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秀宜的死在宮中并未激起多大的浪花,不過短短幾日,人們都已經遺忘了。
那日趙景讓高時處理的,不是別的,正是劉貴嬪用來毒殺的徐秀宜的藥。
這藥名為長眠,顧名思義,連接服用七日,便再也醒不過來了。
最關鍵的是,這藥極為稀少,就憑劉貴嬪的那三兩個人,若無趙景幫忙,是無論如何也得不到的。
高時一邊處理掉剩下的長眠,一邊暗自嘀咕,怕是自徐秀宜牽扯進劉貴嬪早產的事件中,皇上就沒打算讓她活著。
如今借了劉貴嬪的手處置了徐秀宜,既讓劉貴嬪舒心不少,又無需皇上動手。
至于徐國公那里,皇上更是不必費心,只皇后娘娘一人便可解決,簡直是一舉多得。
高時的心思無人知曉,這件事過后,后宮很是平靜了一段時間。
只除了羅美人鬧了一出外,再也沒出什么幺蛾子。
話說那日罰跪后,羅美人回去時還未察覺出什么異常,可時間久了,殿中省那幫奴才對她的疏忽和輕視就都顯露出來了。
先是膳食越來越敷衍,再是份例,不是拖延就是用次一等的去糊弄她。
時日久了,羅美人自然察覺出不對,故而便哭哭啼啼的去坤寧宮求皇后做主。
皇后一臉不耐煩的看著羅美人:
“你好歹也是個主子,當著宮人的面兒哭成這般,成何統?”
羅美人哭聲一滯,猛然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您也說了臣妾是主子,可殿中省那幫奴才壓根兒就沒把臣妾當主子看,求您為臣妾做主?!?br/>
羅美人哭的過癮,丁點兒都未曾察覺皇后愈發難看的臉色。
她也不想想,皇后掌管六宮,如今出了這檔子奴大欺主的事兒,皇后自己也少不了一個監管不力的名聲。
若是羅美人私下里與她說,她可能會敲打殿中省一番,不過現在嘛,皇后覺得,她沒把羅美人趕出去都是好的了。
皇后瞥了眼哭的一臉脂粉的羅美人,嫌棄的揮了揮手應承道:
“行了,這事兒本宮知道了,若是真如你所說,本宮自會為你做主。”
打發走了羅美人,皇后特意讓東云去了趟殿中省問清緣由。
倒不是她真的要為羅美人主持公道,而是想弄明白,這背后,究竟是誰在動手腳。
東云很快就回來了,她面色有些不好:
“回娘娘,殿中省的奴才說,是貴妃娘娘的意思?!?br/>
告知東云答案的,自然不是葉總管,而是一個打雜的小太監。
像葉總管那般聰慧的人,從來都不會自掘墳墓的。
皇后聽罷,心中突然升起一抹怒氣:
“那個賤人手伸的夠長?!?br/>
令皇后怒氣騰升的,不止是因為溫宓的吩咐,更是因為,溫宓沒有協理六宮之權,可憑借著皇上的寵愛,殿中省那幫人竟也聽她的話。
這才是皇后最為憤怒的。
皇后忍不住的想,依著皇上偏心的程度,只要貴妃開口說要協理六宮之權,皇上會不會眼也不眨的同意?
一想到這個可能,皇后瞳孔倏然縮緊,涂了大紅色胭脂的紅唇抿成一條直線:
“讓林氏加快動作?!?br/>
京城的冬天來的格外的快,似乎秋日剛來,冬日就緊跟著秋日的腳步。
因為溫宓身子素來怕冷,剛一入冬,雅安宮便通了地龍,在這宮中如此奢侈的,也只她一人了。
趙景抱著人躺在軟榻上,摸著溫宓好不容易熱起來的手,緊皺的眉頭這才松開:
“冬日剛到,你便這般怕冷,接下來這幾月,豈不是出不去了?”
他昨日才看過溫宓的脈案,太醫說,溫宓的身子養的極好,早先受麝香的影響也已調養好了,就是胎兒有些大,怕是生產要受一番罪。毣趣閱
趙景剛一聽完,臉色瞬間就黑了,他隨手把脈案扔在太醫臉上,強忍著怒氣問:
“你怎么不早說?”
如今宓兒好不容易養胎到七月,太醫竟跟他說生產許是會艱難?
太醫低著頭,鋒利的紙張在他額頭劃出一道血印,他卻一動也不敢動。
貴妃娘娘有孕之初,是他說貴妃娘娘弱,該以進補為宜,可誰知貴妃娘娘的身子恢復遠遠超出他的預期,以至于胎兒養的過大。
趙景既氣又擔憂,因此才會有現在這一問。
溫宓絲毫不知趙景的擔憂,她蹭了蹭趙景的胸膛,溫順的躺在他懷里,不以為意道:
“那便不出去了。”
反正冬日她也不喜出去,萬一再像去年那般摔了一跤,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再加上身子越來越重,她也不喜歡動彈了。
趙景低頭吻了吻溫宓的發絲,掩去話中擔憂,卻又強勢道:
“以后每日都要在殿內走半個時辰,這樣對你的身子好?!?br/>
說完,趙景想起溫宓憊懶的性子,又添了句:
“朕陪著你。”
不然他不放心。
聽出男人話中的不容拒絕,溫宓只好點頭應下。
溫宓原以為趙景只是說說而已,不過幾日就會忘了,可誰知他真的每日都抽出半個時辰來雅安宮,監督著她走路。
越是到懷孕后期,溫宓的腿腳便開始浮腫,因身量纖細,肚子看起來格外的大,行動也不便,偏還要被男人逼著走路,溫宓忍了幾日后終于忍不住了,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
她眼眶哭的通紅,指著趙景道:
“皇上就會為難臣妾,臣妾已經很難受了,皇上還逼臣妾?!?br/>
孕婦情緒敏感,稍有不對就易胡思亂想,溫宓這會兒覺得自己委屈,便無論如何也聽不下趙景解釋。
趙景站在一旁,聽著溫宓的抱怨,臉色黑的嚇人。
他滿心擔憂的想讓溫宓多運動,屆時生產也不會太艱難,可沒想到這女人一點也不理解他的苦心。
柯嬤嬤瞧見趙景臉色不好,當即就上前幾步跪在趙景身前:
“皇上恕罪,實在是娘娘近日身子不適,并非有意冒犯。”
這幾個月來,柯嬤嬤雖親眼見了皇上是如何寵著貴妃娘娘的,可到底君心難測,為了不讓皇上心里不舒服,做奴婢的,少不得要替主子周全一二。
一聽到身子不適四個字,趙景手指瞬間捏緊扳指:
“怎么回事?”
柯嬤嬤回頭瞧了眼正在默默流淚的貴妃娘娘,一一把溫宓近來的身子狀況說了:
“娘娘身子重,夜間就寢時,時常半夜驚醒,腿腳浮腫,又時常抽筋,皇上又每日帶著娘娘走許久,娘娘身子實在有些吃不消?!?br/>
聽完柯嬤嬤的話,趙景已經是怒火中燒了,他冷喝一聲:
“高時,去把給貴妃診脈的太醫拖出去,杖責三十?!?br/>
這般情況都不曾上報,若非念著這太醫熟悉溫宓的身狀況,趙景只恨不得打死了事。
高時應聲而去,趙景又轉向了柯嬤嬤:
“貴妃時常驚醒,為何沒人去乾清宮稟報?”
柯嬤嬤苦笑一聲,解釋道:
“是娘娘不許,娘娘說皇上政務繁忙,不想讓皇上過多憂心,故而奴婢等才未曾告知。”
趙景聞言,抿緊了唇,看著側身對著他的溫宓,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好半晌,他終是揮了揮手,讓宮人退下,自己則走到溫宓身邊,把人攬在懷里,無奈一聲嘆息:
“傻瓜。”
總會為他考慮,自己默默咽下一切不適。
溫宓夜里未曾睡好,這會兒哭的累了,就靠著趙景的懷抱睡著了。
趙景把人放到床榻上,拇指輕輕拂過溫宓細嫩的臉頰,停留了一會兒才移開手。
趙景回到乾清宮,拿著折子一個字也看不下去,滿腦子都是擔憂。
太醫的話和柯嬤嬤的話不斷在他腦海中徘徊交織,讓他擔心不已。
劉貴嬪有孕時,縱然他子嗣稀少,可也不曾有幾分過多的看重。
而宓兒這一胎,是他盼了許久才盼來的,他常去雅安宮,與這孩子自然也多了幾分深厚的感情。
可如今這般,趙景就有些想不明白,他讓宓兒這么早有孕,到底是好是壞。
高時伺候在趙景身邊,對趙景的心思或多或少也能摸索幾分,見趙景沉思,他小心翼翼的打斷:
“皇上可是在擔心貴妃娘娘?”
趙景猛然回神,把折子丟在桌案上,身子往后靠在龍椅上,嘆了口氣,沒隱瞞道:
“貴妃的身子實在令朕憂心?!?br/>
高時其實對趙景的擔憂有些不能理解,他說:
“皇上,貴妃娘娘如今還好好兒的,您又何必為了尚未發生過的事情焦慮呢?”
這豈不是自己嚇自己?
向來都是旁觀者清,高時一句話點醒了趙景,趙景坐直了身子:
“你說得對?!?br/>
還未發生的事情,有無限種可能,許是宓兒根本就不會有事,他又何必這么杞人憂天?
這日過后,趙景對溫宓的態度轉變了不少,雖依舊帶著溫宓運動,可只要溫宓喊累,趙景便立馬帶了人歇著。
與以往的強勢簡直判若兩人,弄得溫宓不斷的用驚訝的目光打量趙景。
溫宓剛坐下歇息了會兒,就見幼白匆匆抹著眼淚進來。
趙景有些不悅,剛想訓斥她沒規矩,溫宓就搶先開了口:
“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負你了?”
這話原是句玩笑話,不想幼白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嚎啕大哭:
“娘娘,方才溫府的人傳來消息,說夫人,夫人她……”
夫人二字一出,溫宓臉色瞬間變了,她猛然起身,心中有些慌張:
“夫人怎么了?”
趙景瞧著溫宓泛白的臉色,直覺接下來的怕不是什么好消息,故而瞪了幼白一眼,想讓她閉嘴。
可幼白眼睛被淚水模糊了,哪兒能看到趙景的警告。
她唇瓣有些顫抖:
“夫人病重,怕是……怕是不行了。”
作者有話要說:姐妹們,給我猜,接下來啥劇情?。。?br/>
前三猜對的每人五百點大紅包哦。
下一章更新后開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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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不想加更,是我實在沒時間??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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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魯爺爺說了,時間就像海綿里的水,擠擠總會有的。
所以,我打算擠一擠捂臉
下周日萬更???
大家的心愿,總要滿足一次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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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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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