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宗眾弟子落腳處,裴朗經過治療已經好上了許多,好歹也是金丹修為,又休息了幾日。</br> 目前在幫長老們做維護秩序的工作,眼見藍長老回來,急忙迎了上去,幫周明分擔一些壓力,同時對兩位長老說道:</br> “宗主說,等你們回來以后去見他。”</br> 何肅頷首,臨離開時又問了一嘴:“我們外出的時候,可有人回來過?”</br> 裴朗:“何長老問的是顧師兄他們嗎?要是的話,還未曾回來。需要我注意一下嗎?”</br> 何肅搖了搖頭,表示不用,留下有些疑惑的裴朗站在原地,轉身離開了。</br> “去忙你的吧,許寒情況有些特殊,安置在東南區域吧。”藍雨也是交代了幾句,就快步追上何肅。</br> 她可沒記錯,剛才裴朗說的‘你們’兩字。就是不知道宗主有什么事情想說的了。</br> “何長老在擔心顧錦西他們的嗎?”藍雨有些好奇的問道,“以他們的實力,應該沒什么問題吧。”</br> 沒想到何肅搖了搖頭,語氣中有種說不出來的惆悵。</br> “算是吧,不過我擔心的不是他們的安全問題,而是怕他們惹到不該惹的存在。”</br> “不該惹的存在?”</br> “我方才誅殺邪物的時候,也幸虧是有了陣法,不然還不一定能成功的。”</br> 這下輪到藍雨驚訝了,是說這些秘境之中會有危險,但怎么以何肅的實力,還能覺得為難呢?</br> “要不是有陣法阻隔,邪物能借來天地之力。”</br> 說到這里,何肅像是忽然想起來了什么一樣,神色認真的說道:“我按照你說的,在誅殺之后,將凈化的藥粉撒了上去。”</br> “那就好。”</br> 兩人談話間,就來到了沈令所在的位置,一如既往地匯報完處理的事件之后。</br> 何肅話鋒一轉,提及了自己看見妖物身后有著虛影。</br> “何長老不妨有話直說吧。”沈令眉頭皺起,要不是答應了洛生,秘境中有些事情要按照他的計劃走,現在的自己怎么還能坐得住?</br> “我懷疑弟子們所進入的機緣,可能和百年前的機緣是同一批。那次隕落的人善念或惡念造成了如今的情況。”</br> 何肅的想法不是一時間突然冒出來的,而是經過了多次救人之后總結出來的。</br> 因為無論救出的弟子傷勢或輕或重,只要是弟子失血,產生了戰斗的,最后都需要撒上凈化粉。</br> 沈令聽到這個推測,神色幾經變化,而后長嘆一口氣:“何長老說的有道理,目前弟子們的狀態還好嗎?”</br> 見宗主顧左右而言他,何肅就明白了,這涉及的事情,是自己參與不了的。</br> “宗主,弟子們。”何肅剛想據理力爭一下,卻被藍雨拽了拽衣角,示意他現在不是說話的好時機。</br> “回宗主,找回來的弟子目前傷勢穩定,對于日后的修仙一途,暫無大礙。”</br> 沈令盯著心中有氣的何肅,又看了一眼認真回稟的藍雨。</br> 神色有些松動,但下一秒又恢復成了冷傲。側身讓開,讓何肅看到了幾盞已然熄滅的魂燈。</br> “這些弟子,他們的生魂被拘了,以至于魂燈熄滅,洛老已經前去了救援了。”</br> 沈令并不多說,上次和洛生長談之后,就知道這個秘境所圖甚大。</br> 何肅和藍雨對視一眼,皆認出了的魂燈正是目前沒找到的弟子們。</br> “沈宗主,藍雨斗膽一問,丹峰顧錦西現今如何?”想到自己小徒弟,藍雨也覺得,這問題非問不可。</br> “應當無礙,洛老的意思是,顧錦西現如今和姒姒在一起,他們所在的地方很是安全。”</br> “那能否聯系上?畢竟這秘境機緣之中,時間流速不一,萬一秘境關閉,他們趕不上怎么辦?”藍雨有些擔憂。</br> “距離這秘境關閉也剩一周的時間了,姒姒他們應該是心里有數。”</br> 沈令都這么說了,藍雨兩人也沒辦法繼續問下去,畢竟沈姒也在那里,那可是沈宗主的心頭肉。</br> 要是到時間,沈姒還沒出來,估計宗主也是會想辦法的。</br> “藍長老,最近調養好靈力,恐怕咱們離開之前,還需要你出手大肆地凈化一番。”</br> 沈令囑咐道,按照洛老的意愿,估計等落云宗弟子離開之后,這個一線天秘境沒有十年左右,是用不完那種凈化之力的。</br> “知道,宗主也注意身體吧,姒姒出來見到你這樣子,多半會嘲笑你的。”拽著何肅離開前,藍雨留了這么一句。</br> 這邊落云宗眾弟子忙著休養生息,為所謂的出秘境做準備。</br> 大殿之內的四人也分工明確,清風已經在煉化催熟扶圣鼎的鼎身,王大強在通過風翼熊和沙狐等靈獸交談,盡可能多了解這個秘境一些事情。</br> 至于顧錦西和沈姒兩人,依舊在吸收那個能量球,眼見著能量球越來越少,直到消失,兩人依舊都沒有睜開眼睛。</br> 而此時兩人的體內,可謂變化極大,雖然都在機緣中結了金丹,但是還沒有渡過雷劫,這能量體又是集這秘境的天地精純靈氣所化。</br>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現在這兩人已經得到了這個秘境的認可,比所有人都更加接近這個秘境。</br> 清風抬起頭,透過的扶圣鼎冒出的煙霧看向兩人地方。在日月瞳的加持下,能清楚的發現兩人周身的氣,和秘境本身所帶有的氣,更加貼合了。</br> 另外的,在顧錦西和沈姒兩人的感知當中,最開始的機緣好像也有補齊。</br> 兩人的小型八卦圖都被補齊了。乾天坤地坎水離火,震雷艮山巽風兌澤。</br> 不過只有坎水是從能量體中補出來的,剩下的都是在吸收時,從對方的靈力中萃取的。</br> 等到兩人從修煉狀態里出來的時候,沈姒的第一句話就是:“顧錦西,你占我便宜。”</br> 感受著自己被八卦陣精粹后的靈氣,顧錦西無話反駁,只能說一句。</br> “那就當我欠你一個承諾吧,不涉及底線問題,我能做到的話,任沈大小姐你驅使。”</br> 顧錦西認錯態度良好,沈姒也就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擺了擺手算是答應了他。</br> “顧錦西,這個承諾一直有效嗎?”</br> “直至身死,都有效。”</br>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帝王一諾,價值千金。更何況,還是一個會修仙的帝王。</br> “看在你這么有誠意的份上,我原諒你了。”</br> 清風在遠處看著,覺得兩人似乎是多了某種牽絆,要知道修仙者因為奪天地之造化,所以一言一行都受著天地的制約。</br> 這也就是為什么修仙者不應該隨意許諾的緣故,若你真的沒達成,不一定會在什么時間成為你的孽障,甚至成為你的心魔。</br> 所以沈姒對于顧錦西開出的報酬還是很滿意的,至少不用擔心他會出爾反爾。</br> 有著天道的制約,怎么看都是自己有利。</br> 等到兩人過來的時候,眾靈獸們已經開始了盛宴,幾人站在一旁,顧錦西問道:“王師弟和他們說了嗎?”</br> 王大強見問到了自己頭上,點了點頭。“都和熊崽說過了,熊崽會和靈獸們說的。”</br> 沈姒聽到熊崽兩個字,微微一愣,“熊崽,是那頭風翼熊的名字嗎?沒想到會有這樣可愛的名字啊。”</br>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不過我們的契約書上,署名是熊崽,也可能是小時候他被其他靈獸這么稱呼過吧。畢竟他當時只是按了手印。”</br> 王大強現在是幾個人里面,心情最好的了,不用像沈姒和顧錦西一樣需要爭奪靈獸的歸屬權,也不用像清風一樣,憂心在外虎視眈眈的世界意識。</br> 說起風翼熊的名字,也是有一種自己做長輩的感覺。</br> “對了,方才熊崽和我說了一件事,我覺得會對你們有幫助。”王大強忽然想起來自己的請求。</br> 目光落在了依舊在靈獸群里面的風翼熊,這也算是自己送給他的禮物,讓他和族群再做一次告別。</br> “什么事情?”清風開口,他隱約看見了兩者好像是因為自己放的草藥而提起的,至于再多的,則就不清楚了。</br> “安魂草,熊崽說他們生活的地方附近周圍都是安魂草。我和他說了,等出來了大殿我同他去看看,熊崽誰那附近不讓外來者去。”</br> “不過我已經和他結契約了,應該沒什么問題。”</br> 王大強將安魂草的事情說了出來,希望能給幾人提供一些幫助。沈姒幾人都認真地聽著,萬一有用呢。</br> 清風在腦海中將目前所知道的消息過濾了一遍,得到一個猜測。</br> “你們說,有沒有可能,靈獸們開智,所謂的‘神’占一部分原因,而這安魂草占了另一部分?”</br> 顧錦西頷首,“不是沒有這個可能,要知道,至于是不是真的,出了秘境讓御獸峰試試不就知道了。”</br> 沈姒也接了一句:“安魂草雖然難求,但第二峰還是有不少的。”</br> 憑借著自己的記憶,沈姒想起來何肅的第二峰,應該有很多安神草,到時候就看如何同何長老說了。</br> “小沈師姐,你不知道,第二峰的草藥,都是凌老給的種子嗎?”</br> 見沈姒已經開始規劃上用途,清風決定還是提醒一下,不然真的等沈姒動了那些靈草,再解釋也避免不了一頓懲罰。</br> “這樣啊,那就讓御獸峰自己想辦法去吧,我就不跟著摻和了。”</br> 拜托,凌紹鵬的東西,就連自己父親去動,都容易被打出來,更何況自己呢?在某些事情山,沈姒很有自知之明。</br> 幾人交談之間,靈獸們也享受完了清風準備的大餐。</br> 風翼熊帶著沙狐走了過來,直接開始轉述沙狐的話。沙狐說一句,風翼熊翻譯一句,王大強復述一句。</br> 雖然是有些麻煩,但也算是有效的群體溝通了。</br> “外來者們,我們做好了出大殿的準備,不知道你們是否準備好了?”</br> 王大強轉述完,幾人紛紛點頭。</br> “出大殿之后,老熊會和我們回到我們常年居住的地方,取走王大強所需要的東西。我們靈獸群準許了。”</br> 說到這里,沙狐的目光專向了沈姒和顧錦西兩人。</br> 風翼熊繼續傳遞著靈獸們的想法。</br> “我們不知道往外界是什么樣子的,同樣我們猜測這個世界不會一直關閉,為此我們靈獸決定,會在這個世界接著繁衍生息,靈獸壽命悠久,此次一行,不出意外的話,只有風翼熊和你們離開。”</br> 風翼熊每傳達一句,臉色就委屈一分,不過他的沙狐老大說了,只要這個秘境能打開,自己就能收到聯系。</br> 風翼熊的想法雖沒有說出來,但是也被王大強的記住了,不過同樣沒有說出來就是了。</br> 這下輪到顧錦西和沈姒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為什么就一會兒的功夫,靈獸們就變卦了,不過也好。</br> 這樣避免了一場無形戰爭的發生。</br> 至于為什么變卦,問這群靈獸們,不如問問清風做了什么來的快。</br> 感受到兩人目光的清風微微一笑,說了一句:“我只是做了一份的靈食給他們,說外面的修士,一日三餐都是這個。”</br> 清風如實回答,不過隱藏了自己做靈食的原料,都是難得一見的珍寶。</br> 以至于沙狐和風翼熊吃完之后,差一點發生品階變化。</br> 有了這種本質上的認知,沙狐等靈獸也暫時歇了去外面的心思,至于風翼熊,因為已經和王大強簽訂了契約,所以也就成為了眾獸們的先行官。</br> 一個去外界體會生活的先行官,要是風翼熊有時間的話,最好幫他們把未來出去住所,也安排好。</br> 又說了一些場面的客套話之后,靈獸們終于沒有什么要囑咐的了。只等到出了這大殿之后,橋歸橋,路歸路。</br> 沈姒看著準備好了的等人,又看了一眼高臺之上的人偶,想了想還是布下了一個陣法,且非沈家嫡系打不開。</br> 也就是說,這個世界上能挪走沈風軀殼的,除了沈令就是沈姒。其余人哪怕在忠心于落云宗,忠心于沈家一脈,也打不開這個禁制。</br> 清風在一旁贊嘆了一句:“不愧是血脈靈鎖啊,長這么大,頭一次見識到。”</br> 血脈靈鎖,圣啟大陸一種獨特的禁錮方式,相傳也是眾多家族用來測試血脈純度方式。</br> 清風只在很小的時候,聽族中的人提起過。</br> “清風,你知道血脈靈鎖?”</br> “知道,師尊的令牌里有記載,不過除了嫡系之外,還有‘純血’可解。”</br> 這也是當時,林佳為什么不愿意留下‘純血’的原因之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