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月子的日子是難熬的,好在是冬日,比起夏日又好了許多。
好不容易到了小皇子滿月,溫宓也該出月子了,她早上早早就起身,想讓去沐浴一番,一個月不曾沐浴,總感覺身上有一股怪味兒。
不過,她剛吩咐完宮人,柯嬤嬤就掀了簾子進來,笑瞇瞇的拒絕了溫宓要沐浴的想法:
“娘娘,太醫說您身子受損,為了避免日后留下什么病根兒,最好再過半月才能出月。”
溫宓呆滯的望著柯嬤嬤,有些不敢置信,她張了張嘴:
“那本宮豈不是不能沐浴了?”
本以為一個月就已經夠久的了,結果還要半個月。
這下可好,連煥兒的滿月宴也去不了了。
見溫宓一臉垂頭喪氣,柯嬤嬤想了想,還是稍稍松了口:
“雖然娘娘不能沐浴,可用溫水擦擦身子還是可行的。”
有了總比沒有好,這會兒子溫宓也不挑了,擦過身子后,溫宓才覺得自己身上的那股怪味兒散了許多。
換了一身家常衣裳,簡單的挽了個鬢,溫宓就靠在榻上看著宮人給小皇子裝扮。
一身大紅色的皇子服飾被剛滿月的小嬰兒穿身上,看著格外喜慶。
溫宓站起身走到抱著小皇子的宮人身邊,伸手給小皇子理了理領口,叮囑道:
“本宮不能去宴會,記得讓夏容華看好小皇子,必不能出丁點兒差錯。”
說來也巧,小皇子十一月三十出生,滿月宴正好也是除夕宴,等到晚宴時,四品以上的大臣命婦皆會入宮,人多眼雜的,還是小心為好。
絲雨知道小皇子對溫宓的重要性,一點也不敢輕視,鄭重的點頭。
她也會跟著小皇子一起,到了太和殿,目光絕不會從小皇子身上離開。
午膳過后,沒等絲雨去錦華苑傳話,夏容華自己就顛顛兒的過來了。
她先是喝了一盞茶,緩了口氣才說:
“臣妾一猜就知道姐姐不放心小皇子,所以特意來跟姐姐說一聲,晚上臣妾會多注意的,姐姐放心就是。”
今年的除夕宴會皆是夏容華一手操辦,她已經忙的有好幾日不曾來過,如今為了安溫宓的心,忙里偷閑來說一聲,溫宓不是不感動的。
她嗔了夏容華一句:
“知道你惦記著煥兒,但自己也要注意身子。本宮原想著你忙,準備讓絲雨去趟錦華苑的,可巧你來了,倒是省了絲雨不少功夫。”
絲雨抿唇笑著,對著夏容華福了福身,湊趣的接了句:
“奴婢還要多謝容華主子替奴婢著想。”
夏容華正了神色,一本正經的頷首:
“絲雨姑娘見外了。”
瞧著兩人耍寶的樣子,溫宓噗嗤一聲笑出來:
“好了,快把本宮給夏容華準備的禮物拿出來吧。”
吩咐完絲雨,她扭頭對夏容華道:
“正好晚宴上可以戴。”
她給夏容華準備的是一套碧玉的頭面,是她半個月前特意吩咐中省殿的人做的,做工精巧細致,算得上佳品。
絲雨把盒子拿過來打開,夏容華只粗粗掃了一眼,便知價值不菲,但她也沒推辭,大大方方的道了謝就收下了。
憑著兩人如今的關系,若是再推辭,就顯得見外了。
暮色降臨,太和殿華燈耀眼,衣香鬢影,格外熱鬧。
皇后坐在趙景身邊,明明是同趙景一般大的年紀,可看起來卻像是比趙景大了好幾歲。
皇后不自覺撫了撫眼角的細紋,眸色有些暗淡。
趙景察覺到身側的視線,但他卻恍若為察,平靜至極的端起酒杯,對大臣們敬的酒都很給面子的抿了一口。
對于上首帝后二人的異常,在場的眾人都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來。
早就聽聞皇后失寵,如今連宮權也失了,本以為是流言,但如今看來,卻是真的。
命婦們斂下異樣,心中各自的小心思不得而知。
宴會高潮時,也就到了小皇子露面的時候。
絲雨一抱著小皇子出來,夸贊小皇子的聲音就不絕于耳。
什么小皇子長得好,長大了文韜武略等等,夸的絲雨那叫一個心花怒放。
雖然夸的不是她,但她也與有榮焉。
皇后捏著帕子,看著一個小小嬰兒受盡眾人恭維,偏偏皇上還沒有阻止的意思,心中有些不滿,也不怕二皇子受不住這福氣。
她盯著那大紅色襁褓,有些眼熱,這要是她的孩子該多好啊。
似乎感受到了皇后的視線,絲雨身子微不可察的側了側,讓小皇子避開了皇后不善的視線。
雅安宮,溫宓一個人在宮中等著,無聊的都快睡著了,才終于等回來了絲雨。
不過跟著絲雨回來的還有趙景。
溫宓起身福了福身子,心下覺得有些不對勁,她納悶的開口:
“皇上這會兒怎么來了?”
今兒是除夕,照規矩,他該去皇后宮中才是,再不濟,也該自己回乾清宮。
趙景臉色有些不好,他扶起溫宓:
“朕送煥兒回來。”
他話中的心疼和強忍著的怒氣,溫宓還是聽出來了的,她更是納悶兒了:
“可是發生了什么?皇上怎么不高興?”
話落,她才想起趙景的異常是在提起煥兒的時候。
溫宓一驚,忙越過趙景去看了襁褓中的嬰孩,見熟睡的小皇子臉上尚且掛著淚痕,她的笑有些勉強:
“煥兒怎么哭了?”
她幾乎日日都把煥兒帶在身邊,除了有時候不方便或者餓了的時候哭鬧,其余時候幾乎從未見他哭過。
趙景有些難以啟齒,可絲雨卻沒有顧忌,巴巴的把剛才宴會上的事兒說了出來:
“皇后娘娘要看小皇子,可皇后娘娘卻不曾取下手指上的護甲,硬生生嚇到了小皇子……”
還好奴婢躲得快。
這句話在絲雨悄悄看了趙景一眼后,默默地給咽了下去。
那么小的孩子受了驚,能不哭嗎?
便是從絲雨的角度去看那尖細的護甲,也足夠讓人心驚。
溫宓只聽著就恨意翻涌,又是皇后。
她強忍著眼淚,直直看著趙景:
“皇上還要護著她嗎?”
害她便罷了,但對她的孩子不懷好意,她忍不了。
趙景嘆了口氣,把溫宓擁在懷中: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只要不過分,朕都依著你。”
皇后此舉,也是觸及了他的底線的。
他顧及著徐家,不便懲治皇后,由宓兒動手也好,左右有他給宓兒撐腰。
溫宓雖說要報復皇后,可她沒出月子,許多事情都做不了,便只能等到出了月子再行謀算。
這一等就是半月,等溫宓真正出了月子,正月十五已經過去了。
出月的第一天,慕太醫來請平安脈。
照例診脈過后,慕太醫就如實稟報道:
“娘娘的身子已經大好,只是若是侍寢的話,怕是還要再將養一月。”
侍寢二字從慕太醫嘴里說出來,有一種說不出的苦澀滋味兒。
他垂著頭,溫宓看不清他的表情,她輕點頭,然后問了一直想問的事:
“慕太醫,那日你給本宮的藥,究竟是何作用?”
絲雨說他說的是可以改變脈象,但溫宓總有些不相信。
慕太醫輕笑:“就知娘娘不會相信,其實那藥真的只能加重脈象。”
就好比,溫宓確實傷了身子不假,但卻沒到子嗣艱難的地步。
慕太醫心中苦笑,幫著自己心愛的女子博得皇上憐惜,他怕也是這世間獨一人了吧。
溫宓若有所思的點頭:
“勞煩慕太醫了。”
慕太醫前腳剛走,后腳月瑩匆匆進來,稟報了剛從乾清宮發出的旨意:
“娘娘,皇上剛剛下旨,凡是妃位以下的主子,皆得以晉位。”
夏容華成了夏婕妤,就連王嬪,趙景也給了容華的位份,其余主子也都是各晉一級。
溫宓笑了笑:“這是好事,回頭給夏婕妤準備份賀禮。”
溫宓說是好事,只是月瑩臉上卻不見喜色。
“怎么了?”
月瑩低著頭,看著腳下的狐貍毛地毯,悶悶的說:
“娘娘,為何皇上不曾給您晉位?”
明明之前小皇子的洗三是按照皇貴妃之子的規格辦的。
溫宓睫毛輕閃,她倒是不在意自己有沒有被晉位,左右自己已經是除了皇后位份最高的嬪妃了,晉不晉位都意義不大。
心中沒什么期待,自然也就不存在失落。
她笑著安撫月瑩:
“好了,本宮都不曾失落,你倒是替本宮委屈起來了。”
其實,不給她晉位才是對她好。
皇貴妃的位份太過于耀眼,溫宓自覺自己現在還擔不起這份榮耀。
門外,趙景負手而立,聽到溫宓的話,表情甚是柔和,轉而吩咐跪在一旁的宮人是,又是一臉冷漠:
“不許告訴你們娘娘朕來過。”
宮人們抖著身子慌不迭的點頭。
趙景抬腳出了雅安宮,心情極好。
原本大封后宮的旨意本該在除夕宴會上頒布的,可出了皇后那檔子事兒,趙景一時給忘了,就一直等到了今天。
他本以為自己沒有給宓兒皇貴妃的位份,宓兒會難過失落,想著去安慰安慰她。
卻不曾想,宓兒倒是看的開,也不枉他一番苦心了。
高時低著頭跟在趙景身后,心中還在想著那封早就擬好了放在乾清宮多寶閣上的圣旨。
許是后宮主子都以為皇上不想給貴妃娘娘皇貴妃的位份,可她們都猜錯了,哪里是皇上不想給,而是皇上心疼貴妃娘娘,不想讓貴妃娘娘再像從前一般惹眼了。
高時相信,只要時機成熟,皇貴妃的位置鐵定是貴妃娘娘的。
他抬頭看了眼皇上的背影,有些心驚,皇上似乎有些變了,從前的皇上雖寵著貴妃娘娘,可很少考慮貴妃娘娘的處境,如今卻知道為貴妃娘娘著想……
正想著呢,趙景帶著幾分隨意的聲音忽然傳進高時的耳朵:
“貴妃也出月了,就賜貴妃協理六宮之權吧。”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今天又是短小的一天。
你們的作者大大調休出去玩兒,誰知一下子玩兒脫了……流淚
那個啥,姐妹們將就一下,過幾天再來一次萬更苦澀
女鵝終于接觸到權利啦,狗子的心境也在慢慢改變
我不大會寫細膩的感情,所以可能有些突兀……姐妹們見諒。
還有,評論區征集一下嬰兒的特性吧,比如三翻六坐九爬什么的,我也沒養過孩子,寫的時候有點難以下筆……感謝,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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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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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