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卿紜的脊梁挺得直直的,她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劍刃,嘴角噙著的弧度越發冰冷,清冷澄澈的眸子深處,閃爍著極致的寒光。
她在清醒的時候,感受著自己心臟處的肉被硬生生的剝開,顧言庭為陸茗香取她的心頭血時,他的眼睛里明明很溫柔。
那個時候,顧言庭并不在乎她是否還會不會活著。
“不,你不要殺我……”顧言庭趕緊哀求道,“都是陸茗香勾引我的,如果不是她,我是絕對不會誤入歧途的!”
姜卿紜修長纖細的手指緊握成拳,尖銳的指甲似乎都和掌心肉融合了起來,掐得掌心鮮血淋漓,她自己都能聞到血腥味兒。
她本身就已經覺得堅不可摧的心變得更加牢固,粉嫩的唇抿得緊緊的。
顧言庭,果真是會花言巧語。
原本想讓他體會一遍自己受過的痛苦。
現在看來,顧言庭根本不值得她的恨。
是時候給過去的姜卿紜說再見了。
姜卿紜淡淡的勾起唇角,輕輕笑了笑,一雙略顯幾分滄桑的眸子里閃過了幾分冰冷的暗芒,“這幾句話,你就留到地底下去給陸茗香說吧。”
下一秒,姜卿紜手里的劍,就直接穿透了顧言庭的胸膛。
顧言庭死死的瞪著眼睛,那一刻,他還沒有完全死。
他努力掙扎著用自己最后幾絲力氣,他的眼眸里,看著姜卿紜都時候,是從未有過的溫柔,這讓南宮夜玄很是不舒服。
他平視著姜卿紜的臉,一字一頓的說,“卿紜,我后悔了……我是真的喜歡你,如果有來世的話,下輩子……”
顧言庭慢悠悠的,似乎下一秒就會咽氣。
聽到顧言庭說的這些言語,南宮夜玄死死的蹙著眉,幽暗的眼眸中,神色變幻莫測。
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女人的身影上,一直望著她,久到他自己都快要崩潰了。
他用那冷得沒有一絲感情的聲音說道,“顧言庭,下輩子可別再碰到阿紜,本王可不希望你來臟了她的路。”
他簡言意駭的讓姜卿紜成為自己的人。
他不會讓顧言庭接觸姜卿紜的。
這一世,生生世世。
姜卿紜都只能屬于他。
“顧言庭,遲來的深情比草還要輕賤。”姜卿紜冷笑,“你啊,可千萬不要來賴上本王妃,否則本王妃見你一次殺一次!”
顧言庭哽咽住了。
他不甘心。
不甘心會落到這樣的結局!
顧言庭死了。
死在了他真正回心轉意的那一天。
姜卿紜和南宮夜玄又詢問了君盛奕。
他大概也是知道死到臨頭,隱瞞什么也沒有作用,干脆合盤脫出了,只不過君盛奕縱然不想接受自己的失敗,卻也無法面對自己的死亡。
他想活。
卻知道他一朝敗,便滿盤皆輸。
果不其然,所有的一切都是君盛奕的主意和計謀。
云若依在旁邊哭著鬧著不想死。
可太傅和君盛奕一起發動宮變,失敗了滿門抄斬,株連九族,不會有任何人活下來。
姜卿紜詢問完之后只覺得一身輕松。
她打了個哈欠,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
她看向南宮夜玄,嘴角勾起,似乎在對著他笑。
這讓南宮夜玄忍不住想起了那個時候。
帶著小家伙去看花的時候,她在花海中邁著腳步慢慢的小跑著,嬌小的身影在他的眼眸中揮之不去。
看著她張開雙臂,揚著頭。
白皙的胳膊,纖細的手指,嬌俏柔弱的身軀,在陽光的照耀下,她整個人都顯得更加迷人耀眼,美的讓他移不開眼睛。
暖風吹起她的發梢,陽光映照在她完美的側臉上,嘟著小嘴,看著蝴蝶飛過,時不時還笑了笑,泛著柔美的弧度。
一切都很美好。
她就坐在鮮花盛開的長右山的石頭上。
美麗的好似墜入凡間的仙子。
一舉一動,低頭頷首,都頗具魅力。
他忍不住湊過去,恍若蜻蜓點水般的在姜卿紜的嘴角嘬了一口,隨后欣賞著面前這個小女人臉頰紅起來的表情。
南宮夜玄很高興。
在君盛奕的面前,在這么多獄卒面前,他竟是直接笑了出來。
“既然真相已明,我們也沒必要再呆在這里了,一切我會傳達給皇上。”南宮夜玄牽起小女人的時候,眉間傳情,聲音很溫和的說,“回家吧。”
他們好像已經好久沒有待在一起了。
這么幾天過去,相處了就昨天一個晚上。
他想把姜卿紜抱在自己懷里,擁入自己骨血。
“好,我們回家吧。”
姜卿紜親昵的沖著他笑了笑。
南宮夜玄好像更高興了。
君盛奕似乎感覺這個男人早已經沒有了當初那種高然漠視的感覺。
當初那個沙發果斷的攝政王,現在居然會因為一個女人被迷得神魂顛倒。
南宮夜玄啊南宮夜玄,就算本殿死了又如何?
一個有軟肋的男人,就算再強大,也一定會被一擊即敗。
他就在天上看著。
看著南宮夜玄從天邊跌入云泥的那一天!
君盛奕突然一個人靠著墻,忍著劇痛哈哈大笑,似乎連眼淚都笑出來了,可他依舊沒有停止,從他的口中聽得出來幾分得意和期待。
南宮夜玄和姜卿紜卻沒有因此再看君盛奕一眼。
那些造反的人也是死到臨頭了,恐怕現在也沒幾天活頭了。
而姜卿紜今天晚上就準備動身離開紫臨國,自然是想著把這邊的事情都處理好再走的。
幾個獄卒也仿佛看到了什么十分驚悚的事。
他們一個個瞪圓眼睛,嘴巴里仿佛能塞一個雞蛋似的,看著兩個人手牽手的樣子,他們只覺得震驚。
他們居然能在有朝一日看到威風凜凜的攝政王,笑得如此燦爛。
他很高興,獄卒們肉眼可見的高興。
“好看么?”歸嶼瞇著眼,像審問犯人一樣的巡視著他們。
幾個獄卒連連搖頭,異口同聲的說:“不好看!不好看!不對!我們什么也沒看見!”
差點兒就說“好看”了。
“很好。”
歸嶼揚眉,頗有一種桀驁不馴的少年感,他微微點頭,這才跟在南宮夜玄他們身后一同離開。
從今以后,他的主子,也不再是南宮夜玄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