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元劍派。</br> 劍峰。</br> 掌門賀欽、靈器閣的萬奇峰、藥王谷的谷主馬昌城、以及一干大小執事長老坐在議事廳里,群情激奮。</br> ……</br> “欺人太甚。”</br> “亂世妖魔。”</br> “這次定讓那豎子有來無回。”</br> “正義聯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林白被拿下,必定樹倒猢猻散,不足為慮。”</br> “那豎子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么?我們可不是邪五門那等軟柿子,任由他拿捏……”</br> ……</br> 議事廳內熱鬧的像是菜市場一樣。</br> 本來大家按部就班的生活、修行,井水不犯河水,門派之間偶有小打小鬧,也不會傷筋動骨,</br> 結果突然出了林白這樣一根攪屎棍,被迫著開始了戰斗,誰會舒服?</br> 偏偏這根攪屎棍戰績輝煌,又臭又硬,就更讓他們難受了。</br> 所以。</br> 這群修士看起來是在嘲諷林白,實質上更像是給自己鼓勁打氣。</br> 林白總說天降之人是浩劫。</br> 但在朝元劍派一眾修士的眼睛里,分明他才是這世間最大的浩劫,天降之人鬧出來的那點動靜,跟林白比起來,簡直就像是螢火蟲和皓月爭輝,不值一提。</br> 至于為什么林白和他們鬧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已經沒人在乎了。</br> “安靜。”朝元劍派的掌門賀欽看著殿內色厲內苒的修士,心中焦躁,他們口口聲聲說林白是烏合之眾,但在他看來,眼前這群家伙才是真正的烏合之眾。</br> 明明慌得一批,還死鴨子嘴硬,爛泥扶不上墻。</br> 隨著賀欽的目光劃過,嘈雜的聲音漸漸沉寂下來。</br> 賀欽輕咳一聲,道:“諸位道友,至多半日,林白就會殺來,我們不應該把時間浪費在這些無異議的吵鬧上面,更應該考慮如何應對林白和他的正義聯盟。”</br> “賀掌門說的對。”靈器閣的萬奇峰附和道,“林白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短短兩天,回龍觀的人便對他死心塌地。邪五門的人被他打敗,強行組成了正義聯盟,竟也不知道反抗。拖延時間的百花谷索性便投了敵,無端端把我們逼到了這個份上,小瞧他是對我們自己不負責……”</br> “他有什么手段,無非威逼利誘罷了。”馬昌城哼道,“正義聯盟全靠他以強橫的實力鎮壓,下面的幫眾和他面和心不和。若不然,每次遇到大戰,也不會都是他自己沖鋒陷陣了。以一己之力強行捏出來一個聯盟,看上強盛,實則隱患重重,時日短倒也罷了,時間久了必定漏洞百出。或許不用我們出手,聯盟就從內部崩潰了。”</br> “谷主,如今我們便被這強行捏合在一起的正義聯盟逼到了進退維谷的地步,若不能應對當前的局面,我們幾個門派怕是撐不到正義聯盟崩潰,便先被他收容了。”賀欽的嘴角劃過了一抹嘲弄的笑容,“天降之人之間相互傳遞信息,林白所做的一切我們了如指掌,他對我們的動向也一清二楚,他不會給我們時間等正七宗的人前來支援的。我們必須挺到正七宗派人過來。”</br> “天降之人著實令人厭惡。”馬昌城皺眉道,“若沒他們,何來這么多事端?”</br> “現如今,我們已經離不開他們了。”賀欽道,“虧得有天降之人傳遞信息,不然我們被林白打上門,怕是都不知道,林白游刃有余的應對一切,仰仗的便是對天降之人的熟悉。待此間事了,我們應當重新捋順和天降之人的關系了。”</br> “度過眼前的劫難再說吧!那群天降之人忙著制作什么廣告牌,心中根本沒有榮辱,只可利用,絕對不能交付真心。”萬奇峰嘆了一聲,“林白組織的乾城杯我們沒有及時抵達,又在背后各種算計,林白估計不會輕易放過我們……”</br> “放過又怎樣?變成裴延宗那樣的傀儡,生不如死。”馬昌城重重的一拍桌子,“我們不能和回龍觀、邪五門一般,哪怕拼的魚死網破,也不能向他投誠。”</br> “林白的制敵手段有閃電風暴,愛神之箭,傀儡封印之術,以及專破法寶的鐵匠器皿。昨天又多了一式叫做愛別離的術法,可以強行把人送上天。”賀欽看了眼兩個掌門,強行把話題拉了回來,“其中殺傷力最大的當是閃電風暴,上次迎戰邪五門的時候,閃電竟不間斷的釋放了將近一刻鐘,威力恐怖如斯,要想戰勝林白,必先破他的閃電風暴……”</br> “此事交給我靈器閣。”萬奇峰道,“此次隨我出征的三百金丹,盡皆攜帶抗雷法寶。林白的掌心雷一擊,可使金丹修士喪失重傷昏迷,我靈器閣煉制的抗雷法寶,即便最普通的,也能扛五道閃電,再借助傀儡和迷霧陣,盡可能的消耗林白的靈力。”</br> “五道遠遠不夠。”賀欽道,“林白有正義門的錄音法寶,短時間內就能釋放出將近兩千道閃電。就算林白控制不了數量如此眾多的閃電,你那三百金丹,最多也就能撐上三五輪……”</br> “我藥王谷的回靈丹可贈于靈器閣的弟子。一粒回靈丹,可在瞬間補滿金丹修士八成的靈力。”馬昌城道,“一人五顆回靈丹,足以把林白的靈力耗的差不多了。即便耗不盡,我藥王谷三千金丹雖然不擅長戰斗,有丹藥支撐,分散開來,也足以應對林白一段時間,拖到他靈力耗盡,再由朝元劍派的劍仙,趁勢殺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擊殺林白。林白一死,正義聯盟不足為慮。”</br> “掌門,我覺得你們的方法太過被動。”朝元劍派的掌劍峰執事關鵬飛,晃了晃手里的《正義周刊》,道,“縱觀林白幾場戰斗,他的策略一向是擒賊先擒王。乾城外一戰,先迷惑了清玉;回龍觀一戰,又不惜自身,迷惑了道虛;和邪五門一戰,先迷惑裴延宗,后以愛情之弓威懾邪五門的幾個掌門。</br> 掌門被擒,眾多弟子投鼠忌器,才會被他拿捏,而而對戰邪五門幾個掌門的時候,他并沒有占到多少便宜,他的那些法則之道多以禁錮和迷惑為主,即便最新的愛別離,也不過是把人送上高空。</br> 以我之見,三位掌門和門內高手才是此次戰斗的重中之重,若操作好了,或許不用正七宗來人,我們也能把林白拿下……”</br> “詳細說說!”賀欽來了興致,他環視殿內眾多修士,“林白的所有信息都擺在表面,諸位道友也可暢所欲言。殿內沒有天降之人通風報信,誰的計策好,我們便用誰的,以擊殺林白為首要任務。”</br> “且聽關長老的計策。”萬奇峰道。</br> “除卻林白詭異的法則之道,他自身的境界大致和元嬰相當。”關鵬飛繼續道,“雖然有邪五門的掌門為他助力,但正如幾位掌門所言,正義聯盟被林白強行整合,他們面和心不和。辛尚等人十有八九不會出全力幫助林白。這便是我們的機會……”</br> “機會從何而來?”馬昌城問。</br> “林白并未見過幾位掌門的真面目。”關鵬飛遲疑了片刻,道,“若幾位掌門尋替身正面應對林白,而自身卻隱藏在普通弟子中間,趁勢偷襲林白,或可將他一舉拿下。”</br> “關長老,此計有些異想天開了。林白不會給我們偷襲機會的。”賀欽搖頭道。</br> “若讓門內弟子和邪五門的人掩殺在一起呢?”關鵬飛道,“藥王谷就有三千金丹,林白所率之人滿打滿算不過千余人,所有人掩殺在一起,林白總不至于用閃電風暴,不問青紅皂白的覆蓋所有人吧?若他那樣做,正義聯盟便會離心離德,所有人都是他的敵人了。”</br> 賀欽等人面面相覷,眼睛同時亮了起來。</br> 萬奇峰看向關鵬飛,撫掌道:“此計甚妙,混在普通弟子之間,林白的愛情之弓,也就沒了用武之地。”</br> “若只讓他的愛情之弓失效,還有更簡單的辦法。”有藥王谷的執事道,“我們索性所有人都穿上同樣的衣衫,黑巾蒙面,林白的愛情之弓,又能射向誰?那等神器,總不能把我們幾千金丹射個遍吧?”</br> “妙啊!”馬昌城道。</br> “也可讓門內弟子和邪五門的弟子戰斗的時候,用言語說服對方,配合假打。”又有人道,“剛在林白那里受了挫折,想必他們也不會為正義聯盟賣命……”</br> “可以借天降之人之口,為林白傳遞假訊息。”有靈器閣的修士道,“擺出兩套對陣之策,用以迷惑林白。”</br> 議事廳內,眾多修士,你一言我一語,逐步完善計劃,好似林白已然成了甕中之鱉,任由他們拿捏一般。</br> 最終。</br> 計策成型。</br> 賀欽等人長出了一口氣,林白帶給他們的壓力才稍稍減輕了許多。</br> 賀欽看著重又興奮起來的眾金丹修士,無奈的嘆息了一聲:“想我堂堂名門正派,一劍既出,眾邪伏誅。如今竟被林白逼的用上了歪門邪道的手段,著實不當人子。此役哪怕獲勝,我門內劍仙的劍心怕是也要蒙塵了。”</br> “賀掌門,此言差矣。”萬奇峰搖頭道,“對付林白那樣的外門邪道,便要用這些非常手段。若我們落得和道虛一樣下場,才是眾人的笑柄。”</br> “萬閣主所言甚是。”馬昌城捻須道,“賀掌門的劍派被林白的正義聯盟吞并,那才叫真正的劍心蒙塵。”</br> “我并沒有說此計有什么不對。”賀欽搖頭苦笑,“我只是在想,若我師尊滄溟劍仙在,一劍劈出,幾個林白也滅殺了,何至于如此麻煩?”</br> 此言一出。</br> 殿內眾人同時陷入了沉默之中。</br> “多說無益。”賀欽意識到情緒不對,長身站了起來,笑道,“計策已然定下,時間緊迫,我們便分頭準備吧!我等門派能否留存于世,就在此一舉了。”</br> ……</br> 玩家時不時的會向林白匯報朝元劍派的動向,他自然知道藥王谷和靈器閣的人都趕去朝元劍派助拳了。</br> 但他仍沒有著急趕路,而是慢悠悠的繼續刷完了大語言系統的情商任務,拿到了“你一見我就笑”的獎勵。</br> 真打起來,腦筋轉不過來,怕是根本就來不及思考高情商的話,把任務完成比什么都重要。</br> 辛尚知道藥王谷和靈器閣的人全都聚集在了朝元劍派,果斷建議,調頭去偷襲兩個空門,把他們從朝元教派調出來,讓他們疲于奔命,更容易擊破他們的聯盟。</br> 但這個提議被林白否決了。</br> 從玩家的口中,林白的得知了《正義周刊》第三期發行后,所造成的影響力,他的大名已然盡人皆知了。</br> 圍魏救趙的確是個好計策,但他沒有時間來回折騰了,拖得時間越久,變數越多,要知道,這些個門派的上一輩可都是化神境高手。</br> 化神境得到消息回援,麻煩更大,鬼知道那些化神境高手有沒有特殊的能力?</br> 不光是朝元劍派上面的化神境高手,就是這些被他強行納入正義聯盟的辛尚等人,他們的師尊也都是化神境的大魔頭,知道他們所創建的門派的遭遇,大概率也不會對他客氣的。</br> 林白有自知之明。</br> 所以。</br> 時間對他來說最重要。</br> 當然。</br> 還有名聲。</br> 正面擊潰朝元劍派,和利用計策打敗他們,所造成的效果完全不一樣。</br> 超級掌門系統要求他的名聲可以震懾宵小,讓他們不敢隨意招惹正義門。</br> 極限反殺系統只有他落入危險的時候,才會啟動任務和獎勵。</br> 無論為了正義門,還是他自身的利益,他都必須去打硬仗,啃硬骨頭。</br> ……</br> “辛掌門,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正義聯盟的宗旨是傳播法則之道,我修的又是天道,做出的事情絕對不會改變,說打朝元劍派,就一定要打朝元劍派,否則,我的法則修行便會停滯不前。所以,你不用勸我了。”</br> 林白看著辛尚,保持著愉悅的心情,露出了肯定的微笑。</br> 下一秒。</br> 辛尚、葛飛云、小白狐、江清欽,甚至面無表情的裴延宗和全程黑著臉的道虛真人,還有站在林白周圍的玩家,同一時間露出了會心的微笑,連心情也跟著愉悅了起來。</br> 伱一見我就笑:當你高興的時候,周圍的人會被感染。</br> 辛尚并沒有察覺自身有什么不對,保持著微笑:“盟主,我明白了,對付那一群烏合之眾,倒也不用多花費心思。”</br> 你明白了個屁!</br> 你的笑容看起來好假!</br> 林白腹誹了一聲,看著周圍一張張和諧的笑臉,對大語言系統獎勵的技能有了新的認知,雖然這技能沒什么卵用,但效果著實有些恐怖,真就說笑就笑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