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庭”被推開之后,卻沒有生氣,他揚起衣袖揮揮手,姜卿紜身旁的那個“安兒”就不見了。
跟著風,慢慢變成了風沙。
劃過姜卿紜的鼻尖,她心痛如刀割一般。
顧言庭看著姜卿紜,自顧自的問,“假的?為什么是假的呢?”
他是笑著的。
說話的時候,還是那樣笑容滿面。
只是這笑容,太假了。
跟這場虛幻的夢一樣假!
“這么多年跟你一起生活的是我呀,是我顧言庭,安兒是我們的孩子。”
他似乎,想要把她給洗腦一般誘惑著她。
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誘惑性。
“顧言庭從來都不會對我說這種話。”姜卿紜咬牙堅定的說,“他喜歡的是陸茗香,不是我姜卿紜!”
是的,他不是對陸茗香一見鐘情嗎?
愿意為了陸茗香傷害自己。
她忘不了。
永遠都無法忘記,這些身體和心靈上的痛苦,帶給她怎樣難以承受的折磨。
日日夜夜,可惡至極!
“這是一場好夢,你以前不是最喜歡顧言庭了嗎?我給你畫了一個好的結局,我讓你和他永遠在一起,難道不好嗎?”
“顧言庭”的嘴角收斂了起來,冷著臉,瞳孔里倒映著姜卿紜,走近她,一字一頓的問她,“這不就是你所希望的嗎?”
“不可能!”
姜卿紜有些激動,神情憤慨的沖著他吼著,“我不會跟這樣的人在一起!”
顧言庭對她所做的一切,都讓她對顧言庭越來越絕望。
顧言庭在她身邊時,既舍不得一塊玉,又放不下街邊的野花,對她只有無盡的羞辱。
她會想辦法離開顧府。
就算是死了,也算是自由的。
更何況,她可是對顧言庭悔過婚了!
很生氣,一想起陸茗香,就更生氣!
不,不對。
姜卿紜驟然咬著唇瓣。
她發現自己越是回想那些痛苦,就越是憤怒。
若越是激動,就越是被他左右。
“顧言庭”看著她糾結痛苦的樣子,卻不急不緩的走到姜卿紜跟前,他的食指,輕輕戳了戳姜卿紜的心口。
笑著說,“可你的內心在告訴我,你想要過的幸福,和喜歡的人永遠在一起,不就是你的幸福嗎?”
她的內心里,是這樣認為的嗎?
姜卿紜一時沒有回答他的話。
“顧言庭”以為自己成功了,他好像很開心,恢復了之前溫潤的笑容,穿著一身白衣如雪,乍一看,是眾多女人心目中的夫君形象。
他的雙手,搭在姜卿紜的肩膀上,湊近了一些,對著她的耳畔吹了一口氣,邪魅又蠱惑著。
他說,“所以,留下來吧,留在這里,和幸福在一起。”
留在這里?
和幸福在一起?
從小到大,她確實是一個渴望得到幸福的人。
姜卿紜說不出話來。
她真的要選擇沉醉在這場夢里,永遠永遠的……
“顧言庭”對姜卿紜伸出手。
姜卿紜碰了碰,這只手,沒有溫度,冰冷的可怕。
她立馬就縮了回來。
“顧言庭”臉色僵硬了幾秒鐘,不過很快,他就再次揚起魅惑人心的笑容,俊顏依舊,“跟我走吧,我帶你去一個更好的地方,一個所有痛苦,都找不到你的地方。”
那是一個極樂之地。
他需要姜卿紜自愿牽住他的手。
只要跟著自己進去,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姜卿紜卻沒有動作。
她看著面前冰冷至極的手,神情冷漠。
姜卿紜想起她和顧言庭悔婚的時候,有什么人說要娶她。
那人總是穿著黑色的衣裳,頭發用發冠豎著,看不清楚他的臉,但是他說話的時候真的很溫柔,不似顧言庭,假的惺惺作態。
男人牽著自己離開的時候,掌心里也很溫暖。
她渴望著這樣真實的暖意。
心里的一根弦,似乎在猛然間被錚斷了。
“顧言庭”在她面前,突然發出了痛苦的嚎叫。
姜卿紜看到面前的“顧言庭”捂著自己的臉,臉上的皮往下褪去,露出猩紅的血肉,還有刺鼻的血腥味,她有些作嘔。
他的尖叫聲凄厲痛苦,劃破天際,樹上的鳥兒都被嚇得四處飛散。
這樣的夢境之軀,最后和身體一起,消散了。
就這樣,和剛才的“安兒”一樣,變成了風沙,隨著一起吹過的風,向遠方飄走。
她的心中,沒有那么疼痛了。
姜卿紜不知道他還在不在自己的夢里。
但是她非常確定,自己所要的幸福,并不止步于此。
她內心渴望的,深信真實的,夢寐以求的,都不只是這表面上的幸福。
周圍的一切再一次發生了變化。
空間好似被擠壓了一樣難受,她還沒緩過勁兒來,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姜卿紜就好像深陷了在一片混沌的深淵里。
壓抑的空氣,壓抑的氛圍。
她浮在半空中,腳底下,是無盡深淵。
在顧言庭這層假面具之下,姜卿紜的心仿佛被層層剝開,心靈深處,好似有一個金色的光圈。
這個想法在冒出來之后,她就看到了自己的面前,也出現了這種金色的光圈。
而這層光圈之中,好像有一個巴掌大的小人兒。
姜卿紜想要看清楚,邁開步子,竟然真的能在空中行走。
她驚訝了好一會兒。
踏破虛空,踩過泥濘,越過溝鴻,就為了看清楚這個小人兒的模樣。
直到走近了,光圈越發耀眼,她忍不住抬起胳膊,卻又不想阻止這刺眼的光芒。
而這光,在姜卿紜面前晃動了兩下。
姜卿紜伸出雙手,去接住這金色的光圈。
過了幾秒,她雙手的掌心里,躺著一個小人兒,好像單手就能把他托著。
現在已經沒有了光圈,姜卿紜不覺得刺眼了,伸出自己的食指,輕輕的點了點他的小腦袋。
小家伙的兩只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鼓著腮幫子,似乎是有些不服氣,看著也煞是可愛。
姜卿紜的心,好像也變軟了。
心里竟是想與他再多靠近一些。
這個小家伙,緩緩的在她的掌心中抬起頭來。
姜卿紜終于是看清楚了,這個小人兒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