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燕問道:“怎么做呢?”蕭崢道:“我找縣公.安局徐局長幫忙,他們有技術手段。”</br> 李海燕又問:“那什么時候找他?”蕭崢道:“當然是現在,這個事情事不宜遲。我馬上給徐局長打電話。”</br> 說著,蕭崢就給徐昌云打了電話,簡單說了是縣.委辦讓他幫個忙,問他晚上有沒有空?徐昌云聽說是縣.委辦,大概已經猜出了是誰的要求了。所以,徐昌云沒有任何推遲,就道:“我現在就過去。蕭鎮長,你也一起過去的吧?”</br> 蕭崢本來是不想介入,畢竟陳虹還在等著他,可徐昌云是自己聯系的,他要是說不去,感覺自己不重視這個事情。蕭崢只好道:“一起去,我大概二十分鐘之后到。”</br> 李海燕聽了,問道,“你女朋友在房子里,你和我去縣.委辦,不好吧?”蕭崢道:“這是工作,以工作為重啊,沒事的,陳虹能夠理解的。”李海燕將信將疑,道:“那我在下面等你。”</br> 蕭崢回到了樓上,陳虹正裹在薄毯子里,坐在沙發上,她看了下手機上的計時器,說:“十四分五十五秒。”蕭崢笑著道:“我說十五分鐘以內吧,我還是守時的吧?不過,我現在要去有一趟縣.委辦。”</br> 陳虹從沙發中倏地站起來,不悅地道:“這個時候去嗎?現在是休息時間,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啊?”蕭崢道:“是急事。”陳虹道:“到底是什么急事?”蕭崢道:“陳虹,你在市.委組.織部工作,會涉及到一些工作機密。縣里也一樣,這些事情,你知道的越少越好。我去下就回來,但估計也要兩個小時。”</br> 蕭崢說的不是沒有道理,李海燕親自來樓下找蕭崢,估計是真的有事,很有可能是涉及到縣.委書.記肖靜宇的事。不讓蕭崢去恐怕也不行。</br> 但陳虹腦中又浮現出李海燕年輕、清爽的形象,陳虹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絲醋意,她還是有些擔心李海燕和蕭崢之間的關系。于是,陳虹道:“你要求,就去吧,畢竟是你的工作。但是,剛剛我們的事情還沒做完,等做完了你才能去。”說著,陳虹就一把摟住了蕭崢,她身上的薄蓋毯也隨之滑落在地,只穿了內衣的身子又展露了蕭崢的面前,緊貼著他。</br> 蕭崢拿陳虹沒有辦法。</br> 等他重新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十來分鐘。他還換了一套衣服,漱了口。到了樓下對李海燕道:“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沒事。”李海燕朝蕭崢瞅了一眼,微微一笑道:“這么正式?又換了一套衣服。”</br> 蕭崢心想,剛才可不僅僅是換了一套衣服,而是像某些人說的“交了一次公糧”才下來的。驀然,蕭崢忽然若有所悟,陳虹之所以非要在蕭崢出來之后和他做那個,是不是在擔心他和李海燕之間有什么?</br> 要真是這樣想,那陳虹也是多慮了。蕭崢和李海燕之間是有感情,可那也僅僅是停留在“師徒”之情上,蕭崢是不會輕易去跨越這一步的,男女之間的感情,隨便跨越了這一步就不珍貴了。蕭崢其實更珍惜與李海燕之間的這種“師徒之情”。</br> 蕭崢找個接口說:“到縣.委辦,可不是隨便能去的,總要衣冠整潔吧?”李海燕笑道:“難得你這么用心,可今天是周五,縣.委辦一般都不加班。幾個主動加班的,我也對他們說,肖書.記讓他們早點回去,周五都陪陪家人。”</br> 說白了,在機關里誰又是真的想加班呢?不是特別緊急的事情,其他的加班都是耍流氓,加給領導看的。現在既然李海燕說,肖書.記讓他們早點回去陪家人,就說明肖書.記知道他們在加班,那么加班的目的也就到達了。李海燕說了不到半個小時,大家都回去了,走得一個不剩。</br> 這天晚上,馬飛也有應酬,當然縣社區管理辦公室副主任何娟也在,馬飛這段時間和何娟熱度未減,自然下班之后就急匆匆去赴宴了。</br> 蕭崢和李海燕到達縣.委辦的時候,其他辦公室都已經熄了燈。肖靜宇也不在,這種時候她不合適在場。蕭崢在李海燕辦公室坐了不到五分鐘,徐昌云就到了。三個人關上了辦公室,商量了一番。</br> 徐昌云是刑偵干警出身,有一套偵查手段和工具。徐昌云先是問了李海燕怎么發現有人夜里進了肖書.記的辦公室?</br> 李海燕道:“肖書.記桌上的筆記本和文件,每天用過之后,都是我整理的,這些筆記本和文件距離桌面上下邊緣的距離,我都是用直尺測量并記錄過的,還有肖書.記椅子在地板上的位置都是固定的,可昨天都發生了變化。</br> 此外,我辦公室保險箱的密碼我特意轉到了一個特別的數字,可昨天這個數字被弄亂了。這兩點都足以說明肖書.記辦公室昨晚有人闖入過,我辦公室保險箱有人開過。”</br> 蕭崢感嘆道:“海燕,沒想到你的工作細致到這個地步。”徐昌云也道:“我也沒想到秘書工作需要這么細致。”</br> 李海燕又道:“為了保留痕跡,今天我沒有讓保潔打掃我和肖書.記的辦公室,你看這樣是否有利于你的工作?”徐昌云道:“那是當然。大體情況我已經了解了,現在我就開始工作了,既然痕跡保持完整,那要找出是誰,也就沒什么難度了。”</br> 徐昌云先讓李海燕帶著他們進入了肖書.記的辦公室,帶上了門,隨后徐昌云就打開了鞋印燈,在辦公室的地板上,一個個腳印就清晰可見了,其中高跟鞋的腳印很明顯是肖靜宇和李海燕的。此外,還有肉眼可見超過40碼的男子鞋印,也出現在了房間里,在肖靜宇辦公桌周邊繞來繞去。</br> 李海燕驚道:“就是這些腳印!”徐昌云將那些腳印提取了出來。</br> 然后,他又在肖靜宇的辦公桌、筆記本上撒上黑色粉末,隨即一枚枚指紋也就顯露了出來。徐昌云又將這些指紋與李海燕辦公室保險箱上的指紋進行了對比,毫無疑問是同一個人。</br> 該提取的證據都已經提取了,徐昌云問李海燕:“你們猜測,最有可能的人是誰?”肖靜宇朝蕭崢看了看,隨后朝隔壁房間指了指。</br> 徐昌云問道:“有隔壁房間的鑰匙嗎?”李海燕經常要聽馬飛的指令,去他的房間取放文件或者處理事情,自然也有馬飛的鑰匙,她點了點頭。徐昌云道:“這就好辦。我們進去看看。”</br> 李海燕帶著徐昌云進了隔壁房間,但蕭崢沒有進去,他在走道里放風,防止有人過來。</br> 徐昌云速度非常快,在馬飛的辦公室只工作了幾分鐘,就基本把情況搞清楚了。</br> 他在馬飛的辦公室找到了一雙布鞋。有些領導在辦公室有穿北京布鞋的習慣,馬飛也有此癖好,徐昌云將肖靜宇辦公室的鞋印和這雙布鞋尺碼進行了比較,八九不離十。此外就是指紋,馬飛在自己辦公桌上留下的指紋和在保險箱以及在肖靜宇辦公桌上的指紋是一致的。</br> 徐昌云道:“我可以肯定,就是同一個人。”李海燕道:“太謝謝徐局長了。”徐昌云道:“李秘書跟我客氣什么?接下去,還需要我做些什么?”</br> 李海燕朝蕭崢看看,她也不確定接下去該做什么?蕭崢說:“還是先讓海燕向肖書.記匯報一下情況再說吧。等肖書.記有了指示,我們再作下一步的行動。”徐昌云點頭道:“這樣好。”</br> 蕭崢就說:“海燕,那我們先送你去安縣國際大酒店。”李海燕說:“好。謝謝你們了。”</br> 到了酒店,蕭崢問李海燕要不要等她?李海燕道:“不用等我了。我不知道肖書.記要跟我談到幾點,不耽擱你們了。你們先回去,隨時電話聯系。”</br> 等李海燕上去之后,徐昌云對蕭崢說:“蕭鎮長,我送你回去。”蕭崢卻說:“徐局長,今天這么晚把你叫出來,我過于不去啊。要是徐局長有時間,我請你到附近吃點宵夜,填填肚子再回去?”</br> “都已經這么晚了,還有什么有時間沒時間的?”徐昌云道,“走,我們去喝點小酒,解解乏,我請你。”蕭崢說:“這怎么行?我讓你幫我干活,還讓你請客!沒有這樣的道理!”徐昌云卻道:“兄弟之間,講什么道理?兄弟之間講感情就好了。況且,我還有個事情要向你請教呢!”</br> 安縣的夜市很繁鬧,就算是在這秋天時節,還有不少耽于口腹之欲的人,到夜市來吃燒烤、龍蝦、燒雞和時新的螃蟹。兩人找了一家宵夜店,要了一個小包廂,拿了兩瓶會稽黃酒,就著花生米先吃了起來。</br> 喝了兩口酒,徐昌云道:“兄弟,不瞞你說,我現在有點迷茫啊。”</br> 蕭崢將筷子夾著的一粒沾鹽花生米,扔入了嘴里,說:“徐局長,你有什么好迷茫的?”</br> 徐昌云道:“上一次,市.委調整了一批干部,我們縣公.安局長空缺,可市.委愣是沒有給配備。這不是明擺著,對我的工作不滿意嗎?我真不知道,接下去市.委會怎么安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