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市長見問,不假思索地道:“要是有了水,農民生產生活取水方便,我們首先可以發展油用牡丹,臨省在黃河灌區,他們就在種植經濟價值高、又可以改善荒漠環境的油用牡丹,老百姓生活得到了明顯改善;再要是通了路,我們還可以發展冷涼蔬菜產業,把蔬菜快速運出去,大城市對小番茄、辣椒和各類蔬菜據說需求量都很大。可現在就算種出來了,等顛簸著運到外面蔬菜都壞了。我們現在除了西六馬鈴薯,啥都種不好。”</br> 方婭問道:“為什么馬鈴薯種得好?”蔣小慧接口道:“方部長,山藥蛋耐干旱。這邊陽光充足、雨量少,種出來的山藥蛋,紅皮黃肉,特別好吃。”蔣小慧解釋道。</br> 方婭對農業顯然不熟悉,可她感興趣:“那今天桌上怎么沒有呢?”</br> 副市長馬森林道:“這種粗糧,怎么好意思給我們江中的貴客吃嗎?”古組長也頗為感興趣,就道:“我們也都想嘗一嘗。”接待辦副主任王蘭道:“馬市長,就給大家上一盤山藥蛋吧。江中的各位領導,他們很隨和,也很務實,他們是真的想了解情況,幫助寧甘特別是六盤山搞發展。”</br> 馬森林看看眾位江中干部,心想,要是他們不想干點實事,干嘛顛巴這六七個小時趕到西六市來?馬森林就吩咐屬下:“給各位領導上一盤馬鈴薯吧,至少一人一個吧。”</br> 馬鈴薯也是本地人經常吃的雜糧,吩咐下去之后,沒多久就上來了一大盤。副市長馬森林尷尬笑著說:“沒什么好東西,就只好請大家吃馬鈴薯了!”</br> 古組長、方婭等人都拿了一個,剝皮吃了起來。</br> 等大盤子轉到蕭崢面前,他也順手抓起一個,剝去了表皮,啃了一口,感覺口感滑潤,粉而不膩,再辯了下味道,更是香味四溢。這是來自土地的饋贈,大自然最純真的味道。蕭崢被這樸素的滋味給震撼了,這是他吃過最好吃的馬鈴薯,當地人稱為“山藥蛋”。</br> 再看古組長、方婭、蔣小慧、馬鎧他們,也都是吃得津津有味。說實話,今天的午飯,西六市也毫不吝嗇,恐怕是上了當地最好的菜肴,可在江中考察團成員品來,這西六馬鈴薯才是最好吃的。</br> 古組長把一個馬鈴薯吃完,贊嘆道:“真的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馬鈴薯了!”方婭也笑著道:“要是杭城人能吃到這馬鈴薯,肯定都會很喜歡。”馬鎧道:“我要給家里買點去。”副市長馬森林道:“這位處長,你這就見外了,我們其他沒啥好東西,這馬鈴薯多的是,等會我讓人給你們車上裝個幾百斤。”古組長馬上道:“不行不行。我們還要往六盤山里面趕,這馬鈴薯不能多帶,否則車子吃不消。”</br> 王蘭也道:“我們就一輛越野車,不能吃太多重量。越往六盤山里面,路越是不好走。”馬森林道:“要是這樣的話,給每人先帶十斤吧,等下次來,我們再用車子拉。”王蘭也就替考察組收下了。</br> 午飯快結束時,副市長馬森林邀請古組長在西六市區住上一晚,可古組長說,時間緊張必須往里趕。王蘭說,西六市接待辦可以給大家安排鐘點房,午后休息兩個小時再趕路。古組長卻說,不用了,反正在車子上大家也不干什么,可以打瞌睡。古組長婉言謝絕。王蘭也只好按照古組長的意思來了。</br> 副市長馬森林也不強留,陪同他們來到了酒店外面。只見工作人員給他們商務車的后備箱里塞入了幾十斤的西六馬鈴薯,此外還裝進去幾大箱子的礦泉水,每箱礦泉水24瓶,那就得上百瓶了。古組長看到之后,說:“裝這么多水干什么?用不到的吧?”王蘭說:“越到六盤山里面,水質越硬,南方人喝不習慣,容易拉肚子。有時候路上也買不到礦泉水,我們先備著吧,有備無患啊。”古組長聽王蘭這么說,也就不再說話了。</br> 眾人正要上路的時候,忽然一輛警車呼嘯而至。然后停在了考察組商務車的前面,古組長等人都有些驚訝,怎么突然來一輛警車干什么?王蘭解釋說:“古組長,這是西六市安排的,護送我們到下一站山盤市。”</br> 警車開道?這讓古組長、蕭崢都大為吃驚。在江中,就算是省.委主要領導出去,也不會警車開道。只有在華京領導下來的時候,會用一下警車開道,有的華京領導也明言不要這種待遇。古組長雖然是代表江中來進行扶貧考察,可她畢竟也只是正廳級,警車開道這種待遇,絕對不能享受,否則會給人留下話柄。</br> 古組長道:“這不行,我們絕對不能警車開道。”副市長馬森林道:“古組長,您不要多想。我們只是為了確保你們的安全,并不是什么‘警車開道’。要是您對警車開在前面,有顧慮的話,我們可以讓警車跟在后面。你看怎么樣?”</br> 馬森林又朝王蘭使了個眼神。王蘭也會意,就對古組長道:“古組長,讓警車跟著我們前往山盤市,確實只是為了確保我們的安全。蔣處長,你說是不是?”</br> 王蘭開始動員蔣小慧。蔣小慧也只好說:“古組長,從西六市到山盤市,路更加難走了,有些地方通訊還很不暢,有警車跟著我們會方便許多。我們現在時間不是非常緊張嗎?路上最好不要耽擱,有公.安在,就會有保障得多了。只要我們到達了山盤市,就可以讓公.安回來的。”</br> 古組長卻依舊堅持道:“讓警車跟著,不論是在前面開道,還是在后面壓陣,都是不妥的。”古組長是不想有一點點事情落人口實。</br> 蕭崢忽然想起,今天上午在車上的時候,蔣小慧說到自己不回老家的原因有兩個。第一是省錢,第二個她沒有詳說。當時,蕭崢就觀察到蔣小慧和王蘭交換了一下眼神。她們倆都是本地人,她們當時的表情,有種只有當地人才懂的心知肚明,可卻又不會對別人說,似乎有難言之隱一般。</br> 如今,王蘭和蔣小慧都建議讓公.安跟著,可古組長因為顧及考察團的形象問題,堅決反對公.安跟隨。</br> 蕭崢就走到了蔣小慧的身邊:“蔣處長,我們到旁邊說一句話。”蔣小慧朝他看了一眼,似乎不想說,可最終“嗯”了一聲,跟著蕭崢來到了一旁。蕭崢就問道:“西六市讓公.安開道,是有什么顧忌嗎?”蔣小慧沉默著,很是為難的樣子,但她最后還是點了下頭說:“這路上有‘攔路虎’,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出沒,很不安全。”</br> 蕭崢很是驚訝,從西六市到山盤市的主干道,竟然會有“攔路虎”!“難道是要收買路錢?”蕭崢難以置信的問道。蔣小慧臉上覆蓋了一層陰翳:“不是買路錢這么簡單。”蕭崢看著蔣小慧道:“你能不能對我說句實話?或許我可以說服古組長帶上公.安?”</br> 蔣小慧朝正在上車的古組長望了一眼,回過頭來說:“這條道上有黑惡勢力,干過壞事數不勝數,連當地政府都沒有辦法。”黑惡勢力?蕭崢一驚,怪不得蔣小慧和王蘭的表情都是那么的凝重,也怪不得連西六市的副市長都讓公.安陪同古組長的車子,恐怕就是擔心在路上會出事。</br> 蕭崢又問道:“她們干過什么壞事?”蔣小慧道:“什么壞事都干過,可以說無惡不作。就在這條主路上,被侵犯的婦女不下30多人,被搶劫的車輛和路人更是不會少于100起。特別是年輕女子和外地商客,一般都不敢走這條路。”這些數字,讓蕭崢瞠目結舌:“現在,21世紀,在我國的土地上,還存在這種情況!當地政府不管?”</br> 蔣小慧道:“那些黑惡勢力的背景非常復雜和強大,連當地政府都不敢管。要是有警車開道,他們多少會給面子,可要是沒有公.安護送,萬一碰上他們作案,可能真的會很麻煩,畢竟我們車上那么多女生,而且都是從江南來的。”</br> 蕭崢也擔憂了起來。這一車子的人,四名女子,任誰拿出去不是一等一的美女,就算古組長已經上了年紀,可氣質不俗,風韻依舊在。蕭崢對蔣小慧說:“我去做古組長的工作。”蔣小慧道:“太好了。”</br> 此時古組長已經上了商務車,蕭崢也上了車后,直接坐到了古組長的身旁。古組長怔了下,看著蕭崢道:“蕭縣長,有什么情況嗎?”蕭崢簡單明了地道:“古組長,這條路上有不可控的黑惡勢力。沒有公.安恐怕不安全,我們得讓公.安跟著。要是您有顧慮,我們可以讓他們穿便衣,開著普通的車子。”</br> “黑惡勢力?”古組長也吃了一驚,“既然政府知道,為什么不打擊?”蕭崢道:“恐怕情況沒這么簡單。現在是兩個選擇,一是不去六盤山里面了,我們打道回府,返回銀州;二是繼續前進,讓便衣跟著我們,否則難以確保一車人的安全。”</br> 古組長緊緊皺了下眉頭,道:“繼續前進。你讓他們安排便衣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