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系統的任務，為一對ＣＰ增加考驗，并使他們的故事廣為流傳。</br> 大語言系統的任務是，享受辯論的藝術，并使對方接受自己的觀點……</br> 用杠精語言折騰自己人不人道，如今有送上門的目標，林白索性把兩個任務合在一起做了。</br> 震城上下那么多人圍觀，玩家實時播當前戰況，無忘和周足的愛情故事，注定會隨著他的天河傳播出去……</br> 一石二鳥。</br> 至于抬杠期間，有沒有其它大乘境來干擾，有周足和無忘禪師的前車之鑒，相信剩下的大乘境出手之前得掂量掂量吧！</br> 真有不開眼的，大不了再扔一根紅線……</br> ……</br> 這么簡單？</br> 林白提出的考驗讓無忘禪師和周足感覺非常意外。</br> 言出法隨修行方式早就傳開，無非就是通過言語把某種語境推到極限，而且，對話的主體還在于林白，配合林白的人不傷不痛，搞好了甚至可以阻礙林白的修行……</br> 最關鍵的一點，無忘禪師出身佛靈宗，最擅長的便是打坐修禪，想通過言語影響佛靈宗的人，林白算是打錯了算盤。</br> ……</br> “此言當真？”無忘禪師問。</br>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林白笑道，“無忘禪師，我修的乃是天道，言出法隨，最忌諱出爾反爾。何況，還有下面那么多人見證。”</br> “好，我應了你便是。”無忘禪師朝震城方向看了一眼，御空朝著林白前行了一段距離，雖然仍有天河阻隔，但距離自己的愛人近一些更讓他心安。</br> ……</br> “佛門振興系統，佛者覺也，一切眾生得大智慧皆可成佛……”</br> “自在大天魔系統，魔在于心，是對眾生的考驗，跳出六道之外，于修行途中予人考驗，是上天試道者；檢測到宿主有大天魔之姿，望宿主早日得證大天魔之道；”</br> “初始任務：亂一名修行者的道心；獎勵：天魔之心”</br> ……</br> 無忘禪師靠近的一剎那。</br> 林白的腦海里突然跳出來兩個新的系統。</br> 準確的說，是跳出來一個新系統。</br> 佛門振興系統閃了一下，林白連說明都沒看全，就重新歸于了沉寂，取而代之的是大自在天魔系統。</br> 騷操作讓林白分外無語，見到無忘禪師跳出來一個佛門振興系統也就罷了，出來又縮回去是什么鬼，覺得我不配嗎？</br> 而且，緊跟著跳出來一個自在大天魔系統就更羞辱人了，跟超級反派系統一樣羞辱人。</br> 論跡不論心。</br> 他建立正義聯盟，不管是不是為了自保。</br> 聯盟的副產品帶動了文明的發展，讓百姓的生活質量提高，把玩家和修行者的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總歸是在做好事吧！</br> 大天魔？</br> 呸！</br> 不當礽子！</br> 他分明是個貨真價實的好人……</br> ……</br> “開始吧！”無忘禪師盤膝坐在了天河邊緣，放空心靈，調動全部的精神準備應對林白。</br> 他總感覺事情沒那么簡單，要提防著林白出陰招。</br> “無忘禪師，請問，白馬是不是馬？”林白離開周足，使用御空之術懸浮在了天河之上，率先拋出了問題。</br> 既然要抬杠，當然先緊著自己熟悉的東西來，讓無忘禪師先開口，鬼知道他會說出什么玩意兒來。</br> 無忘禪師一愣：“白馬自然是馬。”</br> “林某以為，白馬不是馬。”林白遙遙看著無忘禪師，看著發呆的禪師，繼續道，“世上，馬的顏色有很多，有白的，黑的，紅的，黃的，各色皆有，禪師認可吧！”</br> 無忘禪師點頭。</br> “有人借走了你一匹白馬，第二天還給你一匹黑馬，告訴禪師都一樣，反正都是馬。禪師認可嗎？”林白又道。</br> “自然不認可。”無忘禪師皺眉，思索著林白這些對話的用意。</br> “反過來，有人說，馬等同于白馬，馬等同于黑馬，豈不是說，白馬等于黑馬。所以，馬不等于白馬，對嗎？”</br> 無忘禪師再次點頭。</br> 林白再次笑了：“這就對了，既然馬不等于白馬，我說白馬不是馬，有什么錯誤嗎？”</br> 無忘禪師皺眉：“你這是狡辯。”</br> 林白看了他一眼，道：“禪師，我不是狡辯，白是色，馬是形。白馬有顏色，有形態，馬只能代指一種形態。從概念上區分，兩者不能畫上等號。你可以說馬是白馬，卻不能說白馬是馬。無論從哪個方向看，我這種觀點是合理的。禪師，我說的可對？”</br> 無忘禪師仔細咂摸他話里的意思，發現他的理論無懈可擊。</br> 作為一名佛靈宗的弟子，不能在邏輯上辯倒對方，純靠胡攪蠻纏便是輸了，他深深看了林白一眼：“沒錯，白馬的確不是馬。”</br> 這時，他明白了林白此次言出法隨修行的是什么，看著林白，無忘微微一笑：“我認為林白是人。”</br> 好家伙！</br> 反應真快。</br> 這是要我自己罵自己的節奏啊！</br> 林白不動聲色：“禪師，你可以說我是人，但不可以說林白是人。準確地說，林白只是一個人的名字，它不是人。”</br> 無忘禪師看著林白，緊跟著道：“林盟主，我覺得正義聯盟所做的事情都是與民有利的。”</br> 明白了林白的意圖，無忘不打算在辯論上跟林白爭輸贏。</br> 林白敢用他來練習言出法隨，自然做好了準備，一旦開始辯論，就落入了林白的圈套。</br> 既然如此，倒不如將計就計，林白不是要辯嗎？</br> 那他所有的問題就全朝著林白的軟肋捅刀子。</br> 辯不贏，他的言出法隨修行受阻，辯贏了，他的正義聯盟會被他自己否掉……</br>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他都不是輸家！</br> ……</br> 無忘禪師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圖。</br> 賀欽想起之前的遭遇，不由的痛心疾首：“我錯了，該是我助盟主修行的。我糊涂，怎么盟主也犯糊涂，言出法隨盡可以找自己人修行，讓自己人受些委屈，根本無所謂，為什么非要去找一個敵人？敵人自然會想盡辦法給你使絆子，怎么可能順著你的意思來，而且，還當著這么多人……”</br> 萬奇峰道：“林盟主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一些平民而已，你以為林掌柜真的在乎他們的看法嗎？”</br> 馬昌城憂心忡忡的道：“萬掌門，此言差矣，無忘禪師此時還只是針對正義聯盟，但接下來還有一天一夜的時間，好不容易抓住了機會，你覺得他會放過林掌柜嗎？”</br> “……”萬奇峰愣了一下，也不說話了。</br> 江清欽微微皺眉：“師父也真是的，我們不能幫他修行嗎？為什么非去找無忘禪師，我們明明占盡了優勢。一招不慎，優勢就被自己弄沒了，這是給那老和尚考驗，還是為難自己呢？讓和尚去打別的大乘者也好啊！干嗎非要用他修行言出法隨？言出法隨也是的，怎么感覺越來越難了。”</br> “難了不好嗎？”徐瓏云斜睨了江清欽一眼，幽幽的道，“江師姐，你還真指望師父一路順風順水，修成天道嗎？”</br> 一句話。</br> 江清欽愣住了，她古怪的看了徐瓏云一眼，偏轉了腦袋，咕噥道：“沒錯，修什么天道，當個愛神其實挺好的，師父在愛之大道上明顯更有悟性……”</br> ……</br>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有點意思。”葉松摸著自己的下巴，眼睛微微發亮。</br> 在林白身邊越久，他就越發覺得正義門有意思了，法則之道的修行果然不走尋常路。</br> ……</br> “非也，林某建立正義聯盟，首先是為了自保，再者是為了推廣法則，于民有利是萬萬談不上的。”林白看著無忘禪師，心中簡直樂開了花。</br> 他最喜歡的就是這樣的問題。</br> 總比什么“你好”之類的好辯論。</br> 無忘禪師自以為得計，看似借自己的嘴黑了自己的正義聯盟。</br> 殊不知，他說的這些問題和他的內心都是相反的，說服他簡直不要太容易，比辯駁白馬非馬還簡單。</br> 畢竟，把真的說成假的不容易，但把假的說成真的太容易了。</br> 能完成系統任務，黑正義聯盟算什么，黑自己都不成問題……</br> 歸根到底。</br> 無忘禪師對自己的認知存在著偏差，認為自己仰仗著正義門、正義聯盟，殊不知，他所有的底牌都是系統。</br> 正義聯盟倒了，他分分鐘組建一個黑暗聯盟出來，照樣能拉起一大幫擁躉……</br> “正義聯盟沒成立之前，百姓們安居樂業，正七宗和魔五宗井水不犯河水，但正義聯盟成立之后，四處動蕩，人心不得安寧。法則之道看似人人都能修行，卻是要天才中的天才，需要莫大的定力才能成功，農民修行法則，耽誤農時；書生修行法則，耽誤做學問；商人修行法則，必誤了做生意，修士們修行法則，必然耽誤了自身修行……”</br> 生怕說服不了無忘，林白一條一條詳細的自黑，說完后，還來個總結，“綜上所述，正義聯盟的成立百害而無一利。無忘禪師，我不認可你的說法，你可認同我的觀點？”</br> “……”無忘禪師都懵了，傻傻的看著林白，半天緩不過神兒來，你當然說的都對，可你是正義聯盟盟主，你這么說自己的聯盟好嗎？</br> ……</br> “好一招以退為進。”賀欽長出了一口氣，“盟主看似在貶損正義聯盟，實則在告誡蕓蕓眾生，法則之道要量力而行，要先做好本職工作，再談法則的修行，不然就是害人害己。我服了。”</br> “可我感覺盟主怎么像是在純粹自黑呢！”辛尚幽幽的道，“而且還說得挺過癮的樣子。”</br> “那是你的悟性低。”賀欽鄙夷地看著辛尚，“信不信此番話傳出去，盟主的聲望必定更上一層樓。”</br> ……</br> 馮京意味深長的看著天上的林白，長出了一口氣，還算沒有壞到底，這林白，竟還存了幾分良心。</br> ……</br> 無忘禪師感覺自己中了林白的圈套，沉吟了片刻，伸手道：“正義聯盟的確于民無利，請林盟主駁上一駁？”</br> “萬年以來，正七宗和魔五宗阻礙普通百姓上升的渠道，正義聯盟打破了修行界對百姓的壓榨，給了民眾一個希望；天降之人亂世，正七宗把矛頭對準了正義聯盟，置蒼生于不顧。正義聯盟推廣法則之道，億萬百姓之中，哪怕有一個人修行成功，也可代表百姓，應對這亂世浩劫，帶領百姓自救。從百姓中走出來的人，看待世界蒼生的目光自然和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修行者不同，應當不會拋下百姓不管……”</br> 林白看著無忘禪師，張口就來，《正義周刊》早把正義聯盟的好話說盡了，這樣的問題，他都不用思考的。</br> 無忘禪師低頭看向震城，百姓們看林白的目光已然是敬仰了，他搖搖頭嘆息一聲，打斷了林白：“林盟主，不必說了，我信便是。咱們換一個話題，我以為愛之大道是真的……”</br> 既然關于正義聯盟的話題，正著說，反著說，都對你有利，我便從你的功法，從你的基礎入手，且看你如何應對？</br> “是假的。”林白道，“古往今來，從未有一個人修行成功過愛之法則。即便是正義門，對法則的修行之道也不過是推演，門內老祖也不敢保證法則是真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黑暗中走出一條通向光明的路。禪師又怎敢肯定，愛之道，修行到最后，一定會成為愛神？如果禪師這樣認為，那禪師的修行怕是要止步于此了。”</br> “……”無忘禪師噎了一口氣，“既然是假的，天河又如何解釋？”</br> “天河是天河，和愛之法則沒有關系。”林白道，“它是言出法隨的產物。”</br> “既然法則是假的，你的赤子之心，你的推論，又從何來，正義聯盟為何處處說法則修行到最后，一定會實現？”接連幾個辯題，無忘禪師都處在了下風，他禁不住有些焦急，“分明是你的《正義周刊》說法則之道千真萬確，會取代現有的修行功法，引領下一個時代！”</br> “摸索罷了，通向真理的道路，正是以假證真的過程，正因為林某知道法則是假的，所以，我們才要千方百計的從中尋到一條正確的道路。”林白笑道，“世上有千千萬萬的人，林白的路錯了，說不定就有哪個有志之士，尋到了正確的路。屆時，也不枉林白犧牲這一遭了。無忘禪師，現在你還認為法則是真的嗎？”</br> 簡直無懈可擊，無忘禪師腹內氣血涌動，他深吸了一口氣，閉目思索了片刻，忽然睜開了眼睛：“貧僧是個男人。”</br> 此言一出。</br> 震城上上下下一片嘩然，所有人都向無忘禪師投去了欽佩的目光，好家伙，為了難住林白，把自己都豁出去了啊！</br> 是個狠人！</br> ……</br> 好么！</br> 這貨終于找到竅門了！</br> 鐵一般的事實是最難辯論的……</br> 不過。</br> 任務進程已然在無忘禪師的身上推進了一大截，林白自然不會中途放棄，他上下打量著無忘禪師，淡定的道：“不，我覺得禪師是個女人。”</br> 嘩！</br> 一片比剛才更劇烈的喧嘩聲響了起來。</br> 有好事者竟然吹起了口哨。</br> 震城里到處都是喧鬧聲，所有人都期待的看著天空，看林白如何證明無忘禪師是個女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