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年年似乎是懂姜祜的顧慮。
最后一段時間,她哪兒都沒去,守著姜祜。
姜祜已經是強弩之末了,他眼底有些渾濁,死死拉著墨年年的手。
一字一句交代著。
“銀子全都在通寶商行,拿著印章取。”
“鋪子有人管理,我和他們交代了,你只需要沒事看看就行。”
“還有一筆珠寶,我藏了起來,要是之后錢花光了,你再去取。”
“人我也吩咐好了,有事讓他們去辦就行。”
姜祜一句一句的交代著,他的時間不多了,說話喘著氣,眼角泛著細密的皺紋。
墨年年不是第一次看見姜祜這幅樣子。
以往的小世界里,她也曾經陪伴姜祜一直到永遠,但這次她為了維護自己妖精的名聲,沒有跟著姜祜一起變老。
現在的她依舊像是個二八少女。
“等我走了,你——”
姜祜大口喘著氣最后那句話,怎么也說不出口。
墨年年眼眸微轉,“難不成你是想讓我再找個人?”
她故作沉思,“也不是不可以。”
“不行!我不允許!”姜祜脫口而出。
他完全壓抑不住自己的內心,哪怕是快死了,也不愿意徹底放墨年年自由。
他還真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墨年年笑了下,眉眼彎彎的,“這才像是你,你剛才那樣我還以為你有什么毛病了。”
姜祜的愛毫無保留,甚至有些過火的讓人窒息。
絕大部分的人接受不了,偏偏墨年年不是那絕大部分人。
有時候,她還挺喜歡姜祜這樣的,可能這就是她和絕大部分人不同的原因吧。
墨年年笑著趴在姜祜胸口,“逗你的,不會跑的。”
墨年年趴在墨年年胸口,咬著他的耳朵,和他說了些什么,姜祜的眼神看上去比剛才清亮了許多。
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氣,離開了小世界,墨年年也跟著離開。
墨年年沒有直接前往下一個小世界,她又去了神域一趟。
這次她沒有告訴任何人,悄悄跑了進去。
姜祜還有事瞞著她,她要查清楚。
她找到了天卷石,天卷石記載著六界中所有的東西,之前墨年年試圖尋找姜祜的痕跡。
偏偏無所不知的天卷石找不到什么關于姜祜的線索,更探不出姜祜的身份。
墨年年試了好幾次都不行。
她這次是為了脖子上的花紋來的。
原本她以為這就是個單純的紋身,后來發現只有她和姜祜能看見。
小世界的法則為了合理化,會刻意降低這紋身的存在感,墨年年習慣了之后經常忘記紋身的存在。
但是自從她替換了天命石,接過懲罰之后,這紋身全都亮了起來,色彩鮮明,像是一副精妙絕倫的畫。
最關鍵的還是,姜祜感受到這紋身一直在溫養著她的神魂,甚至慢吞吞的朝著她的體內輸送神力。
墨年年恍惚中好像記得很久之前她看見過類似的圖案。
這次她就是為了這個花紋而來。
但是之前的記憶早就模糊了,墨年年記不清楚了。
沒頭緒的查找,工作量有點大。
好在天卷石能鎖定范圍,篩選了一大堆不可能的答案。
她花了大半天時間,找到了花紋的出處。
墨年年看著資料,呼吸微微急促了幾分。
她的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松。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怪不得……
天卷石上,關于它的東西全都顯示了出來。
這根本不是什么花紋。
這是一份主仆契約。
墨年年為主,姜祜為仆。
姜祜以魂力溫養墨年年。
所以,哪怕姜祜懲罰結束了,他在小世界的遭遇依舊不好。
所以怪不得墨年年的懲罰那么快結束。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紋身。
她要是沒記錯,當時姜祜很生氣,因為她第一個小世界拋棄了他,他在那個小世界記起了第一個世界的事,所以才會在她脖子上紋下這紋身。
何德何能。
她真的不知道她何德何能,值得姜祜如此的深情。
墨年年指尖微微顫抖,關閉了天卷石。
這一刻她特別想見到姜祜。
特別特別想見他。
墨年年來之前沒驚動任何人,走的時候依舊沒人知道。
主仆契約無解,姜祜死了,墨年年沒有任何影響,但是墨年年死了,姜祜也活不了。
姜祜從一開始,就沒有給自己留下任何的退路。
墨年年再一次進入了小世界中。
她想看看他,然后抱抱他。
***
狂風大作,沙城暴蒙上了墨年年的眼,墨年年幾乎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通知,通知,緊急通知,請所有幸存人員盡快前往第一營地集合。】
【請能行動的人自行前往,我們的軍隊會盡力保障所有人安危。】
【請無法行動的人就近尋找安全掩體,等待救援。】
【坐標135,36,有集中補給點,請眾人自行前往。】
【這是一場世界性的災難,全球超三百個國家已經淪陷,希望所有人眾志成城,共同度過難關。】
廣播一遍又一遍的播報著,下達著一連串的指令。
沒多久,廣播斷了。
墨年年放眼望去,有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地球。
眼前的一切太恐怖了些,比人還高的螞蟻,從地底深處枝丫,包裹了整座大廈的柏樹。
前一刻還在狂風大作,下一秒就落了一地冰雹的天氣。
面前的一切恐怖又詭異,墨年年身邊的人圍聚在一起,小心又恐懼的看著面前的一切。
他們眼底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墨年年召喚著系統,【我這是到末世了?】
【恭喜宿主答對了,可惜沒有獎勵。】
【這里確實是末世,因為環境污染日漸嚴重,無數動植物異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不過宿主運氣不錯,現在一切都還在可控范圍內,軍隊正在加快救援,人類建立了幾個大型基地抵御動植物入侵。】
【同時,也有人類覺醒了異能,木火土金水是最基本的異能。】
墨年年觀察著面前的一切,他們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
離他們不到一千米,有著一群成群結隊的飛螞蟻,眼看著就要到他們眼前了。
墨年年這一行人躲在一處廢棄的工廠下,蜷縮著。
“媽媽我怕。”
“乖,很快就有人來就我們了,乖乖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