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夜玄最后睨了一眼顧言庭落在姜卿紜腰間的那只手,只覺得礙眼的很,他明面上看著冷漠至極,可袖子里的那只手,已經攥的緊緊的,指甲都嵌進了掌心。
不疼。
疼的,是心口。
“希望顧大人好好對待郡主,如若再有下一次,本王必會稟告給皇上。”
南宮夜玄丟下這一句,便重新上了馬車。
看著馬車遠去,顧言庭這才松了口氣。
姜卿紜手里還拿著方才南宮夜玄給她的暖爐暖手,顧言庭一進府就質問她為什么會跟南宮夜玄在一起。
姜卿紜嗤笑,“我差點遇到了生命危險,而你最先關心的卻不是我,到底是你不愛我了,還是那些誓言都是假的?”
“等你及笄之后,我便娶你為妻,十里紅妝,給你一個最盛大的婚禮。”
這是她記憶力恒古不變的話。
也是顧言庭給她的諾言。
顧言庭一下子就被噎住了,他又變了一種語氣,語重心長的說,“我只是擔心你被他欺負了,畢竟人人都知道攝政王殘忍可怕,你如果出了事,我才擔心呢。”
他說這話的時候,恐怕連他自己都騙不過。
而且昨天如果不是因為顧言庭,她也不會出門,更不會中了媚藥。
姜卿紜沒有戳穿他的假面具。
如果不是因為心里還有一些期待,她恐怕早就已經放棄了。
顧韻兒聽到下人說姜卿紜回來了,她立馬就在房間里坐不住了,匆匆忙忙的跑過來,果然就看到大廳里的顧言庭和姜卿紜。
她咬著牙,姜卿紜都回來了,那些人是怎么辦事的?!
她不理解,明明昨天姜卿紜一晚上沒回來,她幾乎都以為這女人已經死了。
顧韻兒捏著裙子走到他們面前,然后拉起姜卿紜的手,關切的問,“卿紜姐姐,你昨天一夜未歸,韻兒都好擔心你呢!”
“是嗎?”
姜卿紜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看不出她現在是何想法。
“當,當然?!?br/>
顧韻兒干笑了兩聲。
嘖,這女人不會是察覺到了什么吧?
姜卿紜并沒有跟她說太多的話,只是轉了身,淡淡的說,“我身體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
其實哪里是不舒服,只是想自己靜一靜罷了。
顧言庭沒有阻攔她的離去,只是瞥了一眼身邊的顧韻兒,又想起南宮夜玄說的話,倒是明白了什么,呵斥道,“我不是說過嗎,別對姜卿紜動手,她還有用!”
顧韻兒知道,哥哥已經曉得了什么。
“你每次都是這么說的,可是哥哥,姜卿紜就算死了,兵權也是你的,你到底在擔心什么?”顧韻兒忽然瞇上眼睛盯著顧言庭俊俏的臉,一字一頓的說,“哥哥,你不會是……喜歡上她了吧!”
“我跟你說過,我只是有自己的事情,你不用管,繼續做好你的大小姐便是?!?br/>
顧言庭雖然沒有立刻承認,不過顧韻兒看出來了,他的哥哥,在這朝夕相處之中,是真的不想讓姜卿紜死,否則也不會呵斥她了。
顧言庭嘆了口氣,他拍了拍顧韻兒的肩膀,也不忍心繼續說一些斥責她的話,“我要去一趟三王府,你記住,沒經過我同意之外,不準再對姜卿紜出手?!?br/>
顧韻兒咬著下唇,不甘心的擠出幾個字,“我知道了?!?br/>
姜卿紜啊姜卿紜,你還真是好命,這都能回來!
顧韻兒就好像淬了毒的毒蛇,恨不得立馬撲過去把姜卿紜咬死!
不過這半個月,顧韻兒確實沒有生事,姜卿紜身體稍微好了一些,雖然胸口這里時不時會傳來一些疼痛感,她還是不以為意,想著過幾日便會好的。
陸茗香輕輕敲了敲門,姜卿紜輕應,看到她的時候沒什么太大的反應,只是陸茗香卻是有事而來。
她揚著標志性的溫婉笑容,“卿紜姐姐,我對上京不熟,你能不能陪我出去逛逛?”
姜卿紜淡漠的抬起頭,“府里有那么多下人,隨便使喚一個陪你去不就好了,他們也熟悉上京?!?br/>
“卿紜姐姐,我跟那些下人不熟,怎么會讓她們陪我去呢?而且,要不是因為你,我不會在京都外落得渾身是傷,你就當是補償我還不行嗎?”
陸茗香就是要拉著姜卿紜出門。
她知道姜卿紜這人心軟的很。
當初她離開的時候,姜卿紜可還是讓人送她走的,雖說后面的事情是她故意為之,可她就是要加深這樣的負罪感。
姜卿紜的手微微頓了頓。
確實,陸茗香傷痕累累的躺在床上的樣子,她還記得。
“卿紜姐姐,就這最后一次,這次再也不會麻煩你了!”陸茗香知道姜卿紜動搖了,趕緊發誓。
姜卿紜擰眉,“罷了,走吧?!?br/>
既然是最后一次,還是趕緊解決了吧。
陸茗香笑的有些得意。
這就是心腸太軟的下場,姜卿紜啊,你斗不過我的!
兩人披著斗篷,姜卿紜穿著青色的衣衫,頭發僅僅是梳了一個小發髻,而陸茗香就不一樣了,穿著大紅色,生怕別人看不見似的。
姜卿紜很怕冷,手里還抱著暖爐,一直未曾松手,陸茗香也一直往一條路徑直走著,路上也冷,所以人不多。
不過陸茗香看中了一件首飾,便興致勃勃的沖進店了,姜卿紜冷眼看著,沒什么其他心思,正準備邁步子走進去,陸茗香卻追著一個人走了出去。
正路過巷子的時候,陸茗香追上女人,“趕緊把手鐲交出來!那是我看中的!”
李蕓香回過頭,插著胳膊看著面前毫無禮節的陸茗香,突然覺得她有點眼熟,嘖嘖嘖了幾聲,“喲,這不是陸茗香嗎?顧言庭帶回來的那個鄉野女子?!?br/>
陸茗香一怔,“你認識我?”
“呵,豈止是本小姐認識你啊,這上京,怕是沒有幾個不認識你的吧?不知廉恥的留在顧府,人家姜卿紜好歹還是個郡主,你比掃地的丫鬟還不如!”
李蕓香是李府的大小姐,說話自然沒輕沒重。
“你!”陸茗香臉色一變,動了殺心,“你說話未免太難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