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張通緝令貼在了衙門口和城門樓下,畫影圖形捉拿【烙米】和【粳米】兩個玩家。</br> 畫像粗糙,卻精準的勾勒出了他們的特點,相當傳神,上面寫著他們的名字。</br> 這是來自獄中刪號玩家【玉貓】的報復。</br> 都是玩家,憑什么你能坑我,我不能坑你。</br> 在劫獄這件事上,官府的反應異常迅速。</br> 寧殺錯,勿放過。</br> 畢竟,這關乎到官府臉面。</br> 朦朧的夜色下,混在人群中,【烙米】和【粳米】看著墻上的通緝令,終于明白了他們為什么一上線就被人追殺的原因。</br> “我們紅名了?”【粳米】愕然道。</br> “看來是?!薄纠用住恳荒樀臒o奈。</br> “什么都沒干,就紅名了,這也太不講道理了吧!”【粳米】倍感委屈,“游戲的判定機制是什么?我要去投訴。”</br> “真實!判定機制就是真實,栽贓陷害,這些都有可能是在真實世界發生的事情?!薄纠用住砍聊似蹋a充道,“而且,我們也不算什么也沒干,我還收了個小弟。”</br> “……”【粳米】咬牙道,“沒他我們還落不到這個地步呢?有這兩張通緝令,工作肯定是找不到了,現在怎么辦?”</br> “最簡單的辦法,刪號,換張臉重來?!薄纠用住康?,“反正剛開服,我們又沒什么損失?!?lt;/br> “這算個毛的辦法?!薄揪住康闪恕纠用住恳谎?,看著通緝令,陷入了沉默,片刻后,她重新轉向了【烙米】,“老烙,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我覺得一個NPC不會無緣無故的坑我們一把,一定有后續,刪號重來,劇情任務指定丟了……”</br> “和我想的一樣?!薄纠用住康溃暗鬲z開局不一定是壞事,那個NPC不是說過了嗎?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現在不正是在歷練我們心志的階段嗎?我那個小弟肯定不是一般人,我相信,開局越難,后面的收獲一定越大?!?lt;/br> “嗯?!薄揪住奎c頭,“我們接下來怎么辦?”</br> “你身上還有多少銅錢?”【烙米】問。</br> “160。”【粳米】道。</br> “我這里也差不多?!薄纠用住康溃拔覀儾挥盟X,疲憊到極限,歇一會兒就能恢復。光吃飯的話,堅持三天應該不成問題。三天之內,我們竭盡全力找到我那好老弟,他那里肯定有后續任務。”</br> “通緝令貼的滿大街都是,我們一露面就會被追捕,白天也沒法活動?。 薄揪住繂?。</br> 【烙米】從地上抓起一把土,往臉上胡亂抹了幾下,又在地上打了個滾,他的衣衫本就被百姓們攆的時候扯破了,游戲除了無法爆掉的新手內褲,對外衣不提供修復,所以,扯破就是扯破了。</br> 破衣爛衫,又搞得臟兮兮的,【烙米】的形象驟降,和之前溫文爾雅的新手形象簡直判若兩人,看起來倒和一個乞丐差不多。</br> 做完這一切,【烙米】得意的道:“我觀察過了,城市里有乞丐,搞成這一副模樣,肯定不會惹人懷疑,要不是咱們的體質會慢慢恢復,我都想把自己弄破相了,裝成乞丐還有好處,說不定連吃飯的錢也省了……”</br> “……”【粳米】的眼角劇烈的抽搐了幾下,“真這么干?我覺得咱們可以下線躲兩天,在論壇上發個帖子,懸賞其它玩家幫我們找人……”</br> “話不是這么說的。”【烙米】看著【粳米】,語重心長的道,“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任務發論壇上,被別人搶了怎么辦?萬一不是專屬任務呢?阿粳,這是我們的機緣,錯過可能就再也沒有了。你不愿意吃這個苦,我自己來,你下線呆兩天,等我的消息?!?lt;/br> 【粳米】瞥了他一眼,道,“反正是個游戲,豁出去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那個NPC說,我們兩個都是人中龍鳳,別想甩開我單干!”</br> ……</br> 地契轉到了林白的名下,他終于在甲木城擁有了一間屬于自己的容身之處。</br> 白天,店鋪如火如荼的裝修。</br> 天剛擦黑,匠人、干雜活的小伙計,都不愿意停留,一個個急匆匆的迅速溜走了。</br> 倒不是因為甲木城有什么勞動法,而是因為這家店面根本就是個兇宅。</br> 沒錯。</br> 林白因為囊中窘迫拿下的店鋪,里面鬧阿飄。</br> 察覺到店鋪有問題,林白在街上晃了一圈,輕而易舉的就打聽出了店鋪的內幕。</br> 三年前。</br> 甲木城青魚街一顆高大的楊樹,半夜因為雷擊失火,連帶著方圓五百米全部燒成了一片焦炭。</br> 濃煙嗆人,大多數人都逃了出來。</br> 林白買下的店鋪當時是一家棉布坊,里面一家三口一個沒逃出來,盡數被大火燒死。</br> 詭異的是,周圍全被大火燒成了廢墟,一家人全被濃煙嗆死,店鋪卻沒什么損傷。</br> 這在當時成了一樁奇談。</br> 奇談之后便是恐怖。</br> 夜半時分,從青魚街路過的人,經常能聽到從店鋪里傳來的怪聲,像是在哭喊,又像是在呼救,鬧得人心惶惶。</br> 為此,管理青魚街里正請了道士做法驅邪。</br> 但道士做完法后,也只是告訴里正,他手段有限,沒能把鬼物徹底消滅,只是做法把鬼物困在了房間之內。</br> 十年之后,待它們戾氣耗盡,不再留戀俗世,也就徹底消散了。</br> 在此期間,夜晚不進入店鋪,大家便可以相安無事……</br> 從那以后,晚上確實再也沒有奇怪的聲音傳出。</br> 盡管道士保證在阿飄不會出屋子,但兇宅的名聲傳出去后,周圍還是荒蕪了下來。</br>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br> 沒有人愿意跟一家子阿飄做鄰居……</br> 后來,不知牙行使了什么手段,把棉布坊的地契搞到了手,結果在手里砸了兩年多,成了丟不掉的山芋,直到他們遇到了林白……</br> ……</br> “阿飄?氣運值一點作用都不起的嗎?”</br> 傍晚時分。</br> 林白啃著一個燒餅,站在了自家店的門口,陷入了沉思。</br> 他考慮過這片地荒廢的原因,或許是因為地痞惡霸,或許是因為地質或者房屋質量問題……</br> 唯獨沒想過是因為店內有鬼。</br> 他陷入了思維誤區。</br> 在地球,阿飄這種玩意兒只存在影視劇作品中,后來連影視劇中都沒有了。</br> 現實中什么時候有過這玩意兒啊!</br> MBD!</br> 作為一個自小被唯物主義熏陶的有志青年,林白也不曉得自己的小體格,能不能扛住阿飄生存下來!</br> 實在沒有底氣啊!</br> “錢白花了嗎?”林白眉頭緊皺,思索解決之策。</br> 一半多的家當都投入了這破地方,牙行好不容易把這燙手的山芋丟給了他,退款肯定是沒戲了。</br> 但因為一個從沒見過的飄飄,放棄自己好不容易置下來的家,總感覺有些虧??!</br> 不過,他白天跟著匠人們進進出出,已經證明白天阿飄們確實不會出來,這么算下來,他還擁有一半產權,按照物價來算,其實不虧……</br> 但明明是自己買的房子,晚上卻不能進去睡覺,怎么想都覺得不甘心啊!</br> ……</br> 店鋪裝修的過程中,林白讓匠人們感受到了殘缺之美,完成了萬物有缺系統的初始任務,拿到了殘缺的獎勵《九日真經》。</br> 慶幸的是,系統具備和游戲一揚的功能,秘籍即插即用,只需要提升熟練度,沒有瓶頸和門檻。</br> 他試著練了下《九日真經》,這該死的殘本,靠自己修煉簡直就是龜速。</br> 林白估,煉到大成境界,至少要七八十年以后!</br> 七八十年,黃花閨女都結網了!</br> 完全不如做任務來的爽快。</br> 至于現在的任務。</br> 飯店的招牌還沒懸掛,廚神系統的任務仍在進行中;</br> 新認的大哥不知道跑哪兒去了,督導他學一門特長的后續也沒法進行;</br> 而情緒系統收集負面情緒的任務完成后,給出了這樣的后續任務:【過度刺激負面情緒會導致人生多艱難,敵人刺激你進步,朋友幫助你發展。請收集一份由你調動的正面情緒;獎勵:氣質一?!?lt;/br> 負面情緒的任務暫時取消了,獎勵也從精神變成了氣質。</br> 這未免讓林白有些遺憾。</br> 為了收集負面情緒,他把周圍的人快得罪光了,強行扭轉,也找不到合適的方法,只能把任務暫時擱置了。</br> 萬物有缺系統同樣給出了后續任務:【缺憾推廣大使,讓超過五十人深入領略殘缺的奧……獎勵:四點九年內力】。</br> 奧妙還是奧義?林白已經懶得去猜了。</br> 他關注的是任務本身,讓五十個人感受殘缺,可以輕而易舉的收獲十年內力。</br> 這個任務顯然可以重點攻略。</br> 但內力能不能打鬼,林白心中也沒譜。</br> 月色之下,黑色的門洞朦朦朧朧,偶爾從門口吹出來的風陰森森的,林白總感覺有人向外窺探,不知道是不是錯覺……</br> 林白往旁邊挪了兩步,避開了正門口,坐在了旁邊的石墩上,托著下巴思考解決方案。</br> “大火中唯一沒有燒毀的房屋,被困在里面的阿飄……”嘀咕了兩句,林白腦中忽然靈光一閃,“這特么算個副本吧!如果是副本,里面的阿飄肯定有血條,有血條就好辦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