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四明道:“蕭崢以前是個小鎮長,現在也不過是一個芝麻綠豆的小副縣長,我們難道還需要擔心摁不死他嗎?只要找個機會就可以了。我們要結束的,不是他的生理生命,而是他的政治.生命,這比結束他的生理生命,更讓人痛快。”</br> 姚倍祥覺得“譚叔叔”說得太對了。一個領導干部要是被提前結束了前途,肯定比其他什么都要痛苦。“譚叔叔,我覺得你說得沒錯。我就等著那一天。”</br> 譚四明:“這天不會等很久了。”</br> 這天晚上姚倍祥和冰瑩始終沒有找到縣.委書.記孫一琪,也只能作罷。次日一早,姚倍祥和冰瑩從房間里出來,卻瞧見蕭崢和孫一琪已經在咖啡廳里喝著香濃的咖啡了。</br> 蕭崢竟然還朝姚倍祥和冰瑩招了招手,讓他們過去。姚倍祥和冰瑩相互看看,心里暗藏疑惑,但也只能走過去。</br> 等他們走到近處,蕭崢朝他們笑笑道:“小姚,什么時候可以跟李導見面?”姚倍祥被蕭崢稱呼為“小姚”,心里很是不舒服。他可是省廳下去的,背后是譚四明,而蕭崢這個小副縣長,卻擺起了官架子叫他“小姚”!</br> 就算是市.委書.記譚震也只是稱呼他為“倍祥”,都沒叫過他“小姚。”</br> 可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蕭崢又沒有錯。首先,蕭崢的年紀比姚倍祥大了兩三歲;其次,在縣政府,蕭崢是副縣長,正兒八經的縣領導,可姚倍祥只是內設機構的主任,蕭崢是他的當然領導。所以,無論從哪一點來說,蕭崢都可以稱呼他為“小姚”。</br> 所以,姚倍祥也沒法讓蕭崢改稱呼,只能答道:“什么時候跟李導見面,我怎么知道?”</br> “你不知道,那讓誰知道?”蕭崢不客氣地反問,“昨天孫書.記說了,帶你一同來杭城,是看在你跟冰瑩小姐比較熟悉的份兒上,所以你得主動參與進來,和劉昆一起把事情給安排好,否則讓你來還有什么意義?”</br> 姚倍祥真是做夢都沒想到,蕭崢竟然敢當著孫一琪、冰瑩的面批評自己!可他再一看孫一琪,沒看到孫一琪有半點要幫他說話的意思。就這么一個晚上,孫一琪對他的態度好像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改變。</br> 姚倍祥只好轉向了冰瑩:“馬克助理導演那邊,什么時候能有反饋?”冰瑩只好道:“我打個電話問問。”冰瑩拿起了手機,撥了一個號碼,聲音之中帶著嬌柔:“馬克,李導那邊怎么樣?我們能不能見到李導?最好,能讓我們孫書.記和李導見上一面。什么?這段時間都沒空了?等等,馬克,你有沒有向李導著重推介安縣啊……”</br> 一通電話打完之后,冰瑩緩緩放下了電話,有些尷尬地轉向了孫一琪:“孫書.記,馬克那邊的回復是,李導這段時間都沒有空了。”孫一琪盯著冰瑩道:“冰瑩老師,李導沒有時間也沒有關系。關鍵是外景地這個事情,能不能落實?”冰瑩又是尷尬一笑說:“馬克說,李導還定不下來。”</br> 孫一琪追問:“你昨天說,只要馬克認可,外景地的事情百分之八十就能成了的。那么,馬克到底什么意思?”冰瑩被問得急了,道:“馬克說,最終還是要李導定。”孫一琪算是聽出了一些意思:“也就是說,馬克根本沒有決定權。現在,我們又見不到李導,所以這個事情,只能這么不了了之了?”</br> 冰瑩、姚倍祥這次和孫一琪來杭城的目的,本身就不是為了落實《藏龍劍雨》的外景地。他們的真正目的無非就是掌控孫一琪。如今看失去了機會,他們也無心戀戰了。冰瑩只能敷衍道:“孫書.記,后期說不定還有機會,您別著急。”</br> 姚倍祥也道:“孫書.記,好事多磨,很多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這次不成,我們再找機會和李導談。”</br> 孫一琪卻非常不快地站了起來:“還談什么?我們真心誠意地來談合作,可結果連李導的面也見不了!冰瑩,我現在有點懷疑,你到底認不認識李導?跟他的關系是不是夠鐵?”冰瑩被孫一琪如此質疑,加上她本身性格也比較嬌,聽不下去,刷地也從位置上站起來:“孫書.記,如果你覺得我是騙你,那你就這么覺得好了。本來,我也就是想幫你們一個忙,現在既然你們不相信我,這個事情,我也不想摻和了,拜拜!”</br> 說著,冰瑩就背上她的小包,踩著高跟鞋,篤篤篤地朝咖啡廳外一扭一扭地快步走出。</br> 孫一琪看到冰瑩的身材,還是夠誘人的,可他也知道自己再也不會跟她走近了。因為不值得。不值得因為這么一個女人,把自己的大好前程給葬送了!</br> “冰瑩,你等一等!”姚倍祥卻追了出去。這事還沒一個結果,冰瑩卻甩手不管了,讓姚倍祥無法對譚四明交代。</br> 孫一琪見姚倍祥、冰瑩離開之后,心下很是失望,搖搖頭說:“蕭縣長,這個事情看來成不了了,我們還是回安縣吧。”</br> 蕭崢看一時半會也真沒有其他的辦法,也只好先回安縣。正要點頭,他的手機卻響了。</br> 蕭崢一看是杭城的座機電話,覺得奇怪,會是誰呢?他在杭城認識的人可不多。但他還是接了起來,從對面就傳來了一個好聽的女子聲音:“是蕭縣長嗎?”</br> 這個陌生的杭城電話竟然知道他的身份,就道:“你好,是我。”女子又道:“蕭縣長,你好,我是省.委宣傳部文藝處的方婭。靜宇市.長跟我聯系了,說你們在聯系國際導演李杰人?”</br> 蕭崢精神提了起來,道:“哦,是方處長啊,您好,沒錯,我們是在聯系李杰人導演。”方婭溫柔地問:“現在情況怎么樣?聯系到了嗎?”蕭崢只好如實相告:“不太順利,到目前還沒聯系上呢。說是李導很忙,沒空見我們。其實,我現在也不確定,李導到底在不在江中。”</br> 文藝處長方婭說:“那我試著幫你們聯系一下,等我電話。”蕭崢沒想到方婭一開口就要幫忙:“不好意思,麻煩你了,方處長。”方婭卻笑笑說:“這算什么。我是靜宇的閨蜜,她拜托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蕭崢道:“那就太謝謝了。”方婭卻說:“蕭縣長,難道你就只會說‘謝謝’嗎?其他好聽的話,會不會說?”</br> 這話帶著點挑釁,讓蕭崢為之一愣。這個方婭處長,還真有些奇怪。蕭崢內心也不完全就是老老實實的人,人家跟你開玩笑,他也能調皮起來,就道:“其他好聽的話,得等方處長幫我聯系好了再說。”</br> 方婭就笑著道:“那好,你就等著我的電話吧。”蕭崢本來還想說一句“好的”,結果方婭那邊卻已經掛了電話,蕭崢也只好將手機給放下了。</br> 一旁的孫一琪似乎聽到了什么,問道:“是誰啊?”蕭崢告知:“是省.委宣傳部的文藝處長。之前我和肖市.長說去過要來找李導的事情,肖市.長說她的同事在省.委宣傳部文藝處,或許能幫上點忙。肖市.長就去幫助聯系了,沒想到現在打電話過來了,還說要去幫助去聯系李導。”</br> “是嗎?”孫一琪也抱了一絲希望,“也就是說,我們還有希望見到李導?”</br> 蕭崢說:“這個現在還不好說。首先,得確認李導到底在不在江中?”孫一琪點點頭道:“是啊,我現在都有點懷疑,李杰人導演在江中尋找外景地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br> 昨晚上,姚倍祥和冰瑩竟然想讓他犯錯誤,從而掌控他,讓他再也無法相信他們說過的話。蕭崢道:“但愿是真的。”</br> 孫一琪又道:“就算李導真的在江中尋找外景地。他是國際大導演,省.委宣傳部的文藝處長去聯系,能夠說服李導來見我們嗎?這是一個未知數。畢竟人家大導演,架子都很大。”</br> 蕭崢覺得這也有道理。文藝處長畢竟也只是正處,對這些國際大導演來說,就是一個市.長,又算得了什么?他們都不一定會給面子。</br> 然而,此時蕭崢的手機又響了,一看又是方婭。蕭崢擔心是不好的消息,蕭崢抱著心理準備,接起了的電話。</br> 只聽方婭在那頭說:“蕭縣長,已經幫你們聯系好了。你們現在空嗎?要是有空,現在就可以過去。”</br> 蕭崢一陣驚喜:“真的啊?方處長,你可真夠神的!”方婭在那頭說:“這句話,比之前的‘謝謝’的確好聽一點。可我還是不太滿意。”蕭崢知道她又在開玩笑,就道:“等我們見好了李導,我們再請方處長吃飯。我這個人要喝點酒,說話才真的中聽。”</br> 方婭的輕笑聲傳來:“那好啊,我還沒見過蕭縣長。肖靜宇能看得上的人,應該是美男子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