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斌看著劉暠,微微嘆息了一聲,“劉秘,畢竟咱哥們相交一場,不看僧面看佛面,總不能真把你弟弟這一輩子給毀了。我看這樣吧,回頭我給曉燕打個招呼,明天你帶著弟弟去漢陽給她父母陪個禮。記住,態(tài)度一定要深刻。另外,也不能讓你劉大秘書太丟面子,到時候你喊上馮曉,他跟曉燕父母都認(rèn)識。”
“斌哥,那就多謝您了。這些年我這個當(dāng)哥哥的也沒管好弟弟,等這事過后我打算讓他去北京。父母年紀(jì)大了管不了,在我身邊我還能看著點。”劉暠誠懇的感謝道。
看著沈斌臉色好看起來,劉暠內(nèi)心微微一松。賠禮道歉不在話下,他在意的是沈斌。如果因為這事得罪了沈斌,憑他在孔慶輝面前一句話,沒準(zhǔn)自己就能從商務(wù)部重新踢回南城秘書處。到了孔慶輝那種級別,最痛恨手下的人打著他的旗號仗勢欺人。
在朱長青的調(diào)和下,劉暠總算是放下了心中一塊大石。離開沈斌的辦公室,劉暠對朱長青千恩萬謝,沒有朱長青陪著,劉暠還真有點畏懼沈斌。
與朱長青告辭,來到樓下,劉暠上了一輛商務(wù)豐田。
車內(nèi)坐著兩名男子,一個是劉暠的弟弟劉然,另外一個則是漢陽法院民事庭長吳思科。兩個人正忐忑不安的等候著,看到劉暠上了車,吳思科趕緊從駕駛位置上轉(zhuǎn)過身。
“劉主任,情況怎么樣?”吳思科謹(jǐn)慎的問道。
劉暠看著弟弟劉然,抬手就是一巴掌,“你個混蛋是不是想害死我。”
劉然捂著臉,看著哥哥憤怒的表情嚇得不敢說話。這些年他全指望著哥哥的名頭招搖撞騙,在他們家里,劉暠說話是最具權(quán)威的一個。
“混蛋玩意,明天跟著我去漢陽賠禮道歉,該還多少錢全給我吐出來。別以為你哥當(dāng)點芝麻官容易,人家動動手指頭就能讓我滾回家種地去。”劉暠氣憤的罵道。
“賠禮道歉?我不去,以后我還怎么有臉見人。”劉然不知死活的說道。
劉暠咬了咬牙,“嫌丟人了是吧?那也比丟了命強。你知道沈斌是什么人?在南城人家發(fā)句話,光是黑道就能把你裝麻袋沉卡龍河。別以為我在開玩笑,你問問老吳,南城還有誰能壓得住沈斌。明天你給我老老實實的去認(rèn)錯,不然誰也保不了你額小命。”劉暠黑著臉怒斥道。
吳思科嚇的一縮脖子,清查工作組今天入住了中區(qū)法院,他聽說第一件事就是過問最初王家的訴訟案。吳思科是靠著劉暠從鄉(xiāng)里爬上了這個位置,當(dāng)然要幫著劉家。早知道王家有沈斌這個大后臺,他就不該從中區(qū)把案子接管過來。
清查工作組辦公室,沈斌送走了朱長青劉暠,靜下來之后他卻感到有點左右為難了。劉暠的示弱,讓沈斌狠不下心來替王曉燕出氣。但是他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王曉燕,就這么把事擺平沈斌也擔(dān)心王曉燕不答應(yīng)。至親姐妹被逼自殺,家中老母氣的住院,這種仇恨可不是一句話就能和解的。沈斌本想打個電話解釋一下,但是想了想,決定親自去西區(qū)一趟。
沈斌開車很快來到西區(qū),雖說馮曉和王曉燕組織部已經(jīng)談話,但正式任命還沒有下來,馮曉還沒有離開,依然主持西區(qū)的工作。
沈斌一下車,正好遇到了楊幺。看到沈斌只身來到西區(qū)管委會,楊幺嗷的一嗓子,上上下下的窗口上都伸出了頭。
沈斌苦笑了一下,對著眾人揮了揮手。十年前沈斌還是個小副處,十年后華麗的一轉(zhuǎn)身,沈斌卻是以副廳級清查專員的身份來到了曾經(jīng)一手創(chuàng)辦的管委會。
馮曉張政李均等人紛紛跑了下來,沈斌一一給眾人打著招呼,溫和的說道,“我來找馮曉談點工作,順便來看看原來戰(zhàn)斗過的地方。大家別這么熱情,不然我都不好意思了。”
“老主任,那晚的酒大家都說沒跟您喝好,今天不能走,再嘗嘗咱們食堂的伙食。”張政握著沈斌的手熱情的說道。
“老張,今晚我可真沒空,咱們還是改天吧。”沈斌委婉的拒絕道。
馮曉撥拉開眾人,“好了好了,老主任這是有公務(wù),大家都別圍著了。”
馮曉不知道沈斌找他何事,趕緊把眾人驅(qū)散。看著一個個不舍的表情,馮曉笑著自嘲道。
“老主任,還是您的人緣好,大家都把您當(dāng)成自家人一樣。估計等我走的時候,他們得放鞭炮慶賀。”
“老馮,天天在一起不覺得什么,等分開幾年再回頭,才覺得這份友誼非常難得。咱們西區(qū)的傳統(tǒng)就是團結(jié),等你到了漢陽,你就會發(fā)現(xiàn)很難再找到這樣的團隊了。”沈斌說著,與馮曉向里面走去。
“老主任,您怎么沒提前打個電話,我差點就提前回家。”
“嗯,也沒什么大事,曉燕在嗎?”沈斌問道。
“她去了招商局,我打電話讓她過來。”馮曉疑惑的看著沈斌,心說原來是找王曉燕的。
沈斌點了點頭,招商局就在管委會旁邊,幾分鐘就能過來。
沈斌來到當(dāng)初自己的辦公室,一種懷舊的心情頓時涌上心頭。這是他創(chuàng)業(yè)的地方,從當(dāng)初的一片荒野,到如今蘇省的明珠,沈斌灌注了全部的心血。還記得漢陽那幫人跟他來的時候,看到西區(qū)的荒涼,一個個都跟霜打了一樣。令沈斌安慰的是,如今的西區(qū)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也兌現(xiàn)了當(dāng)初的承若。特別是從漢陽跟隨他創(chuàng)業(yè)的那些人,如今也都混上了一官半職。
不到十分鐘,王曉燕推門走了進(jìn)來,“沈主任,來之前怎么不提前打個電話,我們也好安排安排。”
沈斌呵呵笑道,“老馮,看到?jīng)]有,你這邊還沒離開,人家曉燕就要接手工作了。”
王曉燕搶著說道,“別提了,現(xiàn)在走到哪都讓我請客。剛才要不是馮主任電話,郭易說什么也不讓我走。他要知道您在這,肯定追著過來。”
“那家伙吃了一身膘,一看就是個**分子。”沈斌笑著調(diào)侃了一句。
馮曉反鎖上房門,輕聲問道,“老主任,您來這里有什么指示?”
“哦,也沒什么大事,想找曉燕說點私事。”
馮曉一愣,“那好,你們先聊,我等會在過來。”馮曉說著就要離開。
沈斌趕緊一招手,“你趕緊坐吧,別弄的神神秘秘的,好像我們倆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王曉燕臉上一窘,“就是,沈主任又沒讓你走,你聽著就是。”
馮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趕緊拉過椅子坐在旁邊。既然沈斌是來找王曉燕的,主要位置當(dāng)然要讓給她。
沈斌猶豫了一下,輕聲說道,“曉燕,你母親的身體情況如何?”
“好多了,她就是被氣的,這兩天得知我要高升,心情也好了不少。”王曉燕笑道。
“那就好,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盡快走出這片陰影。曉燕,我來之前劉暠去過我那里。”沈斌說完,看了王曉燕一眼。
王曉燕神色一怔,“他找您說情了?”
“不是說情,他想帶著弟弟上門賠禮道歉去。”
“沒必要,我們家承受不起。”王曉燕臉色冰冷的說道。
沈斌頗為為難的看著王曉燕,他就怕出現(xiàn)這種情況,“曉燕,這么跟你說吧。如果你不答應(yīng),那好,我找人弄死劉然。大家一命抵一命,也讓劉家嘗嘗失去親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