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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奇墓

    清師太看了看儀琳,見她緊抿著唇,無奈的點點頭,+自己雖是師姐,也要聽她號令。
    儀清師太出去,儀琳重新合眸,輕輕撥動著佛珠,唇瓣微動,喃喃低語,又開始念經。
    她聲音雖低,但內力深厚,念經時,清心訣自然流動,周身氣脈順暢,氣息流走,包裹著她的聲音。
    喃喃低語聲,自她嘴里吐出,凝而不散,如一顆一顆珍珠吐出去,飄蕩開來,一一穿過諸人的耳朵,飄向遠處。
    長沙幫總壇外圍觀人群,耳邊忽然傳來佛經聲,如在耳邊絮絮低語,不由凝神傾聽,只覺字字如珠玉,圓潤柔和。
    聲聲入耳,一顆躁動的心跟著寧靜下來,合著佛經聲,心跳越來越慢,血氣勻緩,周身一片祥和,如沐浴在溫泉之中,說不出的舒服放松。
    “這是儀琳師太在誦經!”有人忽然叫道。
    人們打量他一眼,隨即轉過身去,凝神傾聽,生怕錯過一個字,聲音入耳,舒適放松,仿佛泡在溫泉中,不想出來。
    儀琳誦經時,清心訣流轉,不自覺的在練功,她已隱隱曉得,每次誦完經,不僅周身舒適,內力更是勃勃昂揚,生機盎然,身子要飄起來一般。
    她對大哥越\的感激,更添思念之情。
    對男女之情,她如一張白紙,懵懂無知,以為這是純粹的兄妹之情,不以為意。
    再次誦完一\《地藏菩薩本愿經》。儀琳又誦一道《金剛經》。接著是再誦《地藏菩薩本愿經》。如此反復誦念。毫不停歇。
    她聲音輕微。但凝而不散。連成一片。如細雨一般籠罩著整個長沙幫地總壇。
    長沙幫總壇外人群。多是武林中人。對于佛法不屑一顧。以為只是騙人地玩意兒。無趣得很。
    佛經入耳。他們仍覺周身舒適。是儀琳聲音美妙之故。也仔細傾聽。如聽天綸之音。實是一種莫名享受。
    儀琳地誦經之中。長沙幫總壇里里外外。一片祥和寧靜。人們不吵不鬧。貪心于聽她美妙聲音。
    儀琳不休不止。誦經一天。日暮時分。方才停歇。她內力深厚。雖未達辟谷之境。一天不喝不吃。卻毫無異樣。
    外面的人們雖是饑腸轆轆,卻極是不舍,但最終還是吃飯為先,飛快跑出去,吃過午飯,又飛奔回來,傾聽儀琳誦經。********************************************************************************************************************
    日暮時分,太陽西沉。
    人群中忽然傳出一道聲音:“快看,是觀云山莊的小荷姑娘!”
    人們轉頭望運,夕陽之下,東邊大街青石道上,一個綠衣少女映著紅霞走來。
    她蓮步輕盈,嬌軀不動,如踏在船頭,小船破浪而來,輕飄飄到了眾人跟前。
    眾人忙閃身,自行讓出一條通路,她微微頜\,秀美如玫瑰的臉龐露出一絲微笑。
    眾人見她溫柔可親,紛紛見禮打招呼,興高采烈,歡喜不已。
    她雖是觀云山莊的侍女,但卻是莊主夫人的貼身侍女,在莊內地位極高。
    最重要的是,她雖是侍女,但一身武功,卻是高明絕倫,當初,有一位武林高手來到臨安城,遇到小荷,出口調戲,被小荷三兩招打得口吐鮮血,狼狽而逃。
    最終,那人沒有逃掉,被清平幫的人逮住,廢了武功,扔出臨安城外。
    小荷一身湖綠羅衫,剪裁合度,將窈窕的身子恰到好處襯出來,秀臉沉靜,頗有大家風范。
    她直步趨入總壇,無人阻攔,來到大廳中。
    “小荷見過師太!”她上前對儀琳襝衽一禮,柔聲道:“諸位師太在山莊等你吃晚膳呢。”
    儀琳睜開明眸,清澈如水,不染一絲雜質:“小荷姐姐,讓眾師姐先吃罷,我不回去了。”
    “師太,老爺臨走時,曾有吩咐,若是師太你來,須得在山莊吃,在山莊住,不得有違。”小荷輕聲道。
    儀琳抬頭,秀眉顰起:“大哥竟這般吩咐?”
    小荷緩慢而用力的點頭:“小荷豈敢打誑語?!……大爺這里,自有齊少俠照顧,不必擔心,明日再來不遲。”
    她柔聲細氣,卻不容置疑,語氣從容自若,溫語勸慰。
    儀琳想一下,點頭:“好罷,既是大哥吩咐,我不能不從,他何時回來?”
    小荷道:“老爺有信留下,放在他書房,師太回去看罷。”
    就回去。”儀琳明眸一亮,飄然起身,合什一禮,對齊元翰道:“齊少俠,這里便勞煩你了!……有這許多高手在,我也放心。”
    說著話,她明眸掃一眼兩邊的山水屏風。
    齊元翰雖想叫她三師叔,便卻縮了回去,點頭道:“師太,這些是江師姐臨走時派過來的。”
    “原來是這樣。”儀琳笑了笑,合什一禮,轉身隨小荷出了長沙幫的總壇。
    總壇外面的人群,見到儀琳出來,忙睜大眼睛,目光熱切的緊盯著她。
    儀琳出了大門,面對熱切望著的眾人,明眸輕澈,掠過眾人的臉,合什一禮,轉身往外走去。
    小荷與她的輕功俱是極佳,人們不自覺的讓出一條路來,二女飄然而去,片塵不染。********************************************************************************************************************
    儀琳隨著小荷進了觀云山莊,來到恒山派諸弟子的恒山別院中。
    這一條恒山別院,位于山莊的東頭,是連綿的一個大院子,大小稍遜于正院,竹林、假山、小湖、幽樹,與主院一般無二,只是規模小一些。
    這是蕭月生為義妹儀琳特意修建,就是為了方便她過來。
    儀琳一直記掛著蕭月生的信箋,心中急
    ,乍一進山莊,便直入后院,來到蕭月生的寒煙閣中到窗下案上那一封信。
    小荷帶她到書房,自己停步,在外面站著等候,見儀琳很快出來,滿臉微笑,顯然心情極好。
    “師太,可是找到老爺的信了?”小荷明知故問。
    儀琳點頭:到了,大哥也真是的,就差這一天!”
    小荷抿嘴一笑,轉身往下走:“師太,咱們下去吧,儀和師太她們差不多餓了!”
    儀琳輕快的點頭,到了恒山別院中,1與諸尼相見,吃過晚膳,眾尼便開始做晚課。
    儀琳與儀清師太還有儀和師太遇去了后花園,到弱水亭中賞月。
    觀云島的后花園,溫暖如春,月光格外皎潔,照在身上,仿佛淡淡清輝灑落下來。
    夜來香微微綻放,香氣繚繞,一陣清風吹來,若有若無。
    小荷一身綠衣,輕盈而來,送來一些果汁,還有幾盤點心與水果,擺在一起,頗為豐盛。
    儀清師太見儀琳臉上一直帶笑,歡快不已,心中奇怪,便開口相詢。
    儀琳笑了一下,抿著嘴:“儀清師姐,大哥在信上說,讓我去觀云島!”
    儀清師太訝然,眉毛挑了挑云島?……蕭先生邀掌門你去觀云島?”
    “是呀!”儀琳歡快的答道。
    “可是……”儀清師太遲疑,眉頭皺了皺。
    儀琳忙道:“怎么啦?!”
    “掌門若是去了觀云島,咱們恒山派怎么辦?”儀清師太問。
    儀琳不以為然,擺擺手,嬌笑道:“有師姐你們在,什么事都能應付得來。”
    儀清師太搖頭,苦笑道:“掌門,你是咱們恒山派的定海神深,萬一真的有事,你不在,咱們還真應付不來。”
    儀琳歪了歪頭:“這樣呀姐你拿著這個。”
    說著,她自懷里掏出一枚碧綠色玉佩,其中光華流轉,如有清泉在其中流動。
    儀琳不等她問,便開口介紹:“儀清師姐,你拿著這個,若是有事情召我,便捏碎玉佩,我自然曉得,馬上便會回去。”
    儀清師太拿在手上,翻來覆去的打量,遲疑道:“掌門,我在恒山,你在觀云島,隔得那么遠,你怎能看到?!”
    儀琳嬌笑:“這是大哥所贈,既然他說能成,準是能成,師姐你不必擔心。”
    儀和師太在一旁點頭:清師妹,這事雖然玄乎,不過,既是蕭先生所說,當不會有假。”
    儀清師太仍有猶疑,玉佩收回懷里,既然大師姐與掌門都如此說,自己也不便再堅持,只能等等看。
    “儀清師太,若是沒有什么大事,便不要召我啦,我在大哥那里也不會呆很久的。”儀琳笑瞇瞇的道。
    “知道啦!”儀清師太搖頭苦笑,隨即問:“掌門何時啟程?”
    “我會隨著潘大哥的靈柩一起。”儀琳道。
    儀和師太與儀清師太忙問究竟。
    儀琳道:“潘大哥要舉行海葬,需得大哥親自執行,靈柩會先運往觀云島。”
    兩人奇怪,雖然海葬并非稀奇事,很多行船海上之人,若是有病,或是意外,死在船上,無法送回遺體,便舉行海葬,實為逼不得已,并不是什么好的葬法。
    人們的思想中,入土方為安,不能入土,總是遺憾,為何潘吼竟會如此?!
    二人望向儀琳,儀清師太問:“掌門,潘幫主為何海葬?”
    儀琳搖頭:“我也不知,……聽說,是大哥的主意。”
    聽說是大哥吩咐,她便未曾細想是否合適,見兩位師姐露出疑惑,她便笑道:“大哥吩咐的,總是沒錯的。”
    儀和師太嘴皮動一動,終是沒再多說,掌門對其大哥如此盲從,不是什么好事。
    但此事已經進言數次,掌門師妹答應得挺好,過后故態復萌,根本沒什么用。********************************************************************************************************************
    恒山派的掌門在,潘吼的葬禮隆重之極,半個臨安城的人都過來觀禮。
    恒山派乃是五岳之一,而今,更有傳奇人物,恒山派新一代掌門——儀琳師太,人們更要過來看一看,長長見識。
    她當日在長沙幫總壇誦經,已被傳得神乎其神,似乎成了觀音菩薩轉世。
    在人們的注視下,儀琳與齊元翰護著車駕,車上拉著潘吼的靈柩,朝東而去,是要到海邊搭船,舉行海葬。
    對于這個決定,臨安城中的人們大感古怪,好好的,怎么要舉行海葬了。
    長沙幫諸人,雖有反對\,但齊元翰說出,此決定出自師叔蕭一寒,眾人皆噤聲,不復多言。
    長沙幫本就有船,且有一艘極豪華的大船,便用此船載上靈柩,朝著觀云島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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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西下,將要落下去,照得海面火紅一片,宛如一塊無窮大的紅錦,絢麗動人。
    除了幾個水手,船上僅有齊元翰與儀琳二人。
    儀琳一直站在船頭,齊元翰勸她回去歇息,海風凜冽,貶針入骨,莫要吹傷了自己。
    儀琳搖頭,只是不言,望著東方,明眸沒有焦距,閃著迷離光芒,黛眉間蹙著歡喜。
    齊元翰無奈,儀琳畢竟是他的長輩,唯有站在船頭,陪著她受冷風吹拂。
    他深厚的內力派上用場,在經脈內浩浩蕩蕩運轉,循環不休,周身如置溫泉之中,刺骨的寒冷乍一及體,便被化去,如小河水流入大海之中,融于無形。
    他不時以余光看一眼儀琳,怦然心動,她輕輕蹙眉,彌漫著楚楚動人的風情,與圣潔的氣質相融,男人見了,莫不心生憐惜。
    儀琳心神飛馳,早在百里之后,并未\覺這個晚輩的異樣,腦海之中,皆是蕭月
    一動,一皺眉一微笑。
    “師太,快要到了。”齊元翰忽然道。
    儀琳一怔,明眸恢復清亮,轉頭望他:“要到觀云島了?怎么不見影子?”
    齊元翰恭聲道:“師太,觀云島被師叔設了陣法,遠處看不到,到了近處,方能覺察。”
    “原來是這樣。”儀琳點頭,恍然大悟。
    她內力深厚,清心訣進境極深,五官敏銳超人,目光所至,千米之外,如在眼前,卻看不到觀云島,自是咄咄怪事。
    “快一快,再快一些,馬上便要到了!”齊元翰看出儀琳的焦急,朝下面喝道,聲如洪鐘,直貫入下面船艙的水手們。
    主!”他們大力吆喝一聲,喝起了號子,船頓時加速,陡增幾分。
    大船如犁,在海面上犁地,兩旁海浪翻滾,讓出一條通道,容大船飛速馳過。
    道道白浪濺起,拍打著船舷,聲音甚大。
    儀琳左手佛珠撥動極快,雙眼緊望遠處,一動不動,如一尊玉女雕像佇立風中。
    忽然,齊元翰大叫:“到了!到了!”
    他轉身對儀琳道:“師太,咱們到觀云島了!到了!”
    儀琳一動不動,雙眼緊盯著遠處,一個小島隱隱約約,浮現在濃濃霧氣中,仿佛海市蜃樓。
    憑儀琳的眼神,她可洞察白霧,看到觀云島。
    她看到了觀云島上站著的蕭月生,看到他正沖著自己揮揮手,微微帶笑。
    儀琳喃喃自語,一陣海風吹來,將她的低喚聲吹散。
    齊元翰站在她身邊,聽清了她的喃喃低喚,忽然之間,他心中涌出一股難言的妒嫉。
    他妒嫉蕭月生,他能聽得出,儀琳喃喃低語所蘊著的柔情萬種,蕩氣回腸。
    如此圣潔,如此無瑕,像明珠玉露的圣女,竟動了凡心,即使蕭月生是他師叔,他仍難抑嫉妒。
    “儀琳妹子。”溫潤的聲音響起,蕭月生驀然出現在船頭,一襲青衫,海風鼓蕩,獵獵作響,他正一臉微笑望著儀琳。
    儀琳明眸凝視,輕聲道:“大哥……”
    “呵呵,好妹子,不出我所料,你終于還是來了!”蕭月生呵呵笑道,大手拍一拍儀琳的肩膀。
    儀琳緊盯著他,抿嘴道:“潘大哥身殞,我豈能不來?!”
    “呵呵,元翰還沒告訴你罷?”蕭月生笑瞇瞇的問,掃一眼齊元翰。
    齊元翰忙躬身,抱拳道:“見過師叔!……沒有師叔之命,弟子不敢妄言!”
    還穩重。”蕭月生點點頭,目光一凝,亮如閃電,直刺他雙眼。
    齊元翰心中一凜,只覺他目光望穿他的身體,直射進他心底,心中所有想法一覽無遺。
    “大哥,究竟怎么回事?”儀琳笑瞇瞇的,歪頭問道,先前的圣潔不再,仿佛變成了一個平常的小女孩。
    在蕭月生跟前,她一切身份消散無蹤,恢復本我,不必壓抑與掩飾,一腔思念在見到他時,化為驚喜,隨即心中一片祥和,說不出的舒服安寧,比誦經更加安樂。
    “大哥運氣極好,我已經收了他魂魄,定住他身體,待日后我修為精進,能令他還陽。”蕭月生呵呵笑道。
    儀琳怔了怔,仔細看看他,又看向齊元翰。
    蕭月生大笑:“哈哈,妹子,你是不是在想,大哥我傷心過度,得了失心瘋?!”
    的能救回潘大哥?”儀琳小聲問,秀臉才真的閃過此念。
    蕭月生笑著點頭:“妹子,我何時說過假話?!”
    正說著話,江南云一身月白羅衫,飄飄而來,落到船上,笑盈盈道:“見過師叔!”
    儀琳忙伸手,托住她胳膊,笑道:“南云不必多禮啦。”
    儀琳忽然省起,忙轉身問蕭月生:“大哥,怎么不見大嫂呢?”
    蕭月生一指前方,笑道:不就是?”
    他手指方向,劉菁凌波微步,踏著海面緩緩而來,海風吹拂著她的衣衫,衣袂飄動。
    她腳下一踏,沖天而起,躍到大船上空,慢慢落下來,仿佛一片白云飄下來。
    儀琳上前拜見,神情親熱。
    大船之上,諸人皆無悲哀之氣,既然蕭月生說,人能救活,她們便也相信。********************************************************************************************************************
    齊元翰站在一人多高的墓碑前,一動不動,凝視著眼前石碑。
    花崗巖石碑上刻著他師父潘吼的名諱,與真的墓碑一般無二,幾個字龍飛鳳舞,如欲裂石而出,正是蕭月生的手筆。
    剛才,他們將潘吼的身體送到這座墓里,小心安置好了。
    這座陵墓,頗是寬敞,約有十余米長,六米寬,與一座小院無異,布置簡單,設有陣法,里面透著森森寒意,像是鋼針一樣扎人。
    處在這座陣法之中,即使沒有魂魄,潘吼的身體也不會變質,也不會衰老,反而會不斷的滋養、修復,比從前更好。
    這座陣法,布置起來甚是吃力,蕭月生用完了自王府帶回來的那些美玉。
    有這座陣法在,將來潘吼還陽的機會大增,蕭月生心中篤定得很,只要修為足夠施展返魂**,潘吼可重活過來。
    只留下齊元翰在這里守著,其余諸人,各做各的事情。
    蕭月生拿著魚竿,到觀云島的最東頭釣魚,儀琳跟在他身邊。
    魚竿架在一旁,蕭月生倒在桃木躺椅上,一手拿卷書,慢慢翻看,另一手拿著白玉酒杯,不時輕抿一口,神情愜意悠閑。
    儀琳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托著下頜,明眸眨動,打量著蕭月生,微微含笑。
    清風徐徐而來,自海面上掠過來,帶著淡淡的濕氣,卻沒有腥氣,卻是被微塵陣消去了腥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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