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那么多有的沒的，從《洪荒之封神演義》的選角到正式開拍還有非常漫長的一段時間。就是選角也在兩周之后，成秋屏只是把事情記下來就丟開不管了。她還要繼續(xù)拍攝自己手頭上的《華夏之周旋傳奇》呢。
    在《華夏之廣陵散》中，成秋屏企圖以嵇康一個人的側(cè)面來展現(xiàn)整個魏晉的風骨，雖然這部電影的最終票房和評價都是極不錯的，但是如果是從她最初的目的來說的話，成秋屏的這部電影多少有點失敗。或許是因為嵇康這個人物過分突出了，整部電影的風格偏向于悲壯，頗有一種大丈夫轟轟烈烈走一遭的感覺，而非成秋屏想要強調(diào)的那種亂世的迷茫癲狂和無奈。這一點成秋屏很清楚。她大可以將一切推卸到自己不了解魏晉上面去，虛構(gòu)的情節(jié)多少會顯得不夠有感情。但是這是借口，活了這么多年，成秋屏再怎么駑鈍都至少學(xué)會了正面自己。真正的原因只有一點，她的能力不夠。
    是，她一個人就足夠碾壓這里整個世界的電影人才了。但是成秋屏難道就要在這樣的程度上停留一輩子吃老本嗎？這是對一個導(dǎo)演的侮辱！玄幻小說里常常將主角塑造得無比厲害，人家?guī)资昃湍苓_到的境界他們只要幾個月。緊接著主角的前輩一個一個被斬落馬下，有為配角鳴不平的讀者說這純粹是作者給主角開掛，但是在成秋屏眼中，有時候一切不是這么簡單。主角可以進步，配角照樣能夠進步，重要的是你是否有不斷進步，比其他人還要快的決心和努力。這個世界是充滿競爭的，如果你不行，就讓別人上。想要一直獨領(lǐng)風騷，就要一直不斷向前奔跑。
    成秋屏一點都不想成為那只在半路上睡著的兔子。所以她會不斷努力。
    在拍攝《華夏之廣陵散》的時候，一開始她心里是有點迷迷糊糊的想要用“小人物的大時代”來描繪魏晉的想法。但是這個想法最終并沒有能夠很明顯地體現(xiàn)出來。純粹從歷史人物的角度來說。季刊其實還是比較符合所謂“小人物”的定義的，不是說他不夠有名之類，而是他一個人并不能夠?qū)⒄麄€世界的風云攪動，更多的是身不由己在時代中旋轉(zhuǎn)掙扎。但是問題是在拍攝的時候，成秋屏太過看重嵇康這個人本身的人格魅力和經(jīng)歷了，整體的故事主線都放在嵇康身上。很多時代的印記就變成了個人印記，這樣一來，故事就不是“小人物的大時代”了，而是“大時代中的小人物”。這個定位的錯誤使得成秋屏失敗。而這一次，在明白自己到底什么地方?jīng)]做好的成秋屏打算挑戰(zhàn)自己的能力極限。想辦法將自己之前沒有做到的方面做到。
    人總是有弱點的，擅長這個，就可能不擅長那個。而大部分人比較喜歡揚長避短，避開自己的短板。這無可厚非，誰都不喜歡處處碰壁的感覺。但是假如不去彌補這個短板的話，短板永遠都是短板。至少，成秋屏在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弱點之后，第一反應(yīng)就是怎樣能夠彌補它。她是一個極能正視自己并且富有勇氣的人。
    不過，這些零碎的想法她自然不會對旁人說的。說在自己眼中《華夏之廣陵散》是個失敗品？那是要讓劇組成員抬不起頭來嗎？還要引得媒體方面胡思亂想。對于這些東西，她只是自己記住。然后默默去做。甚至沒人會發(fā)現(xiàn)她的這些小心思。劇組里的人一向不可能真和她談心之類，而如地位對等的易水輿曹桓等人，又不是真正懂得她對電影的想法。
    現(xiàn)在她正在拍攝整部電影里非常有趣的一幕。
    電影中的電影。成秋屏將周旋拍攝《馬路天使》這個情節(jié)直接搬進電影，也就是說，整個片場里面弄出了一個小片場。小片場中，周旋在拍攝她成名之作《馬路天使》，大片場中，商如在拍攝周旋出演馬路天使的情況。
    好吧，這么說實在有些亂，這件事說來還真有點復(fù)雜。一開始成秋屏僅僅是想要把《馬路天使》弄幾個簡單的畫面了事，但是在拍攝過程中，這部電影中的電影引起了劇組成員極大的興趣，最后一位打雜的攝像師鼓起勇氣向成秋屏表示自己很想拍攝這部《馬路天使》。這樣一來，成秋屏倒覺得有趣了，連夜就簡單寫好了《馬路天使》的大綱，交給這位未來的導(dǎo)演先生，讓他按照自己的想法拍攝，然后直接在這個新成立的《馬路天使》劇組外圍架起攝像機拍攝。
    嗯，真實性非常高，而且一定可以拿來作為宣傳的噓頭的。
    一群被迫客串一把演員工作，自己拍電影的同時還要被拍的工作人員們，在外面攝像機的干擾下，十分不適應(yīng)。他們能夠?qū)⒀輪T放入自己的鏡頭中，自己出現(xiàn)在鏡頭里卻毫無鏡頭感可言，適應(yīng)了好幾天才稍微習(xí)慣一點。倒是讓這群人在面對演員找不準感覺的時候有了點感同身受的寬容。
    雙層的攝像機下，商如卻表現(xiàn)得非常好。或許是因為她早期經(jīng)歷和周旋有這樣那樣的類似的緣故，又或許是這兩個月的集訓(xùn)讓她高度帶入了這個角色，她的一舉一動簡直就是成秋屏臆想中那種完美的天真又世故，聰明又單純，堅韌又脆弱的味道。
    成秋屏并不太了解周旋。對于周旋這個人具體的性格，也只是從她的一些事跡里猜測的，她在塑造這個人物的時候，是將她想法中的民國女性的美好給糅合起來了，舊時代女性的溫婉味道和新時代女性的堅韌志氣相結(jié)合，甚至于為了體現(xiàn)這個主題，她特地在劇本里盜用了一句話，安排一個文人角色說出來形容周旋，說她“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若是在后世，那這種老掉牙的話她理所當然不會用，但是既然這個時代大家還不熟悉，用用也無妨。很多已經(jīng)被人們說來說去說到厭煩的話都藏著深刻的味道，但是因為人們對它太熟悉了，難以被觸動，難以察覺到這些話的真意。所以陌生此案時最能打動人的。成秋屏擅長使用這種陌生。
    “阿如，注意這個鏡頭里你的眼神。”成秋屏在給商如講戲。
    “你一直以來就接觸著進步的青年們，自身也是十分進步的。在看見女學(xué)生為了國家不斷努力的時候，你有一種共鳴感，因為這個國家是所有人共同承載的命運。無論是女學(xué)生，還是老師，官員，或者出身不高的歌女舞女，你們愛著這個國家，越是在她受難的時候，越是無法離去。懂嗎？”
    見到商如點點頭之后，成秋屏才繼續(xù)說：“但是同時，你的心情又有些復(fù)雜。你本來應(yīng)該是家庭幸福的，書香門第出身的，如果不是被拐賣，現(xiàn)在的你不會是一個歌星，說不定就和女學(xué)生一樣，干干凈凈的。你不會因為自己的不幸而怨恨他人，但是到底心里有點難過，想到了自己的母親，想到了自己的命運，轉(zhuǎn)念又覺得這樣的命運在這個國家的命運之前不值一提，或許只有國家強盛起來，才能夠避免更多的你這樣的悲劇。明白？”
    商如再度點頭。
    成秋屏給人講戲的時候總有這樣的壞習(xí)慣，她不太愛直接讓演員們做出某個動作，而偏愛向演員非常虛浮地形容自己想要的感覺，讓演員自我發(fā)揮。也幸虧電影圈草創(chuàng)，她手下的人基本都是天才級別的才能讓她這么做。事實上，只有最杰出的演員才能在自我發(fā)揮上展現(xiàn)出從分的能力里。而越是杰出的演員，越喜歡跟著成秋屏拍攝，因為對于具體的表演，成秋屏不會太干涉，他們有自己的發(fā)揮余地，而且同時還鐵定能夠成功。
    當然，這么多好處的對立面就是成秋屏極度嚴苛的要求了。暴君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商如的演技最杰出的方面就在她的眼神。歌廳這種地方，想要讓更多人捧場，僅僅是臉蛋漂亮?xí)枋遣恍械摹Ｉ倘绾軙醚劬φf話，那一雙眼睛能夠展現(xiàn)出各種感情，十分靈動。考慮到她的這個專場，成秋屏才每每告訴她眼神要如何如何做。
    這一幕是展現(xiàn)周旋和大時代的一個重要鏡頭。周旋在參加完電臺節(jié)目之后回家，在路上她遇見了游行示威的學(xué)生隊伍，這群學(xué)生里有不少女學(xué)生。她也很進步，在表演之余經(jīng)常宣傳抗日救亡運動，但是在此之前，她從未參加過這樣一個行動。那些屬于學(xué)生們的朝氣和熱情感染了她，讓她不由記起自己的年紀，并且走上去，融匯在這群人當中，一起為這個國家，這個民族而奮斗。
    人群浩浩蕩蕩，最終是要航拍的（即使用的是三角翼而非飛機），就是為了展現(xiàn)周旋整個人融入人群之后幾乎分不清誰是她這一點，展現(xiàn)“小人物的大時代”這個主題。
    ps： 上一章是伏筆，我打算開始延伸一下感情線。不確定，或許寫到后面我就忘記了。看情況吧，順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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