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鬧!”裴延宗閃身躲開突如其來的一掌,寵溺的看著道虛,“傷了我,可就再沒人幫你了。”</br> “滾。”道虛面紅耳赤,曾經他就是在回龍觀弟子面前這么對林白的啊!</br> 偏偏林白那個賊子還順勢利用了自己,他當時怎么忍住惡心的?</br> 愛之大道太膈應人了!</br> 為什么他要修到元嬰境界?如果只是金丹,剛才就被打死了啊!</br> 該死的林白,為什么要讓他恢復神智……</br> 為什么要讓他一個幾百歲的老頭子承擔這些?</br> 為什么啊?</br> 道虛一掌緊似一掌的劈向了林白,不知不覺間淚流滿面,他造了什么孽啊?</br> ……</br> “道虛,加把勁兒,他已經舍不得打你了,趁機打死他。”看著飛速遁走的辛尚等人,林白長長出了口氣,總算把局勢搬回來了。</br> “豎子,老夫和你勢不兩立。”道虛悲憤的咆哮,手上大招頻出,恨不得把裴延宗立斃當場。</br> 裴延宗連連躲避,舍不得反手打道虛一下:“虛虛,別打了,你都哭了。。看到你流淚,我會心疼的。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讓我過去幫你把林白除掉,我們回殘陽門,咱們雙宿雙飛,再也不過問江湖的是是非非了。”</br> 一支愛情之箭。</br> 兩人的形勢完全反轉了過來。</br> 但兩人的功力相當,方才裴延宗奈何不了道虛,現在的道虛照樣拿不下裴延宗……</br> ……</br> 趁兩人焦灼的功夫。</br> 林白觀察戰場。</br> 編隊的十個卡片人,現在就剩下了四個,道虛、清玉、花溪夫人和清山。</br> 其余的全都戰死了,在這場戰斗中,幾乎沒有發揮什么作用,</br> 清玉、清山和花溪夫人也受了不輕的傷,虧得林白和道虛吸引了大部分火力,不然,這三個家伙也留不下來。</br> 損失太大了,林白嘆了一聲。</br> 射中裴延宗,林白是有機會射出第二箭的,但當時,瘋狂逃竄的四人都是背對著他,即便射中了,他們第一眼看到的也是自家門內的弟子。</br> 哪怕他們當場結婚,對林白起到的幫助也不大。</br> 林白就剩下了六支愛情之箭,不能浪費了。</br> 猶豫的功夫。</br> 辛尚等人已經躲回了各自的陣型之中,借門內弟子藏住了身體!</br> 小屁孩兒丘比特終究比不上老成持重的月老,月老的紅線和綠線都無視距離和遮擋,可以隨時使用。</br> 丘比特之箭竟然不會拐彎,太low了!</br> 月老系統的任務沒有完成,可能是裴延宗和道虛的知名度不夠。</br> 正義周刊發行的時間還是太短了。</br> 沒有月老紅線,接下來的仗不好打了,林白微微搖了搖頭,對面一群家伙堵住了往乾城的路,讓他幫城主和烙米牽線都找不到機會……</br> ……</br> “不要叫我虛虛。”</br> “好的,虛虛,我什么都聽你的……”</br> “裴延宗,你真愛我,就站著別動,讓我把你打死。”</br> “你把我打死了,誰還來守護你?”</br> “蠢貨,你被林白控制了。”</br> “我對你的愛是真心的,不受任何人的控制”</br> “哇呀呀,受不了了,你快讓我打死你……”</br> ……</br> 天幕還沒有驅散,林白的腳下,被掌心雷劈中的樹木冒著裊裊黑煙,他的對面,五大門派詭異的安靜。</br>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裴延宗和道虛兩個老頭子尷尬的打情罵俏。</br> 從天幕中沖出來的玩家,看到這一幕,都愣在了當場。</br> 發生了什么?</br> 這么長時間,邪五門就布置了個天幕,連后手都沒準備的嗎?</br> 被林掌柜嚇住了?</br> 不應該啊!</br> ……</br> “我們是不是錯過了什么?”【龍息】看著在私聊頻道問道。</br> “很明顯,錯過了一場大戰。”【瘋子男】看著一片狼藉的戰場,道,“游戲公司太不專業了,多好的宣傳機會,就這樣浪費掉了。”</br> “林掌柜這是贏了嗎?”【下山虎】問。</br> “還沒贏,對面沒死幾個人,還有的看。”【大羅金仙】道。</br> ……</br> 負責保護和牽引懸空符的回龍觀道士們看著自己的老掌門換了個人談戀愛,不知道該作出什么表情!</br> 好丟人,好羞恥!</br> 不過。</br> 對面的裴延宗面對自己老掌門,光挨打不敢還手,也堅定了他們修煉愛之大道的決心。</br> 輕而易舉的扭曲元嬰真人的思想,愛之道的法則太可怕了,值得一練!</br> ……</br> “林白,有種和我們堂堂正正一戰,暗箭傷人算什么……”沈狂躲在自家弟子身后,黑著臉叫囂。</br> “來啊,我等你。”林白手中的丘比特之弓瞄向了他說話的方向,笑道。</br> 沈狂的聲音戛然而止,玄冥教方向一陣騷動,沈狂在變換位置,他也不敢賭林白的箭有沒有穿透力啊!</br> 讓他變的和裴延宗一樣,還不如當場自盡來的痛快?</br> 鬼知道林白的箭有沒有穿透力?</br> 此時此刻,沈狂深切體會到了道虛真人一心求死的心情。</br> 造孽啊!</br> 正義門為什么要放這么一個貨出來攪鬧天下?</br> ……</br> “林掌門,師父他……”清玉拉著花溪夫人來到了林白的身邊,欲言又止。</br> “回卡片養傷吧,用不到你們了。”林白微微一笑,拿出卡片,不由分說把三個重傷的傀儡收了回去。</br> 元嬰和金丹的差距就是一道鴻溝。</br> 重傷的三人已經起不到多大作用了,不能再浪費戰力了。</br> ……</br> “辛尚,趙屠龍,你們就眼睜睜看著裴延宗遭此屈辱嗎?”道虛打不死裴延宗,不得不把希望轉向了對面,嘲諷道,“他死了,下一步就輪到你們了!你們和林白之間已經沒有轉圜的余地了,今日,不是他死,就是你們亡。”</br> “說的好,道虛,就這么激他們,咱們一個個把他們拿下,我為你多找幾個愛人,算彌補我的過錯。”林白好整以暇的拿出了錄音筆,選了個十人份的掌心雷,按下了播放鍵。</br> 繞口令播放結束。</br> 他一抬左手。</br> 十道閃電劈向了裴延宗。</br> 被道虛糾纏的裴延宗躲避不及,至少被三道閃電擦中,半邊身子焦黑一片。</br> 元嬰真人的抗揍能力比金丹高的多,他仍有戰斗的余力。</br> 裴延宗忍不住抬頭看了眼林白,怒道:“豎子,欺人太甚。殘陽門眾弟子聽令,全力突擊,絞殺林白。辛尚,趙屠龍,你們還要等到什么時候?殺了林白,幫老子救出道虛,算老子欠你們一個人情。”</br> 若是平時,殘陽門的人也就聽令殺出來了,但為了幫自己掌門救道虛,這借口怎么聽著好丟人!</br> 而且,別的門派沒動。</br> 他們沖上去硬撼林白那樣的兇人,送死嗎?</br> “趙道兄、辛道兄、沈道兄,裴道兄說得對,拖下去變數會更多,我們一起掩殺過去吧,他的靈力已然耗盡,零星幾道掌心雷又能打死幾個人?不趁他窮途末路殺了他,再找這樣的忌諱就難了。”葛飛云的聲音從魔靈宗方向傳出來。</br> 林白的掌心雷天克邪靈,所有人中,她最不想林白活著,她繼續道,“我們人數眾多,他那些法則箭矢,數量必定有限。小心一些,把他的箭矢耗完,我們必勝,而且,道虛恢復了神智,足以證明,他的愛之道是有限制的。”</br> 邪五門的人蠢蠢欲動。</br> “裴延宗,你愿意為了道虛放棄生命嗎?”林白沒理會那邊刮噪的眾人,又朝裴延宗丟出了一連串閃電,看著狼狽躲藏的他,拿出了老辦法,“老裴,投降我,我可以讓你們永遠在一起哦!”</br> “呸!老子寧肯死在道虛手里,也不會降了你這惡賊。”裴延宗怒道。</br> “那你為什么不死?”林白輕笑了一聲,“下一刻,我便要讓道虛沖擊對面的陣型了,他靈力消耗過半,必定不是辛尚等人的對手。到時,你是護他呢,還是不護他呢?”</br> 裴延宗陡然一愣,眼神中閃過了一絲掙扎:“他死了,我便陪他去死,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能和道道死在同一天,我心滿意足。”</br> “蠢貨,你可別惡心老道了。”道虛一陣干嘔,他悲憤的抬頭看向了林白,“林白,你讓我去打對面吧!休要繼續折磨老道了!老道服了,我向你保證,以后再也不給你搗亂了。”</br> “道道,你怎么能這樣?”裴延宗一臉不可思議。</br> “滾。”道虛怒吼。</br> “道虛,記得回龍觀外,我當時怎么對你的嗎?”林白笑笑,提點道虛,“有辦法可以解脫的喲!”</br> “……”道虛猛地一震,眼神中劃過了一絲掙扎,他看著面前左躲右閃的裴延宗,心一橫,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聲音放緩了下來,悲涼的道,“阿裴,你我成了現在這般模樣,活著殊無樂趣可言,平白的讓人笑話。不如你先死,我隨后追隨你而去,生不能同歡,死我們同赴黃泉路……”</br> “道道?”裴延宗一愣,瞪大了眼睛。</br> “阿裴,我對不起你。”道虛只想著早日結束這痛苦的人生,戲精附體,虎目含淚,顫聲道。</br> “好,咱們一起死。”裴延宗嘴角劃過了一抹微笑,閉上了眼睛,毅然放棄了躲閃和防護,單戀的人永遠是盲目的,為了心目中的愛情,可以犧牲一切,包括自己。</br> “裴延宗,你個蠢貨。”趙屠龍驚恐的聲音從后方傳來,“他在騙你。”</br> 但一切都遲了。</br> 道虛一掌拍出,帶著恨意重重的擊在了裴延宗的心口。</br> 他狂噴了一口鮮血,仰面朝天墜下,但仍然朝著道虛艱難的伸出了手,眼帶柔情:“道道,我等你。”</br> 守護!</br> 林白及時把道虛的命令轉為了守護,攔下了他繼續追殺,手一甩,早就準備好的金色卡片朝著氣若游絲裴延宗飛了過去,把他籠罩在了其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