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卿紜在他懷里,感受著他的氣息,整個心神似乎也放松了下來。
她需要他。
她從沒有如此需要過一個人。
以前姜卿紜雖然跟顧言庭有過訂婚,但卻總是覺得自己孤身一人,她一個人獨自面對了一天又一天。
沒有人體諒她,沒有人照顧她,也沒有人給過她真正的關懷。
那是無盡的孤獨,與寒冷的寂夜。
南宮夜玄此時已經(jīng)把全身的戾氣與殺意都收斂了起來,他任由著小女人抱著他不撒手。
男人都嘴角微微勾起,似乎連這么冰冷的笑容都變得柔軟。
“又見到你了,真好。”姜卿紜的聲音啞啞的,有明顯的哽咽,一頓一頓的說,“本來我已經(jīng)讓人包圍住了皇宮,自認為君盛奕插翅難逃的,可我失敗了。”
她……似乎很難過。
哽咽的嗓音,肩膀聳了聳。
她好像在哭?
“抱歉,我以為我能夠預料到君盛奕束手就擒,可我沒有想到他手底下的那個侍衛(wèi)竟然如此強悍,如果今天你沒有來,恐怕他們就已經(jīng)逃走了。”
姜卿紜很自責。
她猜到君盛奕身邊會有什么武功高強之人,可她還是遺漏了,以為在這么多人的包圍下不會逃掉。
竟是自己小看了。
最后差點兒讓他們跑了,可就麻煩了。
“怎么會?”南宮夜玄打斷她的自責,他的嗓音磁性又好聽,在她耳邊喃喃道,“要不是因為你,如今君盛奕恐怕早就得逞了,如果不是因為他們只顧著逃跑沒有注意周圍環(huán)境,我可能還不會這么輕易得手。”
他的唇,貼著她的耳朵。
聲音很低沉,卻很認真。
姜卿紜沒有回答他這句話,只是埋在他的胸口,身體的顫抖漸漸停了下來,雙臂緊緊抱著他,把他摟得更緊了。
“而且是因為你不顧危險的為我前往鳳棲山采藥,我身體的毒才徹底解了,不然我又怎么會出現(xiàn)在你面前呢?那今天,是不是事情發(fā)展會更加不同?”
沒有姜卿紜,這場宮變,恐怕已經(jīng)成功了。
到時候君盛奕,真的會坐上皇帝的位置。
他們或許難以阻止。
“真的嗎?”
姜卿紜終于抬起頭來看著他。
她的眼睛還是那么亮亮的,眸中帶淚,好像一只哭泣的貓兒,可憐極了。
南宮夜玄有些怔愣。
前幾個月見到的姜卿紜,不是這樣的。
她寧愿自己忍受藥性的折磨,忍著被未婚夫的背叛,甚至背上殺人的罪名遭到打板子的懲罰,姜卿紜從未哭過。她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不過,他喜歡這個樣子的姜卿紜。
這才是真正的姜卿紜,有血有肉的她。
最起碼,南宮夜玄想讓姜卿紜在自己面前不會故作堅強。
他想保護她。
男人抿著唇輕笑,用手指點了點小女人的鼻尖,話語間充滿了寵溺,“小丫頭,都哭成小花貓了。”
姜卿紜撇了撇嘴。
就連姜卿紜自己也覺得她矯情了好多。
尤其是在南宮夜玄面前。
“那你再抱抱我,我就不哭了,好不好?”
她的眸光一直盯著南宮夜玄的面容看。
口吻中似乎帶了幾分請求。
她……是在撒嬌?
南宮夜玄的耳根有點紅了。
啊,好高興。
站在尸體面前,他居然頭一次感到如此高興。
只是血腥味兒有些煞風景。
南宮夜玄笑了笑,眼里的溫柔仿佛淡淡的泉水,似乎還蕩漾著粼粼的微光,和他這張臉看著一樣絕美動容。
“還抱?”男人戲謔的揚眉,“還有這么多人看著呢,阿紜就不會不好意思?”
南宮夜玄嘴上說這么多說的,實際上行動上已經(jīng)把姜卿紜又抱住了。
男人啊,就是這樣。
嘴上跟行動上的,就是相反的。
但是他心情很好。因為他已經(jīng)意識到了,這個小丫頭很需要他。
他也同樣離不開姜卿紜的存在。
他不敢奢望太多。
如此足以。
姜卿紜抓著他的衣服,在他懷里呆了呆,然后轉(zhuǎn)過頭看了看身后,他們的表情各不相同,歸嶼偏著頭不看,宋朝嫌棄的擺了擺手,侍衛(wèi)們也像吃瓜一樣的表情。
唯獨只有皇帝,看著他們的時候,眼神好像有些深邃。
皇帝他……看著她,在想什么呢?
姜卿紜看不明白。
不過宋朝的表情一直還挺搞笑的。
她眨了眨眼,臉有些紅了。
皇帝見他們已經(jīng)敘舊好了,這才走了過來,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君盛奕,他的眼眸中有冷光閃過。
卻顯得略有幾分滄桑。
“這次多虧了你們了。”皇帝嘆了口氣,嚴肅的說,“若不是一直在喝宋朝的藥,恐怕早已經(jīng)被月貴妃得手了,沒想到她那么一個膽小怕死的人,居然會被君盛奕教唆。”
他沒想到月貴妃會用這種手段。
平時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動起手來卻又殘忍至極。
“月貴妃乃君盛奕生母,自然會幫他。”
南宮夜玄臉色淡定的說,“外面的人已經(jīng)被阿紜的人給控制住了,只要您沒出事,自然就好解決,而君盛奕這情況,恐怕明天才會醒了,跟君盛奕參與叛亂的人已經(jīng)被臣的人抓住關進監(jiān)牢了,交由您處置。”
那些叛軍以為事實真如君盛奕說的那樣。
“皇帝病危,天佑紫臨,三皇子登基才是民心所向”。
如今皇帝沒有出事,這個謠言也不攻自破了。
而跟君盛奕一起發(fā)動宮變的太傅、顧言庭等數(shù)人已經(jīng)被他的人拿下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他關進了監(jiān)牢里。
“嗯,多謝愛卿提醒。”
皇帝沉著臉,看起來并不疲憊,反而無與倫比的清醒。
“陛下還需鎮(zhèn)靜,現(xiàn)在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您來處理。”
姜卿紜看出了皇帝看起來很冷靜,實際上,他也有些落寞。
“嗯,朕知道。審問的事情就交由你們來處理,朕很放心。”
皇帝吸了一口氣,挺直脊背,望著天,冷靜的說,“外面的人都傳攝政王通敵叛國,罪不可赦,而現(xiàn)在,是時候還給天下一個真相了。”
君盛奕的謠言,在今日之后不攻自破。
而他通敵叛國,聯(lián)合叛軍進攻皇宮之事,永遠都無法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