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凡知道方也同的性格,故作委屈地道:“方縣.長,我們紀委真的努力了。可是肖書.記說,她不想拿這種小事上常委會,所以誡勉談話變成了提醒談話。但是,蕭崢的那個‘富麗鄉村建設’副總指揮的職務,是拿掉了。”</br> 方也同現在用得上紀委,也不能為難吳凡,就道:“好,我相信吳書.記也是盡力了的。我們一起來敬吳書.記一杯。”</br> 喝了杯中酒,方也同又道:“可這樣的結果還不夠。天荒鎮應該還會繼續推進‘富麗鄉村建設’這事,停礦工作也會繼續。這對我們安縣的發展,不會有任何好處,更會讓我們林總丟掉飯碗!</br> 我要是縣.委書.記,這種有弊無利的事情,我是絕對不會干的!可現在省里將肖書.記空降到安縣,我也沒有辦法。肖書.記一直在高層,對基層不了解,對百姓的感情也自然欠缺一些,所以做出的決策,也不考慮企業和老百姓。我這個縣.長,還是顧念老百姓生活不易,也感念我們林總開礦山企業的艱難啊,很想幫一把。”</br> 林小鳳馬上道:“方縣.長,你只要肯幫,一定是幫得上的啊。”方縣.長道:“那也要在座各位領導的幫忙啊,是不是,各位?”在座的其他人一聽,馬上又端起了酒杯:“方縣.長,您這么說,我們可就無地自容了。只要方縣.長吩咐,我們肯定照辦啊。”</br> 方也同道:“你看,還是得要我出主意啊,要我來動腦筋啊!對了,欽所長,你是基層的領導,情況也熟悉,你的點子辦法應該很多,來說說吧,不管怎么樣,林總的忙我們總是要幫吧?”</br> 欽佩和林小鳳是床笫之歡的關系,這次的晚飯也是他從中斡旋,讓公.安局長馬豪幫助召集的,所以他沒法推脫,就道:“方縣.長,我倒是還有一個主意。我聽說,最近科學發展觀督查組已經到達鏡州,我們可不可以……”</br> 欽佩提供了一個方案,得到了方也同的認可。事情敲定,林小鳳說:“各位領導,我有幾個小姐妹,說一定想要見各位領導,能不能給個機會?”馬豪道:“林總,這個你就別有什么顧慮了。我們方縣.長一直很親民、也一直很愛民,你就讓各位美女進來唄。”</br> 林小鳳一個電話將五六個美女都叫了進來,陪著大家飲酒作樂。吃完了飯,又安排了其他娛樂活動。散了之后,林小鳳跟派出所長欽佩去開了房間。</br> 其他幾個美女也跟著領導走了。</br> 第二天,蕭崢到了鎮上,管文偉就把他叫去了,兩人商量了下一步該怎么對工作進行調整。蕭崢覺得,既然紀委不讓自己擔任副總指揮,那么自己就下村去做具體工作得了。管文偉卻不讓,他說,“紀委只是讓你不要擔任職務,并沒有禁止你干副總指揮的活兒。村里的話,還是由高主席善始善終吧。”</br> 蕭崢想,高正平在村里被人誤傷,肯定也希望能把這個事情擺平,來個反擊戰,自己下去幫忙,反而有搶人功勞之嫌。于是蕭崢也不再強意要下村了。但是,他向管鎮長請了一天假,想要調整一下。</br> 管文偉立刻答應:“調整一下心情,這很有必要。這樣吧,今天你就不要工作了,馬上休假。”蕭崢也不客氣,真就開始休假了。</br> 蕭崢騎上他的摩托,就往綠水村而去。</br> 路過簡秀水的飯館,蕭崢停了下,簡秀水正在店里招呼店員們準備中飯。看到蕭崢,開心的笑著,問蕭崢今天怎么有空?蕭崢說今天休息一天,去一趟綠水村,看看父母。簡秀水說,這要的,還讓蕭崢中午來她這里吃飯,她想跟他商量一個事。</br> 蕭崢也爽快地答應了,說,那就中午來蹭飯。隨后,就跨上摩托回綠水村去了。</br> 綠水村還是那個樣子,到了屋前,先碰上了自己的老媽,正在屋前刮鍋子的煤灰,瞧見蕭崢,老媽馬上放下手中的活兒,跟蕭崢一起往屋里走:“蕭崢啊,從昨天到今天,你老爸被我罵到現在了。他可真是糊涂啊!”</br> 蕭崢愕然,轉向費青妹:“老媽,為什么要罵老爸?”費青妹理所當然地道:“你看他多不懂事,丁桂山的錢和煙都敢隨便拿!這還有腦子嗎?”老媽在蕭崢的面前罵蕭榮榮已經罵得這么狠,單獨跟蕭榮榮在一起的時候,肯定罵得更兇。</br> 蕭崢走進屋里,見蕭榮榮就坐在一張條凳上,胳膊肘支在腿上,沒精打采的樣子。見有人走進來,蕭榮榮才抬起頭來,臉上的皺紋似乎比以前還深不少。但看到是蕭崢,他馬上站起來了,手足無措地道:“蕭崢,昨天的事情,怎么樣?是不是影響你的前途了?”</br> 無論是蕭榮榮,還是費青妹,都非常在乎蕭崢的工作和前途。蕭崢不能讓老爸再擔心,就說:“哪里有?昨天的那些紅包和煙,分明是有人想陷害我。但是這種手法太拙劣了,紀委的領導一看就發現問題了。所以,根本沒有處分我,只是談了一個話,讓我們以后要小心一些不懷好意的人。其他都沒什么。”</br> “真的嗎?”蕭榮榮喜出望外。</br> 費青妹也高興得很:“看來,領導還是能分辨是非的。沒有影響我們兒子的前途,這真是太好了!”</br> 蕭崢這趟回來,本來是要來告誡父母以后不能再貪小,也不能隨便拿人家的東西,可現在看來,他不說,父母都已經先把自己緊張死了,他要是再說什么話,還不得把倆老急死。所以,蕭崢就對父母說:“老爸、老媽,我今天來呢,就是來告訴你們,我沒事。我是怕你們擔心,所以特意跑這一趟。”</br> 倆老相互看看,臉上都露出了笑意,又說:“這真是太好了!”倆人高興地就差抱在一起了。有時候,善意的謊言,還真是必須的。蕭崢就道:“老爸、老媽,那我這就回鎮上去了。”費青妹說:“吃個飯再回去吧,我馬上去把鍋煤刮干凈,燒起飯來很快。”蕭崢說:“我還是回鎮上了,還有事情要忙。”</br> 費青妹聽到兒子有工作忙,那就是很好的消息,說明兒子的工作真沒影響,也就不留兒子了,說:“那回到鎮上,吃點好的。”蕭崢道:“老媽,你放心吧,有好菜好飯在等著我。”</br> 這話,蕭崢倒是半點沒撒謊,既然簡秀水叫他去吃飯,肯定會請他吃好的。</br> 蕭崢作別了父親,又回到了鎮上,他忽然想到一個人,打了一個電話,問他有沒有空一起吃個飯。趙友根聽蕭崢叫自己吃飯,就說“當然有空”。于是,兩個人分頭出發來到了簡秀水的飯館里。</br> 簡秀水的飯店有幾個人吃飯的小包廂,已經安排了一個。</br> 簡秀水今天不做老板娘,陪他們一起坐下來吃飯,上的幾個土菜,色香味俱全,還上了一瓶泰酒特曲。趙友根說:“看這酒,還真饞啊,可就是不能喝。”蕭崢問為什么?趙友根說:“我不是被開除了又重回派出所了嗎?欽所長是看我真不順眼,又拿我沒辦法,就是因為我現在沒有任何把柄給他捏!要是我中午喝酒,出一點點事情,他肯定不會放棄任何機會來整我。我不能給他這種機會。”</br> 蕭崢知道,趙友根雖然回到了派出所,可目前所長還是欽佩,所以趙友根小心一點是對的。蕭崢說:“趙哥,那今天就不勉強你喝酒了。下次找個休息時間,跟你好好喝一頓。”趙友根道:“這個要的。”</br> 趙友根看蕭崢和簡秀水是有話要說,嚼了一只雞腿,吃了一茬韭菜豆芽,站起來說:“你們慢慢吃,我先回去了,下次找周末喝酒。”蕭崢從口袋里掏出一包蘇煙,塞給了趙友根。趙友根看看,笑說:“這煙好抽,我就不客氣了。”</br> 等趙友根走了之后,蕭崢和簡秀水一邊喝酒,一邊吃菜,反正今天蕭崢休息,中午喝酒也沒事,大不了回宿舍去睡一覺。酒到酣處,簡秀水說:“蕭委員,什么時候你有空,能陪我去一趟楠溪江嗎?”</br> “楠溪江?做什么?”蕭崢有些奇怪。</br> 簡秀水道:“貴人多忘事,蕭委員你這么快就忘記了?上次去白水灣村,不是正遇上下雨,看到白水灣的溪水很急,適合做漂流,秦主席說,楠溪江的漂流很不錯。我想去看看。可是,我又沒怎么出鎮,怕一個人出去,會被人騙,想來想去,只能找蕭委員。不過,我也很不好意思,畢竟要占用你的時間……”</br> 簡秀水這么說的時候,蕭崢看著她笑。</br> 簡秀水被蕭崢看得不好意思,道:“蕭委員,你為什么這么看著我,還笑了。在你眼里,我這個人是不是很可笑?”</br> 蕭崢搖搖頭說:“我笑,是因為我發現自己沒有看錯你。當時在白水灣村,我看你問得那么仔細,就想或許你是真的想做漂流生意。沒想到,你還真是。”</br> 簡秀水不好意思地道:“蕭委員,你覺得我可以試試嗎?”蕭崢道:“那是當然。”</br> 簡秀水道:“那你可不可以陪我去看看?”蕭崢道:“當然可以,我很高興陪簡老板去考察楠溪江項目。”</br> 簡秀水如果做漂流項目,先不說能賺多少錢,且說對村里、對鎮上來說,就是發展旅游經濟的領頭羊。白水灣村停礦之后,下一步該怎么走?其實鎮上和村里都沒有很好的想法,簡秀水愿意先行嘗試,蕭崢肯定是要鼓勵的。</br> 簡秀水聽蕭崢愿意去,端起了酒杯,感謝道:“麻煩蕭委員了。”蕭崢說:“客氣什么?我早就叫你秀水姐了,弟弟幫助姐做點事,又算得了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