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總是美好的。曲天媽媽回到病房里也不過是二十多分鐘之后的事情。因為他們是病人的父母,所以他們的責任并不大。
曲天媽媽回來了,這次她沒有給我留面子,站在我面前,就吼道:“你給我走!我兒子就是被你這個狐貍精害死的!你給我走!”吼完我,她轉向了曲天,也吼道:“你到底是誰!你把我兒子怎么了?我兒子呢?還我兒子來!你說,你到底是誰!”
曲天媽媽幾乎已經(jīng)瘋掉的感覺,而他爸爸并沒有回來。曲天朝著我急急揮手,讓我先離開。他現(xiàn)在用著曲天的身體,曲天媽媽也不能把她怎么樣。我在這里更容易讓曲天媽媽生氣罷了。
這個我還是懂的。所以我走出了病房。剛出病房,我就看到那黝黑的風水先生從住院部后面的那座辦公室出來了。竟然沒有被送派出所啊。醫(yī)院領導真好說話。
跟在那先生后面的是曲天的爸爸,他們看到我,表情完全的不一樣。曲天爸爸的冷著臉,看也不看我一下。那風水先生是直接朝我走了過來,道:“小姐,我給你算算命吧?!?br/>
我也沒好氣地說道:“你還沒出丑夠???還想再被人告迷信一次啊?”
“你這孩子,是被鬼瞇眼了。那個男生根本就是一個鬼上身。你就應該……”
“你跟警察說去吧。警察會樂意聽你說的。”
我說著轉身就走出了醫(yī)院,到醫(yī)院對面的米粉店里,假裝著要吃午飯了。可是我的目光卻是有意無意地注意著那邊的事情。
看著那老頭從醫(yī)院里出來接過曲天爸爸給的紅包,就上了一輛公車。我也趕緊跑出了米粉店,就攔下了路邊的一輛三輪車(在小鎮(zhèn)子上,這種三輪車很常見)讓那司機幫我跟著前面的公車。
小鎮(zhèn)子,總共就那么點大。不到幾分鐘,公車就停了下來,那老頭下車了。我也下了三輪車,悄悄跟在他的身后十幾米的地方。
這里是居民區(qū)了,很多家門口有人老人坐在樹下乘涼的,我倒也不擔心安全的問題。看著他進了一座房子,我跟一旁的老人打聽道:“奶奶,那房子是不是一個姓岑的人住的???”
那奶奶帶戴著眼鏡,繡著十字繡,說道:“那是租的房子。是有個姓岑的。就是個神經(jīng)病。整天說自己是什么岑家村的后人。岑家村早就死光了。”
“那他的孩子呢?”
“沒孩子就老光棍一個。去年還是我給他說了個女人,他嫌人家命不好,還不要了。他命就好了?哼!錢沒有錢,孩子沒孩子,死了讓他回岑家村去去吧。”
五弊三缺?我皺皺眉。難道他還真是一個高手?
我沒有想到的是,那個老頭竟然又下樓了。我是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就這么被他看到了。他朝我笑笑道:“我就知道你會跟過來的。想找我看看吧。你那命是真不好。要改命我?guī)湍?,兩萬八。”
“我……呃……”
“來來,過來點說,別擋著人家的路?!彼f著往那邊的墻角蹲下來了。這一副就是街頭兩塊錢一局給人算命的姿勢的。
我猶豫了一下,也只好跟著他蹲角落去了。
他說道:“我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知道你命格不凡。你的婚姻這輩子是無望的?!?br/>
我暗暗吐了口氣,這人一說話,我就覺得假了。冥婚擺在那里呢。而且之前也有道士一眼就看出來,我和岑祖航是冥婚關系啊。這個五流的道士吧。這都看不出來。
他繼續(xù)說道:“因為你的命被鬼綁住了。那個鬼是想借你的命留在陽間的。你死了他也絕對會死。就那個和你在一起的男生。你以為他一個鬼會好心救你?他是在救他自己。你要是被車撞死了,他也跟著灰飛煙滅了?!?br/>
“行了行了,我問你,你說你是岑家人,那么你認識岑祖航嗎?聽說他就在這個鎮(zhèn)子上。我們有點事,想請他幫忙的。聽說岑家很厲害的?!?br/>
“那請我啊,我也是岑家的啊。岑祖航就住剛才那巷子。他什么也不會?!?br/>
“你是岑家的,那你會折紙人嗎?”
“紙人……會!”他說的話拖延了一下,眼神漂浮了一下,我能斷定,他不會。
“那么你折個紙人給我看看?!?br/>
他有些生氣了:“有你這樣的嗎?你考我呢?我告訴你,你不信我,就是不尊重我。我就讓你被那鬼拖死得了。”
我生氣,我還生氣呢。既然他不會折紙人,那么今天想要整死我們的那個就不應該是他,他只是一個巧合罷了。
我站起身來,踢踢已經(jīng)蹲得有些發(fā)麻的腿,說道:“那以后的事情,就麻煩你老人家別管別過問了。還有,那是你說的那種現(xiàn)象是冥婚吧?!?br/>
老頭一個冷哼也站了起來:“你這個丫頭啊,不信我的話,你會吃大虧啊。什么冥婚啊。冥婚其實就是兩個死人結婚。一個死人和一個活人,那是絕對不可能是什么冥婚的。這個就是命被鬼纏住了。哼!等著看你怎么死吧?!彼忠粋€冷哼才轉身進了剛才那樓里。
我也一個冷哼,離開了。既然他不是要整死我們的人,那么就可以從別的方向去考慮了。而且現(xiàn)在我們也知道他住在這里,有種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的感覺。
這里離醫(yī)院也不是很遠,剛才三輪車過來的時候,我還記著路線呢。所以我選則了走路回去?;厝ヌ缫矝]有用啊。我現(xiàn)在會市區(qū)并不合適,曲天這里說不定還需要我配合隱瞞什么的。我回醫(yī)院也不合適,醫(yī)院里有曲天爸媽,他們并不歡迎我。
思考了一下之后,我選擇在這附近買套衣服對換,回到昨晚那賓館去。
我慢慢走著,心中想著那老頭的話。冥婚?所有人都跟我是說,我和岑祖航是冥婚的關系。可是這個老頭卻說一個活人和一個死人不可能是冥婚的。而是命被鬼纏著了。
他那么拼命的救我,只是因為我死他也要死。我活著,他就能在我身邊以正常人的身份活動。
昨天祖航的他喜歡我活著的話。關于冥婚我看過一些資料的。冥婚活著的那方,最后都是一種路,那就是早死。有人是受不了鬼的爺爺騷擾而自殺的,有的是被家里逼著自殺的。反正就是沒有一個能活下去的。
等到我老了,五十歲了,頭發(fā)都白了的時候,岑祖航還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吧。到時候,他又怎么對我好呢?
買了衣服,很便宜的T恤和運動褲。出門在外的,我也不想那么多。等我回到賓館洗好澡之后,人也累得不行了。畢竟一晚上沒有睡,現(xiàn)在又出來那么多的事情。我算是直接昏倒在床上的。
我也不知道我睡了多長時間,是手機鈴聲把我吵醒的??粗鴣黼婏@示,竟然是零子的。在看看時間,都已經(jīng)晚上十點了。
我接了電話,說道:“喂?”
“在哪里呢?你老公叫我過來看看你,要不你不睡覺不吃飯的。”
“在醫(yī)院對面的賓館。我……真沒吃飯?!爆F(xiàn)在我才想起來,我今天是早餐吃了,中餐晚餐都沒有。
零子就說道:“十分鐘以后下樓吧,我在樓下等你,帶你去吃點東西。你老公心疼啊。他不方便過來罷了?!?br/>
我應了,起床梳洗就下樓了。
樓下零子就一個人過來的,他看到我就說道:“其實我晚飯也沒有吃,所以叫你陪我一起呢?上車吧,我剛才開車過來都看好了,那邊轉角就有夜宵攤的。”
夜宵攤的人很多,這樣的晚上,很多人都愿意出來坐坐,喝喝酒什么的。不過對于我和零子,那就是另一種畫面了。
我們兩都是埋頭吃著,誰也沒有多說話。先吃飽了再說。
等著一大碗肉粥吃下了,他才點著燒烤雞翅膀,慢慢啃著,慢慢說話。
“今天那個姓岑的風水先生,你什么意見?岑祖航讓我跟著他兩天?!?br/>
“我今天跟蹤他了……”
“什么?”他打斷了我的話,“身份證同學,請你不要隨便冒險。繼續(xù)吧,然后呢?”
“我跟蹤他了,我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然后他還找我算命了。其實也沒什么,就是我問他會不會折紙人,他明顯就是不會的。他一直說他是岑家的后人。就連他身旁的人都這么說。但是他就一個人,沒錢沒權沒老婆沒孩子,住的房子也是租的?!?br/>
“嗯,地址在哪?明天我在去看看,也有可能是裝出來的?!?br/>
“嗯,我記著呢。離這里不遠。”我猶豫了一下,才問道:“零子,你有沒有聽說過,鬼會纏著別人的命。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的啊?”
“有啊,書上有記載,現(xiàn)實業(yè)務中我也遇到多一次。這種情況,一般風水先生會跟事主說,另請高明吧。因為那鬼都是在判官那登記過的,上來討債的冤親。就像是有證討債,法院支持的。我們動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