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肅在前面走的飛快,甚至用上了一絲身法,輾轉騰挪勢必要甩掉清風。</br> 誰知道一路下來,清風神色不見急躁,甚至追隨自己的腳步保持著一致,無論兩人中間的有多少路人障礙,身后的人一直同自己有著半米的距離。</br> 行進了一段路程后,何肅停了下來,站在原地等著清風的到來。</br> 幾息之間,少年的身影就映入了眼簾。</br> “這樣趕路,有意思嗎?”何肅發問道。</br> “何長老的問題是不是有些奇怪,我一直跟在你的身后,所有行程速度都由你一人掌控,如今卻來質問我?”清風沒有因為何肅的質問而有一絲慌張。</br>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的何肅會突然質問自己,甚至有意甩掉自己。</br> 但既然他現如今能夠停下問自己緣由,想必多半是已經不耐煩了。</br> 被清風反將一軍的何肅說不出來話,自己總不能明著告訴他:“想確認身后是不是護道者?”</br> 何肅一時語塞,轉而問道:“怎么做到的,能在人流之中跟的我這么緊,沒有走丟?”</br> 清風卻指向了道路一旁的路標,直言不諱:“那里寫了的,從此可以前往落云宗。”</br> 何肅才不相信清風的話,卻也找不出反駁的角度,畢竟每一個從落云城前往落云宗的人,必須由此經過,才能抵達落云宗的山腳下。</br> “走吧,接下的近路,我只告訴你一次,若是記不住,以后就乖乖和其他人一樣回去。”</br> “清風知道了,只是何長老,我還沒通過你說的入門測試,能知曉這種事情嗎?”</br> 聽到清風的問話,何肅冷哼了一聲:“雖然不知道你小子用了什么方法跟上我的步伐,但終究是個好苗子,若是你這樣的人都過不了測試,那整個青州,我落云宗也就招不到人了。”</br> “長老謬贊了。”</br> “嘖,小小年紀,從哪里學的這些官腔。”何肅出言譏諷道,落云宗已經有一個天才妖孽滿嘴仁義道德了,再來一個,自己日后還用不用在宗內待著了。</br> 清風聽到何肅的話,也沒有反駁,只是開始用心記下何肅接下來的路線。</br> 對于自己來說,跟上何肅并不難,難的是如何將地圖記在自己的腦子里。</br> 方才的一路,自己都是追尋著眼中靈力的波動軌跡,才能從容不迫的跟上,這種方式,俗稱:作弊。</br> 而接下的時間里,何肅似乎也存著私心,不但帶著清風走了近路,還時不時的提點這道路兩邊的標志建筑,以防日后清風獨自一人的時候走丟。</br> “這里是鐵匠鋪,別看這店面小,落云宗的外門弟子所用的兵刃,大多數從這里來的。”</br> “那個算卦攤,別去,一般是宗門弟子打賭輸了的人在那里駐守,沒準還沒你算準呢。”</br> “看見這家文墨閣了嗎?文堂商會產業,里面不光有文房四寶,若是想通過文堂商會發布一些懸賞,也可以來此。”</br> “文堂商會不是有自己的建筑嗎?”清風不解。</br> “落云宗到這里,可以去文堂商會總部快多了,而且那他們那個商會總部,動不動就出現一兩個好戰分子。能直接解決的事情嗎,有必要非要打架嗎?”何肅到底是解了清風的疑惑,他沒有錯過最開始的時候,是的文堂商會的人,送他來找自己。</br> 何肅心想,明明自己只是去碰碰運氣的,結果不到一天的時間,還真的讓自己撿到了寶貝。</br> 只是不知道,這少年會是老祖所語言的命定之人嗎?</br> 側頭看著認真熟識路線的清風,何肅的眼中泛出一絲欣賞。</br> 看來這少年也是認真好學之人,而且哪怕是出身大家氏族,但身邊應當是沒有護道者的。</br> 不然憑借著方才自己領著清風經過的幾件鋪子,護道者早就坐不住的了。鐵匠鋪前銅鏡能分辨出血煞的氣息,算卦攤旁則有著落云宗的探查陣法。</br> 至于那文墨閣,凡是經過門前的人,都會被秘寶顯出身形。</br> 清風不是沒注意到何肅的神色變化,現在的他只覺得面前的人,笑的比才剛真誠了不少。</br> “何長老,是有什么喜事嗎?如此開心?”</br> 確定了清風身側沒有跟著其他人以后,何肅看清風就順眼許多了,對于清風的疑問,何肅也沒有置之不理,而是說了一句。</br> “這就要問你自己了,你的喜事就是本長老的喜事。”</br> 一句話說的清風云里霧里,便也不在多問,只是默默地跟著何肅的身后。</br> 幾炷香后,兩邊的建筑逐漸變少,樹木逐漸增加。清風感受著這深林中的靈力濃郁程度,心底有些吃驚。</br> 在如今的末法時代,能有如此充裕的靈氣,看來這落云宗是沒沒少下功夫的。果真不愧是青州境內的第一大宗門。</br> 從傳承底蘊上來看,應該不輸青州境內的隱世家族。</br> 正常來講,未通過落云宗測試的人,是不能走這條路的,畢竟靈力充裕,也是落云宗為宗門弟子準備的。</br> 何肅看著清風這一路神色平靜,哪怕進了這密林,感受了充裕的靈氣,面色上也沒有一絲波動。</br> 心下了然,這少年果真出自隱士家族,畢竟只有隱士家族的人,才能對如此濃郁的靈力不為所動。</br> 只是何肅想的與實際情況差了很多,不是的清風不為所動,也不是清風見多識廣。</br> 完全是因為,清風現在空有一身得理論知識,卻連最基本引氣入體都做不到。</br> 因為軒轅家嫡系心法的緣故,所有的功法心法都要在覺醒軒轅骨之后進行。</br> 軒轅澈同樣在臨行的時候贈予了清風不少高階秘籍,只是清風還沒來得及看上一眼。</br> 畢竟自己前往了落云宗,若是被其他人看出了什么的,反而得不償失。</br> 誰承想就這樣陰差陽錯的讓何肅又對自己高看了一眼。</br> 感受著靈力的波動,清風暗自心想:“到了。”</br> 果不其然,自己的念頭剛一出現,身旁的何肅就停下了腳步對自己說:“到了。”</br> 看著面前的景象,自幼離家的清風也有些贊嘆,雖說比不上幼時所待過的族中,卻也的確是氣勢磅礴。</br> 此時映入清風眼簾的是一眼望不到邊際的階梯。階梯的上半段在云霧里籠罩著,下半段蜿蜒盤旋,若是仔細看去,能看到下半段的石階上有不少人的身影,正在緩慢的移動著。</br> “此石階名為登仙階,只有有資質的人,才能踏入我落云宗的大門,而且這只是最初級的測試,半山腰處,才是我落云宗正式的報名點。”</br> 何肅飄飄然說道,言語之中滿是對自家宗門的自豪。</br> “我就不在這里陪你浪費時間了,半山腰處,我等你。”何肅留下一句話,就要離開。</br> “何長老不怕我走不到那半山腰嗎?”清風望著這看不透的階梯,語氣依舊淡淡,沒有一絲被人拋棄的惋惜。</br> 聽到清風話的何肅,腳步一頓,回身上大打量了清風好幾遍,一甩袖子,氣憤到只留下一句話便離開了。</br> “若是你登不上著登仙階,唯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你心不誠。來我落云宗,別有所如。”</br> 何肅離開后,清風在階梯的入口處駐足了許久,身邊陸陸續續的有人拾階而上,也有人滿臉沮喪的寸步難行。</br> 不是清風不想上,而是對于清風來說,這石階著實怪異,方才與何肅站在一起時,明明是望不到頭的石階。只是等何肅離開后,在自己催動了日月瞳的眼里,哪還有什么石階,分明是一條寬敞無比的大道。</br> 只是的靈氣濃郁成霧,讓自己看不到終點罷了。</br> 清風在山腳下駐足了一個時辰,眼看天色漸暗,石階兩旁也亮起了火把。</br> 身側來來往往的人看著一動不動的少年也是疑惑,是沒有資質上不去這石階嗎?</br> 正當有人想要出言嘲諷的時候,清風腳下一動,身影就淹沒在石階上彌漫的白霧中。</br> 看呆了余下的眾人,本來清風還想在觀察一陣才動身的,只是在他的感知中,自己似乎對這石階有些致命的吸引力。</br> 自己后退一毫,這石階就向前延展一分。</br> 石階上苦苦攀登的眾人,正要歇息時候,就看到一個少年如履平地般的從自己身邊經過。毫不費力,似乎石階上的靈壓,對他不存在一般。</br> 有幾個停滯不止的人,分別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相似的目的。</br> 紛紛調整身形,跟在了清風的后面。清風發覺只是回頭往了他們一眼,也就由著他們去了。</br> 這登仙階,可不是那么好蒙蔽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