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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崗位突變

    “到我宿舍?”蕭崢睜大眼睛,瞧著李海燕。孤男寡女同處一舍,加上兩人又同是年輕血性,很容易發生不該發生的事啊。</br>  李海燕也瞧著蕭崢,略微帶著點挑釁:“師父,你是不是怕了?”被李海燕這么一說,借著點酒勁,蕭崢說:“怕?我怕什么?走,去我宿舍就去我宿舍。”誰怕誰!</br>  李海燕莞爾一笑道:“跟你開玩笑呢!”</br>  說著就邁開腿,朝自己屋子的方向小跑去了。走了幾步,李海燕又轉過身來,在橘黃的路燈光下,朝蕭崢揮揮手,以示告別。鎮上一切都是簡陋的,可李海燕回過身來的樣子,那么單純、那么可愛,那么美。</br>  蕭崢突然有種沖動想叫住她,讓她不要回去了。不過,這也只是一閃而過的念頭而已,他肯定不能這么做,他不能傷害陳虹。</br>  蕭崢沒有開口,任由那個念頭消失在小鎮暗夜的燈火里。</br>  回到宿舍,蕭崢感覺還是蠻孤寂的,想給陳虹打個電話,可又擔心陳虹問他分工和辦公室的落實情況,覺得有點煩,便沒打電話。</br>  這兩天蕭崢一直都沒怎么見到鎮長管文偉。有幾次,蕭崢假裝去政.府辦取報紙,問李海燕:“你有沒有注意到,這兩天管鎮長在做什么?”李海燕搖搖頭說:“不知道。有時候,管鎮長一大早就來了,在辦公室忙公務,上午九點多就坐車出去了。”</br>  蕭崢想起上次和管文偉喝酒聊天的事情,蕭崢鼓勵管文偉要動用一切人脈,穩住自己的鎮長位置。這段時間,管文偉會不會就在為此而努力?蕭崢是真心希望管文偉不會動,也不會受到任何處分。</br>  很多處分一下來,是一年乃至幾年都沒辦法提拔的。雖然鎮長是安全生產的第一責任人,但這次的安全事故等級,應該不至于直接對管文偉追責,如果僅僅因為在現場處置力度不夠,被處分,那就太冤了。</br>  蕭崢本想給管文偉打個電話,問問情況。可自己除了安慰一句,又能幫管文偉做些什么?說白了,什么都做不了。他知道,現在管文偉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切實的解決問題。</br>  蕭崢現在才覺得,人脈、權力這個東西,有時真的太管用了,就算你不是拿它壓人,可有時候卻能保護應該保護的人。</br>  他現在職位太低了,空有好心腸,卻幫不了管文偉任何忙。</br>  這個電話,蕭崢也就沒有打,還是打算靜等消息。</br>  調查組回縣里之后的第四天,關于礦山事故責任的處罰決定就下來了。給予副鎮長金輝行政記過處分,在受處分的12個月期間,不得晉升職務和級別,不得晉升工資檔次。同時,將金輝交流到縣紅十字會副會長崗位工作。</br>  同時,責成鎮黨委、鎮政.府對村干部進行相應處罰。因為村不屬于行政單位,無法適用行政處分,因而對是黨員的村支部書.記、村長都給予了黨內警告處分。</br>  縣安監局還責成鳳棲村礦山停業整頓,對安全措施進行整改,確保不再出現類似安全事故。</br>  這樣一來,天荒鎮就少了分管安監的副鎮長了。接下去,到底是縣里直接派人下來,還是從鎮上產生,大家都不免猜測。盡管這安監副鎮長也是副科級領導干部崗位,可鎮上的領導干部中,還真沒幾個人想坐。</br>  只要礦山還在,安全事故就在所難免,金輝就是前車之鑒。</br>  至于蕭崢,盡管也接受了事故調查組的調查,可因為他提供了自己不屬于安監站干部的書面證明,沒有受到任何的黨政處分。從這次的事件中,蕭崢得到一個經驗:在體制內工作生活,就是得多長一個心眼。</br>  這天午前,組織委員章清忽然給蕭崢打了電話:“蕭委員,下午2點班子會議。”蕭崢問道:“章委員,是什么事啊?”章清道:“有好幾個議題,其中關于班子成員的分工調整,還有你的辦公室問題也都會在班子會議上一并討論掉。”蕭崢想,這事終于有著落了,心里多少有些歡快,道:“好,我到時候會準時參加,謝謝章委員。”</br>  下午兩點,蕭崢準時來到了四樓的班子會議室。已經有六七個班子成員坐在會議室內抽煙。在長方形的會議桌上,還放置了紅底黑字的小桌牌,蕭崢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竟然不是在最后。</br>  蕭崢是所有班子成員中,進入班子時間最短的。如果按照進班子的時間長短來論,蕭崢毫無疑問應該坐在最后。</br>  但目前,蕭崢的位置被放在黨委書.記、鎮長、人大主任、副書.記、組紀宣委員之后,也就是排第八,不是黨委委員的副鎮長都排在蕭崢的后面。</br>  鎮黨委書.記宋國明、鎮長管文偉都還沒有到,人大主任高正平倒是已經在了,正在跟其他幾個班子成員抽煙、聊天,他們桌上都有茶杯,是自帶的。</br>  蕭崢初來乍到,跟大家打了一個招呼:“各位領導好。”其他幾個班子成員,朝蕭崢看看,有的點點頭,有的笑笑,還有的沒啥反應,只有高正平笑著道:“歡迎啊,蕭委員,我們班子里又加入了新鮮血液啊。蕭委員,是第一次正式參加班子會議吧?”</br>  旁邊的黨委委員、工業副鎮長蔣節春說:“那也不是吧,上次宣布干部,蕭崢同志就參加了。”高正平道:“那次不能算,我是說正式開會,商量問題。”蕭崢道:“那是第一次。”蔣節春又笑著道:“大姑娘上花轎,頭一次,感覺肯定很不錯的。”高正平卻道:“蔣鎮長,頭一回上花轎,并不等于是第一次干。”</br>  這些領導干部,說著說著,就喜歡故意把話題帶歪。蕭崢也就笑笑,不再接話,他坐了下來,將本子和筆都擱在了桌子上。</br>  黨委委員、工業副鎮長蔣節春沖在門口等候領導到來的李海燕道:“海燕啊,高主任茶杯沒水了!來給倒點水。”李海燕答應了一聲好。</br>  李海燕跑到了茶水柜,拿起了熱水壺,給高正平倒了水,然后又給其他領導的杯子里一一倒滿了水。然后,李海燕瞧見蕭崢沒有帶水杯,就道:“師父,我給你去倒杯茶。”蕭崢道:“我自己來。”說著,就跟著李海燕到茶水柜那邊去。</br>  蕭崢瞧著李海燕給班子成員搞服務,心里微微有些舍不得。可在鎮上,總是要有人搞服務,黨政辦中李海燕什么雜活都干,端茶倒水是分內之事。蕭崢只是不想讓她多干,就打算自己去倒水。</br>  可李海燕不讓,還是給蕭崢倒了一杯水,然后低聲道:“今天的桌牌,是管鎮長讓放的。”蕭崢有些茫然,然后想起自己在黨政辦的時候,確實是不放桌牌的。只聽李海燕又道:“這次,本來也不放,可是管鎮長明確要求要放。最初,章委員還是把你放在最后的,但是管鎮長明確說,按照規矩,黨委委員必須放在前面。”</br>  蕭崢這才明白了,為什么今天自己的位置能排在那些副鎮長前面。這里面,原來有管鎮長的用意。</br>  上次吃飯的時候,管文偉認了他這個兄弟,看來在工作中也關照自己了。蕭崢心頭不由涌起一陣暖意。</br>  此時,管文偉正好端著一個玻璃杯、胳膊夾著一個筆記本走了進來。看到蕭崢之后,管文偉笑笑說:“蕭委員已經到啦?”蕭崢點頭道:“是啊,管鎮長。”李海燕瞧見管文偉的杯子中只有茶葉,沒有水,就伸手道:“管鎮長,杯子給我吧,我給您倒水。”</br>  管文偉爽快將杯子交給了李海燕道:“麻煩小李了。”說著就朝自己的位置走去。</br>  蕭崢發現管文偉精神氣爽,步履輕快,可見心情不錯。蕭崢想,這兩天管文偉應該就在不斷活動吧,從他今天的狀態來看,鎮長的位置應該已經穩住了。</br>  管文偉剛坐下不久,其他班子成員也都差不多到齊了,這時黨政辦主任蔡少華撥了一個電話:“宋書.記,人都齊了。”以前每次班子會議,宋書.記都要等到人齊了,才會到。</br>  又過了一會兒,宋國明進來了,在上首管文偉的旁邊坐了下來。其他人也都欠了欠身,坐坐正,表示進入了會議狀態。</br>  蔡少華一個人坐在桌子的最末尾,負責會議記錄,他是沒有桌牌的。</br>  蕭崢朝他看去,蔡少華的目光也正好碰上蕭崢,馬上就移開了。可蔡少華的目光中,還是掩飾不了那份嫉妒。</br>  蕭崢卻有一份慶幸,好在自己坐在領導位置上,如果和蔡少華倒過來,自己的日子肯定會很難過。</br>  宋國明主持會議道:“今天,我們開個班子會議。主要有幾項議題,第一項是傳達縣政.府關于要求我鎮礦山安全工作進行整改的意見,請管鎮長來傳達。”</br>  這些意見大體是針對此次事故中發現的問題來提出的。</br>  蕭崢聽了之后,并不滿意。因為這些舉措,在縣里以前的礦山安全工作意見中,都是有的。可鎮上、村里就是沒有做到,才會發生慘劇。蕭崢認為,石礦產業本身就是通過濫用資源、破壞生態來獲取財富和財政的低端產業,已經不適應天荒鎮的發展需求了,就應該立刻關停,加快轉型發展。</br>  可按照縣里的整改意見,還是沒有體現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的決心。不過,現在是傳達環節,并沒有給討論的機會,所以蕭崢也不能說什么。</br>  議題繼續下去,最后宋國明道:“最后一項議題是,我們班子里,以前的副鎮長金輝已經調任紅十字會工作,我們又新提拔了蕭崢同志進入班子,所以在分工上也應該進行相應的調整。經過我和管鎮長商量,決定讓蕭崢同志分管安監工作。”</br>  蕭崢一愣,很是意外,讓我分管安監?我從安監站崗位上才剛脫身?現在又讓我分管安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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