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谷帶隊的是江玉如。</br> 聽聞了林白的種種傳說,唐蘭靈終究沒有膽量獨自面對林白,她擔心被林白脅迫著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道虛真人那樣有辱身份的丑事,也怕被林白變成傀儡……</br> 她修煉了數百年,見多了眾生百態,自然知曉人世間那些男男女女之間的腌臜事。</br> 雖然她幾百歲了,做林白的祖奶奶綽綽有余,但百花谷的功法擅長調理自身,無論是容貌還是身體機能,和二十多歲的時候相差無幾。</br> 林白連老頭子道虛都不放過,萬一她被變成了傀儡,鬼知道會經歷什么事情?</br> 何況。</br> 憑什么就要讓百花谷假意投降?</br> 她背后又不是沒有人!</br> 憑江清欽是林白的戀人?</br> 開玩笑,如果林白真的在乎江清欽,就不會做出勾引道虛,在百花谷安插了那么多臥底的齷齪事了。</br> 唐蘭靈不相信愛情,但她怕林白不管不顧,一路殺過來。</br> 畢竟,江清欽在百花谷,他先來百花谷的可能性太高了。</br> 思來想去,唐蘭靈還是把江玉如師徒丟出來,讓她們想辦法拖延林白的腳步,而她自己則親自奔月靈宗求助去了。</br> 為了取信林白,唐蘭靈不惜調撥百花谷三分之一的金丹修士,她對江玉如的要求只有一個,不求把林白拖在乾城,只求他不先來打百花谷。</br> 只要林白先去打別的門派,把百花谷留在最后,等她搬來救兵,就是她的成功。</br> 正七宗之間為爭奪資源和排名勾心斗角,導致下面的門派也并不齊心……</br> 而且,幾個正道門派長期以來慢悠悠的生活,突然遇到林白這樣一個不按套路出牌,手段詭異,說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妖孽。</br> 所有的門派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應對措施毫無章法,比邪五門還不如。</br> ……</br> “玉如師妹,清欽去了這么久,不會出什么事情了吧?”說話的是百花谷的副谷主褚無雙,元嬰修為,一張精致的鵝蛋臉,看上去端莊秀麗,但眉宇之間卻是藏不住的憂色,林白的功法太可怕了,她的修為最高,萬一林白見色起意,讓她毫無節制的當眾示愛怎么辦?</br> “無雙師姐放心,我和林白也算熟悉,一般情況下,不和他為敵,他還是很好說話的。”江玉如安慰道,“他連邪五門的人都容下了,何況我們?”</br> “就是因為他和邪五門的人打成了一片,我才擔心。”褚無雙嘆道,“林白做事肆意妄為,無論從哪方面看都不像是正派中人啊!我最怕林白發起瘋來,讓我們百花谷的師姐妹和正義聯盟的人同修愛之道,那到最后,即便他伏誅,對百花谷造成的影響也難以挽回。”</br> “林白沒那么大的能耐。”江玉如看了眼恍若驚弓之鳥的師姐,道,“師姐,你應該比我清楚,越強大的道術和法器使用的時候,禁忌越多,林白若能肆無忌憚的使用他的法術,早就鎮壓天下了,何至于勞心費力組建什么正義聯盟?”</br> 安撫著自己師姐,江玉如心中默默嘆息了一聲,這才多長時間啊!</br> 當初在乾城一口一個師叔叫著她的少年,竟成長到了這般地步,法則之力太可怕了!</br> 可笑,百花谷的人都太過迂腐了,諸多事實,竟然不信有法則之力,太愚蠢了。</br> 說起愚蠢,她又何嘗不是。</br> 當初林白可是第一個找上她的,若她堅信法則修行之道,何至于讓百花谷進退維谷,鬧到這般地步?</br> 除了江清欽外,江玉如是和林白接觸最多,眼看著林白一步步崛起,她對法則一事早已深信不疑了。</br> ……</br> “來了!”</br> “我的天呢,怎么這么多人?”</br> “江師姐,我們怎么辦?林白把邪五門的人都帶過來了,他不會要把我們趕盡殺絕吧!”</br> “要不我們先撤吧!”</br> ……</br> 百花梭上一陣騷亂,眼看著從乾城方向飛過來一群黑壓壓的修士,眾多女修花容失色,亂成了一團。</br> 玩家們都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態度,甚至還有幾分欣喜,在百花谷度過了無聊的時光,他們早巴不得能盡快融入丐幫了。</br> 和枯燥的修行比起來,丐幫玩家們的生活簡直不要太精彩……</br> “安靜,林白若真要圍殺我等,百花梭也跑不掉。來的路上,關于林白的分析你們都忘了嗎?”江玉如看著飛過來的修士,秀眉微蹙,呵斥了一聲,“啟動飛梭,迎上去,他不是嗜殺之人,這般作為,想必是要給我們一個下馬威,清欽在他身邊,我們安心應對便是,不會有事的……”</br> 飛梭重新啟動。</br> 片刻。</br> 兩隊人相遇。</br> “林掌門,別來無恙。”江玉如站在百花梭的梭首,向林白抱拳作揖,“清欽想必和你說過了,我此番前來,便是代表百花谷,加入正義聯盟的。”</br> 林白看了眼江玉如,微微一笑,對著她身邊的人使用了新技能“奔月”,不趁著對方還沒加入試驗技能,更待何時?</br> 站在江玉如對面的正是副谷主褚無雙,面對林白,她正心中忐忑,忽然,一股巨力從她的腳下傳來。</br> 她竟身不由己的向天上緩緩飛去,還擺出了一手高舉,一手在身側的最優美的飛行姿勢……</br> 什么情況?</br> 褚無雙大驚失色,運功想讓自己降下去,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而且運功的時候,速度竟還加快了幾分,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向上飛出了三十多米,她不由焦急的喊道:“玉如,救我。”</br> “無雙師姐,你飛起來作甚??”江玉如也是懵逼了。</br> 在她的眼中,褚無雙就是自己飛起來的,雖然姿勢很優雅,但飛的不是時候啊!</br> 兩軍陣前,你鬧這一出是搞什么呢?</br> 太丟人了!</br> ……</br> 邪五門和雙方的玩家們也看呆了。</br> ……</br> “這是什么鬼?觸發了飛行BUG?”</br> “色誘?”</br> “不得不說,姿勢還挺好看的?”</br> ……</br> 玩家們竊竊私語。</br> “不是我,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褚無雙惶急的道,“是林白,一定是林白干的,我早說過他不安好心。”</br> 一句話的功夫,她又飛高了十多米。</br> 辛尚等人本來在看突然飛起來的褚無雙,聽到她這句話,把目光重又轉回到了林白身上。</br> “林……”江清欽也回過神兒來,轉向林白,打算為師伯求情,剛說了一個字,就被小狐貍打斷了:“小師妹,德行!”</br> “師父,是你做的嗎?”江清欽瞪了小狐貍一眼,訥訥的問。</br> 對面。</br> 江玉如一頭黑線,高聲道:“林掌門,我們沒有惡意,請放過褚師姐。”</br> 她心頭駭然,褚無雙新進元嬰不久,但也是實打實的元嬰啊,林白不動聲色的就把她推到了天上,他的功力越發的變態了!</br> “沒錯,是我干的!”林白看著越飛越高的江清欽,驚喜萬分,月老系統果然給力,這邊是奔月嗎?</br> 完全不消耗他的功力,瞬間發動,說讓他飛就飛起來了,和紅線一樣隱蔽好用……</br> 而且,兩人以上就能用,以后再也不怕團戰了!</br> 再也不愁丘比特的弓射不到人了!</br> 神技啊!</br> 就是不知道她會飛到什么地方去?</br> 看著褚無雙嗷嗷大叫,完全失了形象,江玉如尷尬的無以復加:“林掌門,請放過褚師姐,我們是來加入正義聯盟的,伱這般對待盟友,傳出去讓別人怎么看?”</br> “你們不是來當臥底,拖延時間的嗎?”林白奇怪的看向江玉如,一點都沒給她面子,“丐幫那么多臥底,早把消息傳回來了。江師姐,你就不要自欺欺人了。有天降之人,天底下沒有秘密可言。以前那套規則行不通了,日后,我們要適應直來直去的行事風格,才能在世上立足,避免尷尬。”</br> “林掌門,那是一場誤會。”江玉如訕笑,“臥底的事情我們知道,仍然前來,還不代表我們的誠意嗎?”</br> 她抬頭看了眼天空,這一會兒的功夫,褚無雙已經飛出去好幾百米了,而且沒有停止的趨勢,她越發的焦急了:“林掌門,有什么話可以好好說,不如先把褚師姐放下來吧,我就帶來這么多人,本也就打不過你不是。”</br> “江師姐,不是我不想放她下來。”林白看著江玉如,尷尬的道,“而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把她放下來。”</br> “你不知道?”周圍,對面,不約而同的響起了一個聲音。</br> “對。”林白把柔和的目光投向了江清欽,道,“眾所周知,我和清欽在修煉愛之道,我們多日未見,今天乍一見面,心中濃濃的愛意迸發,我方才忽然悟得了這道神通。方才也是首次使用,并不知道效果如何?”</br> ……</br> “神通?”</br> “愛之道?”</br> “臥槽,大家都在修煉愛之道,憑什么林掌柜總能悟到神通啊?”</br> “他不是修煉言出法隨的嗎?”</br> “愛之道為什么會悟出來把人放風箏的神通,有點牽強了吧!”</br> “玩家到底能不能修煉法則啊?我開始羨慕林掌柜了,完美的擊飛技能,而且,飛起來的高度離譜,如果能修煉法則,我可就考慮找個土著談戀愛了!”</br> ……</br> 玩家和土著同時炸開了鍋。</br> 辛尚等人看林白的眼神都變了,他們一個個心跳加速,口干舌燥。</br> 他們和林白戰斗過,靠著躲在戰陣中的方式,避過了林白的愛情之箭。</br> 當初。</br> 如果他會這道神通,一箭射過來,根本沒人能躲開,或許他們早變的和裴延宗一模一樣了。</br> 看林白一句話不說,便把褚無雙送上了天,根本不像低調隱忍的人。</br> 也就是說。</br> 法則是真的!</br> 咕咚!</br> 幾個掌門齊齊咽了口唾沫,看向了對面鶯鶯燕燕的百花谷弟子,考慮著是不是也學著林白,修煉愛之道了。</br> 對面可是個元嬰啊!</br> 隨手就給送上了天,換他們也做不到啊!</br> ……</br> 清玉和花溪握緊了對方的手,對視了一眼,什么都沒說,卻又像什么都說了。</br> 于是。</br> 兩人貼的更近了。</br> ……</br> 因為我悟出來的!</br> 江清欽的心砰砰砰跳的飛快,看向林白的眼神都要淌出水來了。</br> 這一刻。</br> 什么百花谷?</br> 什么褚無雙!</br> 全被她丟到了九霄云外。</br> 她輕輕扶著胸膛,心里滿滿的都被林白一個人占據了。</br> 從她身上悟到了愛之道,林白果然是愛她的,憑借這一點,別說叫他師父了,喊他爸爸都沒問題啊!</br> ……</br> 法則當然要隨時宣傳了!</br> 不然。</br> 這些家伙還以為自己騙他們呢……</br> 把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林白抬頭看了眼天上,看著已經變成了一個小黑點的褚無雙,微微一笑,傲然道:“我把這道神通叫做愛別離。”</br> “師父,我再也不和你分開了。”江清欽看著林白,沒來由的從心里冒出了一股內疚感,柔柔的道。</br> 小白狐朝她投去了一個妒忌的眼神,又往林白的懷里縮了縮,像是在宣示她的主權。</br> “當然,我們還要以身作則,讓更多的世人領悟愛之道呢!”林白回看了她一眼,溫柔的笑道,“即便最終不能成為愛神,多領悟一兩道神通,對戰斗也有裨益。”</br> “嗯。”江清欽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甚至沒有考慮為什么兩人修煉愛之道,卻只有林白掌握了神通,而她什么也不會。</br> ……</br> 尼瑪!</br> 江玉如要瘋,你悟到了神通,就非要用出來嗎?</br> 褚無雙本就擔心你肆無忌憚。</br> 這回可好。</br> 坐實了!</br> 這都什么事兒啊!</br> 嘆息了一聲,江玉如道:“林掌門,法則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談,你真沒辦法把褚師姐喚回來嗎?”</br> 話音未落。</br> 若有若無的慘叫聲從天上傳來。</br> 眾人急忙抬頭。</br> 之前早已變成小黑點的褚無雙已然從天上飛快的降落了下來,經過一開始的慌亂,她迅速用御風穩定了身形。</br> 但氣惱之下,仍用非常快的速度向下俯沖,那架勢,簡直恨不得要把林白撞碎一樣。</br> 看到這一幕,眾人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還好沒飛多高就落了下來。</br> 若一直飛上去,這世上怕是沒有人會是林白的對手了。</br> 有解就好!</br> 隨著褚無雙的身形越來越近,她渾身纏繞著花瓣,氣急敗壞的聲音跟著傳來:“林白,我和你勢不兩立。”</br> “無雙師姐,不要沖動。”江玉如見狀,連忙迎了上去,好不容易說明了情況,可不能再讓褚無雙一時沖動,把雙方的關系破壞掉了。</br> “江玉如,你讓開。”褚無雙在眾人面前丟了丑,惱羞成怒,厲聲呵斥道,“今日,我便要把林白碎尸萬段,有他沒我……”</br> 說著話。</br> 她和江玉如便要擦身而過。</br> 就在這一瞬間。</br> 林白抓緊時機,又對她使用了“奔月”。</br> 一聲驚呼。</br> 褚無雙猛地調轉身形,又擺出了奔月的姿勢,飄飄然向天上飛去。</br> 江玉如驟然呆在了當場。</br> 周圍一片安靜。</br> 辛尚等人的臉色變的十分難看,還沒掉下來,又被送上去,這特么技能還是無解啊!</br> 【苦瓜藤】茫然的看著重新飛天的褚無雙,私聊道:“林掌柜的新技能沒有冷卻的嗎?”</br> “應該有吧!”有玩家不確定的道,“不然,重復使用這招,一直在天上飄落不下來,誰還能推掉林掌柜?”</br> “即便沒有,也應該有弱點。”【將不將就】道,“游戲不可能設置無解技能的。”</br> 林白看著重新被他送上天的褚無雙,若有所思,這奔月也沒奔多遠啊!</br> 而且。</br> 褚無雙和江玉如貼近的時候,技能才能發動,條件要有還是太苛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