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越來越大,像是要震破這一方天地。
雨落了下來,豆大的雨滴連成線。
空氣中血腥味濃郁到讓人作嘔。
墨年年彎腰抱起少年,踩著遍地尸體,離開了這塊地方。
【宿……宿主?】
過了好長時間,系統才敢冒頭。
剛才墨年年那副模樣真的嚇死它了,那氣勢,就連天道粑粑都比不了。
墨年年眼中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她沉默的將姜祜帶回古堡。
她又給姜祜喂了兩顆丹藥,姜祜身上的傷口開始愈合。
他顫抖著,不安的抱緊了自己的尾巴。
墨年年輕聲安撫著他,小聲和他說著話。
過了好長時間,姜祜才沉沉睡去。
墨年年走到古樸的梳妝臺前。
鏡子里映出她如今的模樣。
蒼白如紙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兩顆尖牙從嘴里冒出,脖頸處薔薇花交織成詭異的花紋。
要是仔細看,還能看出姜祜兩個字。
墨年年試圖將牙齒縮回去,但是……失敗了。
她的神力,衰減了太多了。
現在不足她巔峰時期的十分之一。
連這樣都做不到了嗎?
墨年年摸了摸牙齒,很鋒利。
系統小聲的問著,【宿主……沒事吧?】
系統不知道墨年年這是怎么了,直覺現在的墨年年聽不對勁的,它盯著墨年年的尖牙看了好幾眼。
墨年年盯著鏡子里的自己,【你不覺得這樣很酷嗎?】
說罷,她齜了齜牙,鏡子里的她也做了同樣的動作。
系統,【……】
白擔心了。
墨年年又抬手摸了摸紋身,她很肯定,之前她身上是沒有這個紋身的。
現在這樣肯定和姜祜脫不了關系。
墨年年到現在也沒想通,這個世界的姜祜為什么更慘了。
明明天命之石被她破壞了一點,多少該有點作用才對。
怎么會這樣……
她走到房間里,看著蜷縮在棺材里的姜祜。
她這兒沒有床。
誰家吸血鬼睡床的?
她這兒只有個看上去奢華舒適的……棺材。
姜祜就這樣縮在里邊,緊閉著眼,小聲的說著什么,就連睡覺都不安穩。
當初跟著道祖學習的時候,應該認真一點的,也不至于現在這般被動和束手無策。
【統子,你是最先進的系統,關于六界的事你應該都知道吧?】
系統驕傲的挺起了小胸膛,小翅膀得意的不斷撲閃,【那是當然!我可是最成功的系統。】
墨年年拉了根凳子坐在棺材旁邊,【來嘮個五毛的,你對天命石了解多少?】
系統憋屈了這么長時間,總算是看見宿主覺得自己有那么一點用處了。
它更得意了,叭叭的說了一堆。
不過基本都是墨年年知道的消息。
【你這些我從小聽到大,來點兒我不知道的,比如上了天命之石的神魔,或者……破解的辦法?!?br/>
系統翻了個白眼,【宿主你別想了,天命之石不可逆轉,而且近千年來,上了天命之石的神魔屈指可數。】
【比如?】
【幾千年前,魔界大戰,兩大魔王對戰,不小心毀了幾個小世界,結果兩大魔王被天命之石懲罰火刑百年,之后就再也沒人敢犯了?!?br/>
【就沒有例外?】
【好像有一個,不過所有的資料都是模模糊糊一筆帶過,我們系統也不太清楚?!?br/>
墨年年,【……被罰的是什么誰?罪名是什么?】
【這我也不太清楚,我的系統上沒有記載,反正罪名挺大的,比兩個魔王的大多了?!?br/>
墨年年又從系統那邊忽悠了一堆古籍。
她翻開看了許久。
所有古籍都顯示天命之石不可更改。
更別提什么損壞了之后會怎么樣。
如今她跟在姜祜身邊,天命之石動不得姜祜,但它會努力將命運拉回正軌。
所以……之前的一切,可能都是天命之石在其中作梗?
墨年年眼眸微閃。
姜祜不安分的動了兩下,猛的睜開了眼。
墨年年心思立馬回籠,“你醒了,感覺怎么樣?”
姜祜抱緊了自己的尾巴,聲音帶著少年的軟糯,“這是哪兒?”
他抬頭,看見了墨年年的尖牙,他瞳孔猛的一縮。
他很久之前聽說過,千里之外的古堡里住了一群吸血鬼,他們靠吸食人血生活。
他抱著尾巴的手收緊,僅剩的一只耳朵不安分的動了下。
姜祜的動作不斷的觸碰著墨年年的心,像一只手捏著她的心臟,有些喘不過氣來。
墨年年聲音不斷放緩,溫和到了極點,“別擔心,這是古堡,從今以后沒人能傷害你了?!?br/>
姜祜抱著自己尾巴不撒手。
他緊張到了極點。
這是吸血鬼,他們對吸血鬼來說就是……食物。
她想吃了自己。
偏偏這時候,墨年年肚子發出一陣不合時宜的叫聲。
墨年年很長時間沒吃過東西了。
原主挑食,再美味的血液都入不了她的眼,最后……她餓的受不了,選擇了沉睡。
這一睡就是上百年。
直到墨年年過來。
嗯,是個有脾氣的吸血鬼。
要是以往,吸血鬼這點習性根本影響不了墨年年。
偏偏現在……她神力太低了,受到小世界法則約束,慢慢覺醒了吸血鬼的本性。
姜祜之前受了傷,空氣中還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不同于別的腥臭。
姜祜的血在她嗅起來,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香甜。
像是最美味的佳肴,光是嗅著就足以讓人沉醉。
她盯上了姜祜的脖子,修長,完美。
青筋一下下的跳動,她好像聽見了血液流過血管的聲音。
她眼睛都有些紅了。
那味道,真的太香了。
姜祜緊緊揪著自己尾巴上的毛,“我……您能不能……留我一命?!?br/>
沒人想死,他也不例外。
他好不容易活了下來。
墨年年好不容易將視線從姜祜脖子上移開,她擠出一抹笑,“你剛心,我不吃人。”
話音未落,她控制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姜祜沉默片刻,顫抖著,輕輕送上手臂,“您輕一點。”
說罷,他閉上了眼。
墨年年的視線又落在了他手腕上,蒼白光滑的手腕下,血液不斷流淌,她更餓了。
幾百年沒進食的饑餓感在一瞬間爆發,所有的細胞都在叫囂著,想嘗嘗那極致的美味。
只要貼上去,將尖牙刺破那嬌嫩的皮膚,就能獲得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