獰。
“吼!”
龍?zhí)ь^,震天長嘯。
與瑤光相似卻又有微妙不同的歲月之功交錯糾纏,遠在幽冥千萬里各處角落的生物開始白頭衰老,又恢復(fù)原貌,又變成嬰幼,又長回成年。
有乾元級的原生之獸分崩離析,連這遙遠的波動都沒撐過。
繼而被幽冥意志包裹,形成空中的浮靈。
龍爪撞在流蘇的光球上,依稀可以聽見詭異的“滋滋”聲響,在交擊的位置周圍,虛空正在皸裂,雷霆亂閃,照亮了幽垠。
已經(jīng)祭煉完整的幽冥位面,居然又開始有了裂隙。
那是崩碎次元的力量,幽冥根本無力承擔。
甚至蔓延到了主位面。
“陛下,陛下!神州八方大震,山川傾頹,宮闕崩塌,這是上蒼降罪啊陛下!”
“掌嘴!”李青君橫槍于手,重重頓于殿前,止住了宮闕搖晃:“不過修士之戰(zhàn),殃及凡俗,鎮(zhèn)之何難?都是人為,何謂上蒼!靈虛!”
靈虛出列:“在。”
“昨晚你所測祥瑞,告訴這幫開口閉口俱是上蒼的蠢貨?”
“是。”靈虛干咳兩聲:“今日當有麒麟獻瑞于云間,為陛下鎮(zhèn)山河;有玉兔諂媚于殿前,為陛下獻壽果。這才是上蒼之意……”
有人無語道:“國師你別胡……”
“扯”字還沒說完,天空之中雪玉麒麟踏云而來,彩霞漫遍山河,各方地震漸漸歸寂。
一只可愛的兔子一跳一跳地進入殿中,手捧壽桃,口吐人言:“陛下當有子嗣。”
龍顏大悅。
群臣面面相覷,這特么還是真的?麒麟,玉兔?
一片山呼萬歲之中,李青君吁了口氣,手里都是冷汗。
她擔憂地看著地面……天帝之戰(zhàn)直如兒戲,讓人一時覺得好像沒有什么危險,然而天外來客很快打破了大家的安逸幻想,這強度竟已動搖山河。
若是秦弈他們失敗了,那才是真正的天下劫,用什么騙術(shù)來安穩(wěn)朝野都沒有意義。
遠處天際,徐不疑棋癡等人擦著冷汗:“這地動山搖,力量太過可怕,完全就是滅世之能,我們扛不住了,秦弈到底行不行啊!”
鬼門關(guān)邊,瑤光流蘇各自撤開數(shù)丈,眼里都有了凝重。
羅睺比當年更強了……
說他半步無上,或許沒有吹牛……以元神寄身驅(qū)使低級的軀體,竟能發(fā)揮與她分庭抗禮的能力。甚至于他已經(jīng)時空一體了,流蘇和瑤光未曾結(jié)合,各自都沒達到他的程度。
這等能力,若是他的本體降臨呢?
那邊秦弈同樣感受到了可怕。
因為他們合力從炮管轟出去的能量,被對方一拍龍尾,震散了……
這堪比太清圓滿的恐怖能量,能破碎一個位面的力量,就這么一拍震散了?
換來的只不過是龍尾的鮮血淋漓,皮外傷?
這還是個分身?
秦弈知道,對方本體尚在外域,元神分割不可能全部過來,這一戰(zhàn)并非終結(jié)。但無論如何,也必須將他這部分元神滅掉,給予重創(chuàng),大家才能有機會反攻出去,徹底抹除此患。
他轉(zhuǎn)頭吩咐程程:“大家合力的攻擊,你來指揮,我出去了。”
“嗯。”沒人跟他玩脈脈對視,這可是千鈞一發(fā)的應(yīng)敵。
秦弈舉棒而出,就在踏出堡壘的同時,已經(jīng)法天象地。
再一晃,三頭六臂。
六個手臂,六根狼牙棒……秦弈咧嘴一笑:“沒你們的花招,土味大棒,請君品嘗。”
羅睺:“……”
這種神通,看似很土……其實很有用。
到了他們的修行,更能比一般人理解“大”與“多”各自會帶來什么意義。
一座山的大小,哪怕不用任何力氣,光是打個噴嚏,都能震死無數(shù)螞蟻。若能無限之大,你就是宇宙之威。
秦弈后期幾乎放棄了一般攻擊術(shù)法的修行,全力轉(zhuǎn)向這種“大如宇宙”的變化,混沌、時光、生死、五行,他都會,卻不需要那么明確去使用,只要他會,對方類似的攻擊就可解。此前所有的修行,都只是為了融合成一擊而已,他以宇宙之大,可容萬法,一棒揮出那便是最難抗的力量。
而這種力量,同時揮六下……
六個手臂,六根狼牙棒……六個貪狼星,絕對復(fù)制,造化之章。流蘇都才砸一顆星星,這男人砸六顆……
羅睺明白,這個男人看似未曾圓滿,可實戰(zhàn)威脅一點都不比流蘇與瑤光差,說不定猶有過之。
怪不得……能得兩人共侍。是行星才能有衛(wèi)星環(huán)繞,一顆石頭怎么可能?
心念電閃而過,六根狼牙棒已到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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