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應又一次無功而返,他守在門外等了好長時間也沒等到墨年年和姜祜。
雖然早就知道是這個結果,但他還是有些失望。
要是可以再見他們一面,該多好。
他依依不舍的看了兩眼大門,面色那叫一個沉重,正當他準備離開的時候,他眼尖的看見了姜祜的身影。
從門口一閃而過,要不是他眼神好就錯過了。
他連忙跳起來,和姜祜打招呼。
“美人!美人!我在這里。”他激動的不得了。
他到現在都不知道姜祜的名字,就連墨年年,也只知道她姓墨罷了。
雖然他能讓人打聽兩人的身份,但是這樣不太禮貌,他就放棄了。
姜祜看見了宋應,他不想搭理宋應。
他不喜歡面前的人。
但……
他慢吞吞走到了他面前,也不說話。
姜祜不說話時,威懾力十足。
現在的姜祜站起來比宋應高了個頭,防備的看著宋應,像一只戒備中的野獸。
要不是想看姜祜和墨年年的愿望太過強烈,宋應早就被嚇跑了。
他慫慫的看了姜祜一眼,又忍不住驚艷了。
果然好看的人都和好看的人在一起了。
要是能把兩個美人拐回家,天天看著,該多好。
他賊心又開始悄悄復燃,“我叫宋應,美人我該叫你什么?”
姜祜盯著他,視線越來越有壓迫力,聲音有些低,剛好掩飾了他不怎么流利的話語。
“離,她遠點。”
宋應淚汪汪,美人說話都這么好聽。
嗚嗚嗚。
他根本沒聽清姜祜說了什么,一個勁瘋狂的點著頭。
美人說什么都是好的,不好也是好的。
姜祜越發氣惱,面前的人真的很討厭。
他想見年年。
年年是他的,年年只能有他一個小傻子。
他警告的看向宋應,宋應又慫了。
在姜祜極具壓迫的視線下,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府外。
“少爺!你在哪兒,快回來啊!小姐在找你。”
姜祜渾身的戒備和寒冷散去,他歡快的朝著墨年年走去。
門口的侍衛等姜祜走遠了,忍不住閑聊了兩句,“小姐和少爺都挺不錯的,可惜啊。”
“要是少爺腦袋沒問題,小姐也不用這么辛苦。”
“對啊,要是少爺好好的,這兩人也是對神仙眷侶,可惜了。”
“小姐總不能一輩子這樣養著少爺吧?”
“誰知道呢,未來的事誰說的清。”
他們的談話,斷斷續續的飄進姜祜的耳朵里。
姜祜眼里的光暗了些。
墨年年本來是打算開春了,帶著姜祜出去好好玩玩,結果因為一點事耽誤了。
她和宋應合作的鋪子出了問題。
好幾樣產品制造方法泄露,原料斷貨,客人反應質量問題等退貨。
一件件的,全都是棘手的事。
宋應忙的不可開交,最后還查出這件事和之前墨年年教訓的那些貴女有關。
也不知道她們從哪兒得到了消息,聯手打壓宋家的鋪子。
宋家再怎么有錢,那也是商人,和這些官家小姐對上自然討不了好。
事情是墨年年惹出來的,她有必要處理和善后。
最嚴重的還是,宋家藥店醫死了人,死者家屬跑門口去鬧,看樣子是想鬧得越大越好。
宋應被抓了進去,進去之前,他將宋家的牌子給了墨年年。
墨年年只好接過這攤爛攤子,一件件的處理。
所有的事背后都指向那幾個官家小姐。
她們稍微一施壓,下邊自然有無數的人爭搶著對付宋家。
民不與官斗,她們想收拾幾個商人,還不是簡簡單單的事。
原本墨年年看在那些官家小姐年紀不大,又沒真的做什么錯事的份上,饒了她們一次。
沒想到這些人搞出命案來了。
醫館那件事,醫館的大夫開的藥方沒問題,一個普普通通的風寒,不可能丟了命。
但是他們替換了他的藥。
死者也才四十多,要是沒有這個意外,還能多活一段時間。
真是諷刺。
她都能查出來的消息,她不相信朝廷查不出來。
墨年年再次對這些所謂的官員和貴族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這個從上到下腐敗到極點的朝廷,該做出整改了。
墨年年為了這些事,近日忙的焦頭爛額,早出晚歸。
姜祜很懂事的表示,他會乖乖的在家里等著墨年年的。
事急從權,墨年年也只能暫時安撫姜姜,等這件事結束,再好好補償他。
姜祜每天沒事做,就守在門口,等著墨年年回來。
年年離開的每一天,都想她。
很想她。
他其實一點都不想和年年分開。
年年也說過要帶他去。
但他知道,年年有事要忙,帶上他不方便,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他要聽話,要乖。
姜祜坐在門口,乖乖的等著墨年年。
門口兩個丫鬟有說有笑的走了進來,手里提著一盞好看的宮燈。
其中一個滿臉羞紅,不停的閃躲著。
姜祜聽見了一些斷斷續續的對話。
她們看見姜祜之后,立馬收斂了臉上的笑,規矩的行禮,叫著少爺。
姜祜盯著她們手中的宮燈看了好一會兒。
丫鬟主動問道,“少爺想要這宮燈?”
姜祜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很漂亮,他想送給年年。
雖然舍不得,但丫鬟還是將宮燈遞出來,“一個小玩意,不值什么錢,少爺想要拿著就是。”
平日里主家對她們不錯,她們也知道分寸。
姜祜搖頭,努力糾正自己的發音,“乞巧節?”
“少爺想去乞巧節?”
丫鬟見姜祜沒開口,自顧自的解釋了一遍,“乞巧節就在這幾天,少爺要是感興趣,等小姐回來了可以帶少爺過去看看。”
“乞巧節有很多好玩的,這宮燈就是為乞巧節準備的。”
另外一個稍微活潑一點的丫鬟,又忍不住打趣了一句,“說錯了吧,這是別人為你準備的。”
丫鬟又羞又躁,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姜祜一動不動的看著他們。
兩人連忙解釋,“乞巧節流傳了很長時間了,相傳兩個相愛的人一起過了乞巧節,那么他們一定會白頭偕老。”
丫鬟羞的臉都紅了,另一個丫鬟幫她補充。
“這個宮燈就是別人親自做好了送給她,想和她一起過乞巧節的信物。”
姜祜略顯疑惑,“白頭偕老?”
兩個丫鬟想起姜祜理解不了這么難的詞,換成了個通俗易懂的話。
“就是一輩子在一起。”
姜祜喜歡這個詞。
他想一輩子和年年在一起。
他盯著兩人手中的宮燈,“怎么做的?”
這……
這兩個丫鬟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保證一定會幫姜祜找到制作的書。
她們動作也是麻利,一個多時辰就將材料和書都放在了姜祜面前。
街上買的全都是竹片,要想做宮燈,還需要將竹片打磨,切剪,修整。
這是一項危險的事。
丫鬟不放心姜祜,想幫他,姜祜拒絕了。
他要親手做個東西送給年年。
宮燈比想象中復雜,他之前完全沒接觸過,耗費了他好長時間才修剪好了竹片。
他手上多了幾道疤,是他用刀時不小心留下的。
但他很開心。
做好宮燈送給年年,和她一起過了乞巧節,就能永遠和年年在一起了。
姜祜高興的眸子都瞇在一起了。
他抱著宮燈,愛不釋手。
等墨年年回來時就發現,今天的姜祜比之前幾天要興奮。
她放心了些。
墨年年臉上略帶了些疲憊。
那些人給她找的事,繁瑣又復雜,宋家生意太大了,遍布全國。
墨年年免不了來回奔波。
不過不管再遠,再晚,她都會回來陪姜祜。
這是她很早之前答應了姜祜的。
“年年。”
姜祜看出墨年年很累,想伸手幫她按摩按摩,剛伸出手,看見了滿是疤痕的手之后,他又縮了回去。
“年年很累?”
“不累,快要解決了,到時候就有時間陪著姜姜了。”
她眼里有些歉意。
本來之前答應了好好陪著姜姜的,結果因為這件事耽擱了。
好在快要徹底解決了。
她要將這些毒瘤連根拔起,到時候沒人能動她和姜祜。
“不,年年忙,姜姜聽話。”
墨年年看的心酸極了。
她的小傻子不需要聽話啊!!
都是那群不長眼的東西。
她這個世界就想安安心心的養崽帶娃,偏偏有那么多不長眼的東西,以防后患,一起解決了好了。
而且這件事,背后還有墨府的手筆,她那個爹是真的恨不得他們死在外邊。
既然這樣,那她也沒必要手下留情了。
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解決了再說。
墨年年耐心的和姜祜說著進展,哪怕他聽的一知半解。
之后的兩天,墨年年更忙了,事情到了收尾的階段,她必須親自盯著。
宋應被放了出來,這段時間墨年年一直和他分頭行動中。
希望能快點解決這件事。
姜祜花了幾天時間,做好了宮燈,他挑了一個他最滿意的,想給墨年年驚喜。
今早墨年年出門時,他特意拉著墨年年的衣袖,小聲的問著墨年年能不能早點回來?
今晚是最后的收尾工作了,應該沒問題。
而且這段時間姜祜一直神神秘秘的,墨年年早就想抓他的小尾巴了。
她欣然應下了姜祜的邀約。
姜祜更開心了。
笑容絢爛。
他早早就做好了準備,換上了墨年年給他買的新衣服,在門口等著。
門口風大,丫鬟們想勸姜祜進去等。
姜祜抱著宮燈,眼里閃著光,璀璨奪目,“不,我就在這兒。”
他就在這里等著年年回來。
其它人見狀,也就不再勸姜祜了。
她們有些欣慰,雖然少爺腦袋有點問題,但他對小姐是真的好。
姜祜滿懷期待,抱著自己親手做好的小宮燈,在門口等著墨年年。
確保墨年年進門第一眼就能看見他。
他眼里滿是期頤和喜悅。
門外漸漸亮起了燈,長街人來人往,繁華似夢。
他看見了很多男女并排走在路上,女孩子手中提著一盞宮燈。
他們臉上掛著或羞澀,或喜悅的笑。
他開始幻想著和年年走在路上的場景。
他最最最喜歡年年了,想永遠和年年在一起。
他眼眸微彎,又抱緊宮燈。
他露出的手指上布滿了細密的小傷口。
初春,天還不怎么熱,姜祜凍得指尖都紅了,丫鬟們又來勸了一次,姜祜執意要在這兒。
這是離門口最近的位置,年年一眼就能看見他了。
暮色越發濃郁,潑墨一般的黑,唯獨一輪白玉掛在空中,灑下白光。
街上的行人少了些。
越來越冷了,姜祜指尖凍得通紅,露在外邊的耳尖也紅了一片。
“少爺,我們先回去吧,小姐可能有什么事耽擱了。”
姜祜抱緊了宮燈,執拗的說了個不字。
年年說了會早點回來的,他等她。
這一等,又是好幾個時辰。
街上行人全都散了,那種喜悅和興奮散了后,留下了滿地空寂。
滿街的燈籠光灑在地上,照的這片大地空蕩孤寂。
姜祜坐在門口,手里抱著宮燈,宮燈的光照亮了他那小小一塊。
“少爺——進去等好不好?”
幾個丫鬟有些著急,害怕姜祜出事。
雖然墨年年一直在好好的調理姜祜的身體,但是他早年流浪,落下一身病根。
尤其是怕冷。
即使是大夏天的,也要穿上厚厚的兩件衣袍。
姜祜固執的看著門口。
他要等年年。
年年會回來的。
年年答應了他。
他目光一動不動的看著大門的方向。
他想和年年永遠在一起。
打更的聲音遠遠傳過來,子時到了。
乞巧節過了。
他沒能等到年年。
他不能和年年白頭偕老了嗎?
也是,他就是個累贅,他知道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樣,年年為了他,要想辦法賺很多很多的錢。
年年養他,很辛苦的。
他們都說要是沒有他,年年一定會過得很好的。
有的東西,他不是很懂。
但是這樣的話聽多了,他多少能明白一些。
就像當初他碰見了個生病的小孩。
那小孩被他父母丟棄了,因為他有病,會拖累他們。
可是……姜姜舍不得年年。
姜姜會很乖的。
姜姜想永遠和年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