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維正準備鼓起勇氣婉拒時, 男人垂下眸, 濃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 朝他說了一句：“腿疼。”
從沒聽他愛豆說過這么脆弱的話，他腦子里理智的弦一下子崩了。
他紅著臉，猶豫著說道：“那……只念一頁哦。”
男人嗯了聲。
“陸慎行吻上他的唇, 落下疾風驟雨的吻，整個空間只聽得見壓抑的喘息與呻|吟……”
季維讀得磕磕絆絆，一句話能讀好幾分鐘, 不止是因為書中的文字讓他臉紅心跳, 更因為陸慎行十分自然地吻住他的脖子。
他一邊念。
陸慎行一邊吻。
有好幾處他的聲音都不對了，可陸慎行的動作依然慢條斯理，激烈又綿長地吻他。
當他停頓下來時, 還會懲罰性地咬他一口，不輕不重地，傳來的觸感卻令他頭皮發麻，只得繼續念著。
季維不記得自己是怎么把第276頁念完的了, 他只知道念完后自己衣衫凌亂，被夜風一吹越發清晰, 浮現出之前粗糲的觸感。
他動作僵硬地合上書, 忍不住問：“為什么要看這種書？”
沉默了一會兒。
陸慎行一本正經開口：“了解年輕人的喜好。”
季維下意識問：“那你了解了嗎？”
想到書的內容，他話一出口就后悔了，沒想到他愛豆望著他的眼睛回應道：“了解了。”
“還了解你喜歡白色。”
“不能喝酒。”
“喜歡燒烤。”
“會認床。”
……
男人說得很慢，季維心里忽然涌現一種陌生的感受，他愛豆在認真經營著和他的婚姻。
月亮到地面的距離是三十八點四萬千米, 他費力地踮起腳尖仰望，而他的愛豆似乎也在慢慢靠近他，向自己伸出手。
他微微低頭。
恰好與男人的視線相撞——
男人的目光異常專注，狹長的眼眸一動不動地注視著自己，他聽見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卻怎么也停不下來。
周五的時候，顧淮衣的漢服視頻在網上爆了。
季維在超話簽到發帖的時候看到過，確實好看。
顧淮衣身形纖瘦，穿著魏晉的寬袍大袖氣質絕佳，因為《大國器物》的熱度，再加上多個營銷號轉發，顧淮衣盛世美顏迅速上了熱搜。
【山鬼】之前播《大國器物》的時候就想說了，你們都在說顧淮衣古箏好，沒人覺得他氣質真的很絕嗎，比很多小愛豆長得好看多了
【顧淮衣老婆】安利一下我們淮衣，目前是b站音樂區up主，也是《大國器物》的嘉賓之一，古箏彈得非常棒
【淮水依依】淮衣還會說相聲，不喜歡他的琴也可以喜歡他的人啊，姐妹們關注了不吃虧！
季維看到這條評論時笑了一下，顧淮衣的粉絲挺有趣的，想起兩人線下還見過，他點進顧淮衣的微博頁面點了關注。
顧淮衣的粉絲數增長得很可怕，他記得前不久還是三百多萬，現在已經是五百多萬了。
他關了手機，上課。
下課后，打開手機私信箱爆炸了，他以為發生了什么事，點開一看原來是泛舟官博發他前天拍攝的海報了。
一共九張圖，七張是他分別穿著七國的服飾，中間一張是《大爭之世》的海報，剩下一張是他對著電腦打游戲的現代裝。
季維看到海報挺不好意思的，攝影一直鼓勵他多做表情，他對著鏡頭就特別僵硬，要么不笑，要么扯了扯嘴角，看起來稍稍有些冷漠。
他點開評論時還猶豫了一會兒，沒想到點開后全是好評。
【小白菜】和平時的氣質不太一樣，不過更蘇了，太適合古裝了，血書跪求小哥哥去演戲！！
【陸維原地結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維維怎么這么好看啊，這才是盛世美顏吧
【擱淺的魚】嗯……早就想說了，某人今天拉踩好多愛豆了，也就是糊，換個流量早被罵了
【橘子洲頭】小說里的男主忽然有了臉
季維松了口氣。
下午沒課，他回到家開始畫工筆畫課作業，工筆畫很費時間與精力，人物的每根發絲都要細細描摹。
他手機調了靜音，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才完成了一半。
沒想到等他再次打開手機，上午還好好的評論區被無數激情辱罵所取代。
【離騷】為什么小破站有你這么惡臭的主播，麻煩滾出b站好不好，令我感到惡心
【番茄炒蛋】裝死好玩嗎？
【防風草】我是《國風》粉上你的，一直等著你的解釋，但等了一下午你也沒說一句話，真的很失望，脫粉了
季維有些懵。
他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嗎？他只是畫了一下午的畫而已。
看起來和b站有關。
他登上b站，世界毀滅者沒有讓他失望，永遠奔赴在吃瓜第一線，給他發來十數條消息，語氣特別焦急。
【世界毀滅者】有人說你縱容粉絲給顧淮衣辱罵私信，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不過你最好還是發條微博約束下粉絲吧
【世界毀滅者】人呢？
【世界毀滅者】人呢？
【世界毀滅者】你……還好吧？要不別看微博了，他們什么都不知道
……
【打游戲的季維】我畫畫去了才打開手機
【世界毀滅者】這下怎么都說不清楚了，微博上的那些人肯定以為你故意縱容粉絲
【打游戲的季維】謝謝關心，我沒事兒的
他切開微博。
給顧淮衣發私信辱罵的人頂著季維迷妹的名字，微博也只關注了他一個人，日常分享的也是二次元相關的內容。
大家這么憤怒的原因在于，這個人罵得實在太臟了，最文明的一條私信也文明不到哪兒去。
【季維迷妹】長成什么吊樣就敢吹盛世美顏，寧照照鏡子覺得自己配嗎
顧淮衣拉黑她以后，她甚至p了顧淮衣的遺照發在了顧淮衣的超話廣場上。
【趙越家的小被子】不是……現在網紅之間的撕逼都這么激烈了嗎？本追星狗目瞪口呆，圖啥呢
【打鹵面】長得好看總會有舔狗的，季維現在還裝死不說話呢，我猜他下一條微博就是對不起沒看手機
【燃燒的蔬菜】哈哈哈哈哈哈不要給他提供思路，我覺得他不出來制止粉絲肯定還是看不慣顧淮衣吧，一個上大臺綜藝一個上網綜，人氣差距只會越拉越大
季維不能理解。
他不是一個喜歡說話的人，微博也很少發，主播一般都會拉群管理，他也沒建粉絲群。
剛開始上《國風》的時候，超話涌入了一大群粉，熱鬧過一陣，可時間久了也佛了，除了直播的時候，平時都沒幾個人在超話發帖。
他居然有這么真情實感的粉絲嗎？
他給那名粉絲發去私信。
【打游戲的季維】如果你是我的粉絲，你應該去給顧淮衣道歉
【季維迷妹】我從您剛開始直播的時候就粉你了，很喜歡看你的游戲直播，每期都沒落下，我覺得你不喜歡顧淮衣才會給他發私信的
【打游戲的季維】那你肯定看過我《鋼鐵雄心》那期直播，雖然很早了，但我依然是那句話，不希望別人干涉我的生活
【季維迷妹】看過，可是我是為你不平
【打游戲的季維】是嗎？可是我從來沒直播過《鋼鐵雄心》
【季維迷妹】我忘了……
季維關掉了私信頁面，他可以確定這個人根本不是他的粉絲。
正在這時候，他電話響了。
他看著通訊界面有些疑惑。
——居然是趙越打來的。
他接通電話：“有什么事嗎？”
“我看到微博上的人罵你了，你沒事吧？”
“沒什么事。”
趙越一副不信的口吻：“別騙我了，我第一次被罵滾出娛樂圈的時候，差點沒哭出來，整個人縮在墻角都怔怔的。”
季維想象到那幅畫面，忽然有些同情趙越：“是因為什么事啊？”
趙越不以為然地說道：“我經紀人幫我操作了一個獎而已，好像是什么業內頂級獎，他們也太大驚小怪了。”
季維：…………
很少有人評價趙越的演技，因為不能評價一個沒有的東西，竟然還運作了頂級獎，被罵也不奇怪，不被罵才奇怪吧。
趙越覺得說得有點遠了，他扯回話題：“你那個粉絲怎么回事兒？脾氣有點暴躁啊。”
“那個人根本不是我粉絲。”季維嘆了口氣，“只是微博正好關注了我。”
趙越腦子轉得飛快：“說不定就是那個顧什么的想踩著你上位，這方面我熟，我來處理，你安心待在學校。”
季維被趙越的思路驚了，人兒顧淮衣還是受害者，娛樂圈混過的人心都這么嗯……的嗎？意識到好像把他愛豆也裝進去了，他立刻打消了這個想法。
“謝謝。”
不過他還是真誠地謝道。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幾分鐘。
季維差點以為趙越是不是掛了電話，他才不自然地開口：“你以為我在幫你嗎？我是幫我自己，怕你連累《故宮小店》的口碑。”
“謝謝。”
季維又說了聲。
趙越似乎被他說得沒了脾氣，小聲地說了句：“那后天見。”
季維掛斷電話后，聽到一陣談話聲，他走出書房，應關霄推著陸慎行剛從醫院復健回來。
應關霄一邊推著輪椅，一邊收起手機：“我才看到微博上那事，剛想給你打電話呢，沒事兒吧？”
陸慎行也朝季維望過來。
季維搖搖頭：“沒事兒，趙越說這方面他熟，他幫我處理。”
趙越？
應關霄心里立刻咯噔一聲。
果然空氣沉默了幾分鐘。
一直沒說話的陸慎行忽然笑了：“他當然熟了，你剛上《國風》的時候，就是他托人找的營銷號黑你。”
還有這事兒？
季維依稀記起來那個營銷號好像叫銳評君，最后跟他道歉了。
陸慎行輕輕咳嗽了一聲。
應關霄收到暗示后，抽了抽眼角，瞧瞧這告小狀的德行。
他只得幫腔道：“是啊，我手機上還有和那個營銷號的聊天記錄，維維你要不要看看？這種人真的不要多接觸，誰知道他安的什么心呢。”
“不用了。”
季維搖頭。
那也是之前的事了，他能感覺出趙越不是個壞人，錄《故宮小店》的時候對他挺照顧的，這次還打電話來幫忙。
陸慎行似乎對答案并不滿意，他垂下眸，對應關霄說道：“明天安排個采訪。”
采訪？
應關霄驚了，平時求爺爺告奶奶才能讓這位接受采訪，今天居然轉性了，主動要接采訪，說出去誰信哪。
可他緊接著陷入困惑，《食日》恐怕不能成功上映，最近也沒有新戲要宣傳，接采訪干什么，采訪哪家醫院的骨科好嗎？還是復健中的感悟？
不過他的目光落到季維臉上時，瞬間明白了。
某人身上的醋味兒都快藏不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文案場面預告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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