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盛奕知道姜卿紜要對自己不利,他轉頭就舉著劍,對著病床上躺著的那個皇帝,對著姜卿紜惡狠狠的說,“你再靠近半步,這個皇帝必死無疑!”
他在拿皇帝的命威脅姜卿紜。
她懂。
可他,卻不曉得。
姜卿紜突然笑了笑,意味深明的說,“你真的覺得能夠成功?”
君盛奕還沒反應過來他說的話,結果再看向床,就發現皇帝已經像一個沒事人一樣站到了一邊,而且還距離君盛奕有一段距離。
原來皇帝趁著君盛奕目光看的不是自己,趕緊就麻溜的跑下了床。
這個時候他也裝不下去了。
而君盛奕,似乎還沒有走出這個驚訝。
他的劍尖,指的也不過是一張冰冷的床。
皇帝……竟然沒事?
難道——
君盛奕突然看向身旁的月貴妃,他眼眸一凝,“你竟然沒有按我說的做!”
原來他計劃出錯的地方居然是因為自己的母親!
“不,不是的!”月貴妃也慌得不行,“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我明明把毒藥下在他的飯菜里了!”
要不是以為君盛奕的今天的大業能成,不然她怎么可能會這么囂張?
君盛奕慌了。
這個老皇帝沒事,那那個大皇子豈不是也沒事?
皇帝趕緊走到姜卿紜那邊,他的表情很可怕,看著君盛奕,就好像看著一個沒有感情的陶瓷碎片。
“你當真以為朕什么都不知道嗎?”皇帝這才緩緩道,“朕給你們看到的,自然是你們想看到的東西,君盛奕啊君盛奕,謀權篡位這種大逆不道之事,也只有你敢了!”
君盛奕無話可說。
他,自認為算無遺策。
結果,卻只是他看到的一場戲。
現在只剩下他,又該怎么走?
姜卿紜沒有看著皇帝,但是皇帝知道她這是在對自己說。
她沒有回頭,背對著皇帝,幽幽的說,“陛下,卿紜若是傷了他,您會有意見嗎?”
“不會。”
他當然不會。
姜卿紜是幫著他的。
離經叛道,通敵叛國,是君盛奕。
最好直接把君盛奕拿下!
姜卿紜知道君盛奕武功不行,所以她不害怕。
只要在這里牽制住他,他必敗!
得到皇帝的回答,她也只是淺淺一笑。
姜卿紜已經握的劍準備對著君盛奕刺過去,可就在千鈞一發之間,有另一道殺氣突然傳來,歸嶼立馬就踹了過去。
可那人似乎早有準備,直接躲過了歸嶼的攻擊,直接擊落了姜卿紜手中的劍,最后擋在君盛奕面前,目光嚴寒。
“主子抱歉了,屬下剛才解決糾纏的人來遲了。”
是閆寒。
君盛奕突然有幾分慶幸。
看來天不亡他!
閆寒似乎并不打算跟姜卿紜他們纏在一起,而是扶著君盛奕的胳膊,不顧一切的用胳膊撞開了一邊的窗戶,然后拿著劍就沖了出去。
現在這種情況,根本就不能逗留。
他必須讓主子活下去!
而君盛奕自然也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道理。
只要自己活下去,一切都還有可能。
君盛奕現在想要活下去的念頭,竟是愈演愈烈。
明明之前,他還是無比神氣的。
誰知道竟然被姜卿紜給打破了。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他就應該把姜卿紜先干掉的!
兩個人迅速往外逃竄。
而月貴妃,自然而然的就被遺漏了下來。
“追!”
姜卿紜冷著臉,盯著他們逃跑的方向。
月貴妃,已經被人抓了起來。
……
皇宮中的天好像比宮外更要陰冷啊。
宮檐上的那些雪,也越發寒冷,慢慢凝結起來,最后有人踩在了白雪之上,落下幾個清晰的腳印。
寒風乍起,冷風蕭蕭。
閆寒的眼里,突然出現了一個身影。
而這個身影的身手,明顯比他好上太多了。
下一秒,他就被硬生生的踹了出去。
姜卿紜等人追上來的時候,就看到閆寒已經被踢到墻上,摳都摳不下來了,沒有動靜,恐怕連氣息都沒了。
僅僅是這兩下,他就已經死了。
她看到了不遠處站著的那人。
是她心心念念的南宮夜玄。
一身黑色的衣袍鼓動,明顯已經瘦下來的下頜骨,睥睨眾生的眼神,還有那堅挺不拔的身姿,都讓姜卿紜熱淚盈眶。
她站在原地,似乎都走不動路了。
而君盛奕跌坐在地上,現在手上什么保命的武器都沒有了,想要撐地站起,可是他卻根本沒辦法站起來。
怎么回事?
而且自己的左臂,空蕩蕩的。
君盛奕下意識的低頭去看,就發現自己的左袖口已經空蕩蕩了,地上的白雪,都被這噴薄而出的鮮血給染紅。
驚慌失措的看到了在一邊躺著的斷臂,他忽然反應過來。
他的手臂,居然被硬生生的砍了下來!
“啊——”
君盛奕叫喊聲凄厲,似乎屋頂上的那些烏鴉都被嚇飛了好多。
而姜卿紜,臉色忽然有些白了。
她看到了斷臂噴出來的血濺在白雪上,在這夜色中,都那么醒目,黏稠又重的血腥味兒,也充斥著在場所有人的鼻尖。
手上拿著的火光,似乎都沒有這血色的紅色更艷。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南宮夜玄殺人。
他面對自己的時候,都是那樣清風解意,溫柔好似云間月。
姜卿紜,有片刻的呆滯。
盡管她剛剛自己也很想把君盛奕抓起來,就算是把君盛奕千刀萬剮,也不足以泄心頭的憤怒。
而君盛奕,似乎也看清楚了來人是誰。
南宮夜玄,為什么會出來?
他不是讓人看著嗎?
他看著南宮夜玄,嘴角毫無血色,冷汗蹭蹭的落下,眼中突如其來的驚恐和恐懼讓他的雙腿不停打顫。
他可是高高在上的三皇子。
也是這次謀反的主導人。
現在他這樣的模樣不再像是皇子,頭發凌亂,衣衫不整,渾身的血腥味兒,狼狽不堪的比街道上的那些乞丐都還不如。
他想要往后推,只能拼命的用自己僅剩的那只右胳膊和雙腿往后蹬。
閆寒已經死了。
他看到了閆寒的尸體,死的很慘。
君盛奕更知道。
他已經連搏命的機會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